《覆没》筠不涧

8、谈判专家 顾铎：“我

　　第八章

　　薛哲上学那会儿也喜欢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但他偶尔也会开心的微笑一下，远不像现在这样两三天见他笑一次，而大多数时候他两三个星期都不会愿意扬起嘴角，哪怕是一厘一毫。因此学生时代的薛哲更有魅力，倒不是现在的他没有魅力了，只是胆小的人不敢接近他，胆大的人更想征服他。

　　大学那会儿，薛哲和顾铎在机械科技院里都是颇受欢迎的风云人物，他们班六十多个人，四十个都是男生，男生里除去薛哲和顾铎两人，又有二十个gay，二十个gay里有十个都喜欢薛哲，剩下十个喜欢顾铎。顾铎那时候没有显露出他性格里的恶劣和缺陷，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想要把冰山一样的薛哲逗笑，后来大一的学年作品制作分组时，两人分在了一组，一来二去，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了，于是整个班的gay都不约而同的失恋了。

　　毕业后，薛哲选择留校深造，顾铎则直接进了国家科学院，和同班同学肯特成为了同事。尽管那时薛哲已经发现了顾铎的自负与暴躁的性格，但对他的感情大于对他的不满，并且在许多事情上顾铎还是很听薛哲的话的，因此他们在毕业三年后就结婚了。也是从那时开始，顾铎一心钻进研发仿真人的工程中不听任何人的劝说，遇到瓶颈时甚至到了废寝忘食、茶饭不思的地步。

　　肯特常常作为他们吵架时的和事佬缓和他们的关系，加之肯特对待工作的态度懒散懈怠，顾铎因此对他十分信任，便告诉了肯特自己的研究项目，也未对他的低能力产生怀疑，于是一手酿成了悲剧。

　　薛哲虽然被顾铎的无赖要求搅得一团糟，但在还未代谢完的麻醉的作用下，竟能一夜无梦就到了天亮。作为加尔将军，新莫给他在德拉配置了日常起居的房子、家用机器人和出行工具，直到薛哲来到德拉的第三天才拿到，他觉得如果不出昆西袭击这件事的话，还得拖上好几天。

　　他笃定了德拉不敢拿他怎样，便负担起了送顾薛铭上学的重任。顾铎起了个大早，却不紧不慢地磨到薛哲带着格瑞丝和顾薛铭出门了，才慢悠悠地走出家门，刚走出几步，就有两个皮肤黝黑的人走了上来，挡住了顾铎的去路，顾铎冷笑：“你们总统陛下要是知道你们拦着我去找他的话…”

　　“顾先生，这边请。”黑人一改脸上的严肃神色，恭敬地让出一条路。

　　顾薛铭这天早上心情很不错，虽然爸爸不能照常送他上学，他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至少他爹地满面温和的带着他去学校了，格瑞丝在开车，他还是不大敢和薛哲说话，直到快到学校时，他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可以牵着我走到我们班门口吗？”

　　对于小朋友的幼稚的虚荣心，薛哲颇有些自责，他无法想象顾薛铭小小年纪遭受了多少同学的议论和嘲笑，他看着顾薛铭期待的表情，完全没有办法拒绝，便缓慢的点了点头，柔声说：“好。”

　　小朋友开心的笑了起来，嘴角快要咧到耳边，都说笑容是会传染的，薛哲看着他纯真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了。幼儿园门口人头攒动，两个机器人扫描着各个进出人员的面孔，薛哲牵着顾薛铭肉乎乎的小手，缓步朝里面走去，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当父亲的感觉，但在门口时被机器人拦了下来，他僵硬机械的声音引起了周围所有人的议论：“未经登记的人不允许进入园区。”

　　“他是我爹地！”顾薛铭急得小脸发红，他抬头瞪着那个机器人，大声地反驳他。

　　“小铭，”薛哲转身蹲下，他扶着顾薛铭的肩膀，用刚刚好可以让周围的人听到的声音说，“爹地就不送你进去了，你要学会独立，知道吗？放学了爹地和爸爸一起来接你好吗？”

　　顾薛铭撅着小嘴委屈了一会儿，接着抱了抱薛哲，然后乖巧的说：“我知道了。”

　　“嗯，快进去吧，别迟到了。”起身静静看着顾薛铭一步一回头的走进学校，直到他不再回头，薛哲才痛苦的捂着腹部躬起了身体，额头上的薄汗细细密密已经是一小层。

　　“你没事吧？”格瑞丝从车上赶下来，扶起薛哲，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不禁有些紧张，“你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这样蹲下去又突然站起来确实是会痛。”

　　站在原地慢慢缓过劲儿来，薛哲呼出几口气，才在格瑞丝的搀扶下往回走。他侧过头看见格瑞丝关切又紧张的神情，轻声问道：“你有了意识以后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格瑞丝苦笑，“就像你说的，本以为自己和人类没什么区别了，可是不论怎样，我还是孤独的。”

　　“不过所谓自以为的情感，还是很真实的，我无法伤害顾铎，无法伤害小铭。而和你相处的那些回忆，又让我不能对你做出任何不利的事情。”

　　“所以，你其实很想打我对吗？”薛哲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格瑞丝一愣，笑着回应了过去。

　　顾铎到达总统府时，总统已经恭候多时，同他一起等待的，还有石逸飞，他坐在门口的等候厅里等待顾铎。石逸飞是个书呆子，学习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却也只能限制在书本上的知识，虽然智商不如顾铎，在科学方面也显得古板，情商却不低，很有人格魅力，当年和薛哲走得很近，传言他差点把薛哲追到手。

