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海阔梦无边》圻双瑜

3、第二章 蓝花岛的偶遇

　　“看来你不是那么没良心嘛！这么几年都没点儿消息。我们以为你喂海里了呢！”
　　姜莉不敢说话。何春菊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收住了后面的话，“来，你跟我走。”
　　“这就走了！你真是过河拆桥。”许佳林有点儿不满地嘟囔。
　　“过河拆桥？你说我们该怎么着，站在这里，在人头攒动中叙旧？”何春菊白了许佳林一脸。
　　“哎，你别忘了那是我……”
　　“你的敏锐发现等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等着，政府会你颁发勋章的！”何春菊说完对着他眨了下左眼，她转头看着姜莉，笑眯眯的，“是他把你暴露的。你看，你的惊喜大礼包被他先拆了。还有，他已经在圈里发过你侧脸和背影照片求红包了！”
　　“诺，”何春菊说着掏出手机，“你来验证下他的拍照技术，看一看他准备将你钉上公安网备案查无遗落的技术！”她边说边看着许佳林的窘态，笑得很贱！
　　姜莉边听着边睁大眼睛和嘴巴，双眉下搭拼出了个大写的“囧”。刚回来就已经被这拨人玩了，她上辈子是杀了上帝还是耶稣，能让他们这么个消遣。
　　“你说你就这么使劲踩我的脸，问我妈同意了吗？”许佳林有点恼怒地瞪着何春菊。
　　“那你问了姜莉的妈了？这么随意地侵犯她的肖像权！”何春菊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你真不地道，能这么玩儿？”何春菊拉着姜莉的手，一副我帮你出头的架势，质问得铿锵有力。
　　姜莉两边互看了一眼，他们俩像正准备恶斗一场的公鸡都气贯长虹，她突然觉得这事好像和她关系不大了。
　　那俩人相互盯着，谁也不让谁。姜莉立在旁边没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很奇怪她也并不觉得尴尬，好像她已经很熟悉他们的节奏和氛围了。这事其实已经跟对错没半点关系，就是他们非要较劲一场才觉着有意思。姜莉当时就是这么理解的。
　　许佳林的眉头愈来愈紧，还是败下阵来，他转向姜莉，“那个——我一开始，我也是和老同学们玩儿，想看看有几个人还记得你。这个不是红包新玩法嘛，我也是纯粹好玩。没别的意思！现下时兴！时兴！哈哈！”
　　他又习惯性挠自己的后脑勺，一米八的大高个看起来憨憨地可爱，语气也是诚恳，没有戏弄没有油腔滑调。看起来这是他的真心和本意。
　　姜莉以为他不过心血来潮。当年他们一群男同学表达的真情厚意的方式更加的吓人，也是玩习惯了。
　　何春菊没等姜莉当即说，“这两天，你攒个局，请老同学聚聚，我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跪安吧！”她既不跟姜莉客气也不跟许佳林客气，话说完就领着姜莉往前。姜莉回身有点儿迟缓，侧脸看到许佳林望向何春菊的目光，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唇角不禁向上弯起。女人八卦的心思从来都没在正途上，她站这么久了都忘了问问春菊现在的情况。
　　何春菊边走边说，“你肯定不是回来买房啦，凑热闹来瞧瞧的吧。刚才你在边上坐等右晃的，肯定就是想找机会溜进去。”她一副我最了解你的表情，“等会儿我把外套给你，你跟着我走员工通道进去。机灵点！”说着对姜莉眨眨眼。
　　姜莉想起那年夜探神头港，她也是这样狡黠的表情。她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贱意，当年这些“贱”友就是这样一边嘴上说不要不要一边暗搓搓要陪你偷鸡摸狗的。
　　她紧跟着何春菊进入一个铺着红地毯盛开着鲜花的大厅，她顾不上打量周围的环境，眉头微抬嘴角带着笑，“你还有空看许佳林的朋友圈？我不相信！”说着边扯她后腰的黑色套服，这么熟悉的动作她做出来宛如当年。
　　何春菊佯装生气打了姜莉一下，神情中有几分悲愤，“还真是忙得喘不过气来。他给我打的电话，让我猜见到谁了？我立马就报上你的名字，许佳林也不得不服我。”她的头不免高抬几分，真是志满意得。
　　就为这么件小事。
　　姜莉抿紧双嘴，心里发笑。都不用问了，何春菊还是以前那个死样子，虽然样貌精致打扮鲜亮走哪都是个高端洋气的OL范。估计她也是那么觉着她的。“那个，那么说你夜观天象掐指一算知道我要来，甚至出神入化地算出我抵达的时辰。”
　　何春菊忍不住敲敲她的脑袋，“你们认筹的名单我是有权限过目的。这个项目，公司另组了一个3000多人的销售团队，目的就是要搞定你们的人搞定你们的钱，更何况你们的资料都传过来了。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宗旨没，‘要钱不要命’！这么有技术难度的事不下点苦工哪里行。”
　　实在不行了，姜莉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的Boss知道你这么埋汰他，你还打算混吗？”
　　何春菊不以为意，“这么有技术难度的事情我都扛下来了，是他得求着我多捞点钱吧。”她转眼瞟了瞟姜莉，“怎么？你真的还想躲着我们。”
　　这转换节奏太快，姜莉一时没留意，就“哦”了一声说出了心声，心虚得不行。
　　“嘿，你还‘哦’，是真不怕死呢！”何春菊说着就要对姜莉展开攻击。
　　姜莉早都料到她的动作了，敏捷地跳开，“别闹，前方3点钟位置，一个帅哥正看着你！保持矜持！”
　　何春菊很不屑，“切！还是老套路！”
　　“我说真的。”姜莉说完，再抬头就有点儿愣神。今天一下子见了仨，加上自己可以凑一桌麻将了，怎么就这么齐人呢。