　　尽管顾铎和他关系也还不错，但一想到薛哲已经回来了，这个情敌的危险又开始出现，他就内心别扭，再一想到这人背着他帮总统做那些事，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此，在顾铎面对满面春风走过来和他握手的石逸飞时，他表面上表现得很客气，实际已经在内心捅了他很多刀了。

　　“薛哲还好吗？他回来以后还没见过他呢。”他开口就戳了顾铎的怒点，气得顾铎牙咬的咯吱作响。

　　“很好，不劳你惦记。”

　　“不过我听说他和昆西交了手，受伤了，”石逸飞轻皱眉头，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顾铎肩上，“他回来之前我们通讯过，他想和你离婚，你还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啊？居然让他受了伤。”

　　“你这么坠着我我很难受，”顾铎比他高不了多少，却极不爽石逸飞的动作，“我们当时也是为了考虑儿子的安全，更何况他受了伤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到小铭，我也很久不见他了，你这两年也不参加什么社交活动，我们都挺想你的，还有你儿子啊，怪可爱伶俐的，也不带出来和我们玩玩，小王家那女儿整天念着要见你儿子呢。”石逸飞巴拉巴拉说了半天，顾铎不予理睬，径自朝总统所在的会议室走去。

　　“诶，你怎么越来越高冷啦？”

　　“石逸飞，”顾铎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我不想和一个帮着别人欺瞒着朋友的人多聊，谁知道你会不会转身就把谈话内容告诉别人了呢？”

　　石逸飞尴尬的笑笑，试图解释什么，却被顾铎快步往前给落下了。

　　“我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总统带着微笑说出了开场白。会议室里坐着几个国际法庭的代表，坐着亚盟各国的代表，薛哲的位置空了出来，大抵是大家都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并未对此表现出任何的疑惑。

　　在总统一旁的位置上坐下，顾铎面色冰冷，他抬着下巴，以他高傲的姿态面对着这些人，在国际法庭代表阐述了一堆制造仿真人军队的要求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铎身上，顾铎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谁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顾先生，我们现在需要确认你是否会提供技术上的支持。”国际法庭的代表温和的打破了沉默。

　　总统干咳了两声催促他，几个其他国家的代表开口附和道：“顾先生，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仿真人军队不会在未来造成威胁，你的程序可以设置定时，战争结束后武装程序就必须自动解除，这样一来仿真人技术不仅可以得到保留，还能确保安全。”

　　“你要是觉得做一个程序很简单的话，你完全可以来啊，”顾铎嘴角噙着嘲讽和蔑视，“更何况你们没有接触过仿真人，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厉害，就算他们自己不会去害人，他们也也会指示别人去害人，他们甚至可以掌握着科学技术自己造一个程序出来。”

　　“世界上有一只老鼠，那不可怕，但是当老鼠成灾的时候，人们就要想方设法的去消灭它，消灭一个容易，消灭全部，那可能吗？更何况那还是一只有意识情感，聪明绝顶的老鼠。”顾铎平静的说出他的观点，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制造出仿真人呢？”石逸飞一副开玩笑的模样回问道。

　　“闲的没事干，以及满足个人私欲。”顾铎简单的回答，却让人感觉到狂妄自大又嚣张跋扈的气焰。

　　总统无奈的叹气，他以为顾铎是来妥协的，可是这样一看，要顾铎妥协，首先得自己妥协，于是他问道：“那么你提供技术的条件是什么？”

　　终于把他想要的那句话逼出来了，顾铎嗤笑道：“我个人，以及家人的安全，这是你必须要保证的，要是有谁受了伤，我都没办法工作。其次，所有仿真人军队的所属权和制造权都归德拉所有，其他国家不能插手，程序我会加密，也只允许两个人知道，也就是我，以及薛哲。再次，你们的所有战略和行动都必须让我知道，我这人很讨厌欺骗，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计划，后果自负。最后，仿真人军队最后的处理我自会安排，你们不必插手...嗯...对了，我的合作伙伴我自己挑选，不准任何人插手。”

　　他的要求一出口，所有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低声议论起来，总统面色晦暗，抿着嘴一言不发，其他国家的代表开始不满的提问了：“顾先生，斗胆冒犯，仿真人军队归德拉所有，那么肯特攻入其他国家，我们该如何应对？”

　　“德拉承诺会借兵全力援助，”顾铎挑眉，反刺总统一刀，“对吧？总统陛下。”

　　“顾先生，薛哲也是新莫的将军，他知道了程序，是否会泄露给新莫？”

　　“薛先生首先是德拉的公民，他也很愿意签署保密协议。”

　　“顾先生，仿真人军队最后的处理方式也要保密吗？”

　　“当然。”顾铎看着在座所有人的灰气沉沉的脸，不可一世的抬起下颌，“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一直沉默的总统被顾铎的反戈一击弄得措手不及，他的野心勃勃，却因为这么一个小角色给阻碍。但眼下要和顾铎谈条件是极不利的事情，当着国际法庭和各国代表的面，总统完全没办法把这件事情搁到私下用私刑解决，如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一定会闹得不可开交，顾铎就是逮住了这一点，才明目张胆提出那么多条件。

　　顾铎提出的条件里除了那些自私自利的部分，都对德拉有很大的优势，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能先同意了才能走一步算一步，因此总统想了半天后终于艰难的点头答应了。

　　“很好，小黑，”顾铎招手把站在门口的黑皮肤机器人唤来，“刚才我说的条件你也都听见了，现拟协议出来吧，给在座每人都发一份。电子和纸质一起。”

　　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