　　不过，他们这圈人没事都要搞点出动静的，不来为这个盛大的增添光彩怎么也说不过去。
　　何春菊见她发呆，也朝她看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两眼放光。
　　何春菊撞了撞姜莉，“哎，这个是真的帅，你终于有一次和我的审美是一致的了。”姜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想我们好久不见你能稍微管管你的嘴了。”
　　何春菊也回看了她一眼，“对呀，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也没管好你的嘴？”
　　这两人还在相互拆台，帅哥已经快步走过来了。还差五六米的距离，姜莉就明显地感觉到何春菊的身子绷直前胸挺翘腰肢柔曼，连笑都分外妩媚了几分。
　　姜莉实心实意地笑了。王楠曾经是她的邻居，虽然邻居了不长的时间就随父母搬到省城。
　　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何春菊就变得这么花痴起来，这挺搞笑的。初中三年，她的脸都是贴着书桌过的，而王楠初中的时候满脸的痘，而且整天一本正经的，她这么个花痴才不会多看几眼呢。后来王楠高中到省城去回来的一次聚会，她都不屑出场。
　　“王楠！你永远都是那么玉树临风矜持高贵，浑身都散发着芝兰气息。远远地看见你，我以为……”
　　姜莉吃惊地看着何春菊在尽情演绎，这是见到王楠就撇嘴的她吗？姜莉抓着她的手使劲地捏，说好的保持矜持呢？竟然有人当面调笑王楠的！这不是挖冰山的节奏吗？她也在快速地反思，何春菊嘴巴真得欠，并且比以前表现得更具体更高端。
　　王楠抿着嘴角笑笑，落落大方很是纵容，倒是没生气。
　　姜莉觉得他圆融了很多，不似以前硬邦邦的一点儿不讨喜。
　　何春菊说不下去了，只能看向姜莉。姜莉手疼侧目，见春菊有点儿抓狂，她难为情地笑了笑，硬生生地转换了话题，“你不是出国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回轮到何春菊侧目了，她知道王楠曾经出国，不过是符婷玉两年前在同学会上说的。王楠当年清逸高贵更甚，对人都是爱理不理的官僚样。符婷玉知道王楠的消息，是因为她在省城机关当个小秘书工作上和王楠有交集。
　　姜莉很无辜地辩白，“他高三要走时，给我打了电话。那时……”姜莉暗自吸了一口气，“我们偶尔还有联系……”她的声音后面渐渐地低下去。
　　王楠看着姜莉，笑得很温和，似乎不在意她的情绪变化，“你什么时候到的？”好像能预料到她的回来。
　　大家都笃定了她会回来。姜莉看着他的眼睛胡思乱想，却还记得回答，“昨天。”
　　“嗯！”王楠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这个文化旅游地产项目也是政府大力推动，我下来做些协调工作。”
　　姜莉看着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张了张嘴又合上。她不是没法介绍现在她的生活状况，可是她一点儿也不想说。头脑乱得很！
　　王楠又是难得地笑笑，“我要负责接待世界纪录协会的史密斯先生，估计他马上就来。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找你。”
　　姜莉从善如流地报了串号码，心底长长地吁了口气。她还是想保留点神秘感，老同学面前最容易掉面子。
　　王楠又向何春菊点头颔首示意下便离开了。
　　何春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你看，男神连点头都那么有姿态。”
　　姜莉回过神来，挑了挑眉毛，“他端着一张脸不是更有姿态。”
　　“你消停点，我说的是肺腑之言。”
　　“我说的也是肺腑之言。”
　　“你真是损人不利己！哎——”何春菊停下了脚步侧身斜睨着她，“你知不知道，小时候他还暗恋你？”
　　“啊？”姜莉蒙了，八卦信息量这么大，连她这种资深八卦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可是他们明明连交流都不多，传唐文军和她有一腿，可信度不是更高些。
　　何春菊笑了，露出的小白牙，笑得贼兮兮，“以前要假装不清楚，什么不要问。月朦胧鸟朦胧，现在——”她用肩膀撞了撞姜莉胳膊，“他和唐文军还为你打过架！”
　　“有吗？”姜莉很纳闷，一脸的震惊，“我怎么不知道。”
　　何春菊在姜莉脑门嘣了一下，“你又假装糊涂？”
　　“我现在的糊涂用不了假装！”
　　员工通道附近根本没人，大家都忙得脚底朝天，哪里顾得上其他的小细节。她们很顺利的进入了号称世界第一大的地产营销中心，刚才的话题也就此打住。
　　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让人觉得热气腾腾，就仿佛红彤彤的纸币在空中飞舞引燃的热气。
　　何春菊想给姜莉仔细介绍下，无奈人流实在太多，排队看景观图的，排队看房的，排队选房的接踵摩肩。她们折腾了一通只好放弃。
　　“好气派！好壮观！怪不得有钱没钱都一窝蜂过来。”姜莉最后总结。
　　“明天我们搞完了颁证仪式，你再过来？”
　　“不了！你还不知道我，我无非想来沾沾人气。”姜莉挤挤眼睛，“这就够了。他们的精气神都被我吸饱了，我也该回老巢修炼绝世神功了。”
　　何春菊被逗乐了，“也好！我叫许佳林找人送你过去！”
　　“好！”许佳林都能刷她的脸挣每日红包工分了，姜莉也用不着和他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