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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 皇甫慕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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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公孙清极,大越成帝十七年间琅华盛事的魁首。
大越将琅华台中学识才华为前三名的学子分别称为魁首、仲元、季星,按牧殷那一世某些朝代的科举来推算,会把公孙清极称作状元郎,也是皇甫慕瑛当时潜意识里还未脱出牧殷思维的缘故。
能在数千人中脱颖而出成为魁首,公孙清极的文采自然不凡,但他最妙的还是一番治国之道。
例数几代前朝,国中朝堂,大多是鼓吹:君为主,臣子次之相辅,百姓为牛马,天下是天子皇帝的天下。可公孙清极却敢冒着丢命的危险大着胆子,当着皇甫铖的面提出“国君善用人,臣子为前驱。百姓安梁栋,社稷如胜功。”一番话,指明天下百姓才是国之根本,可见他傲骨铮铮,虽然一介文人,但忠君报国之心斐然。
偏偏他不但有志气才华,还有清绝殊丽之貌,也因此被不少好南风者戏称为“大越第一美人”,此称谓在私下备受追捧,公孙清极的爱慕者之众,可见一斑。
时机恰逢正好,皇甫慕瑛早想到他此次回到皇城,定会遇上公孙清极,但他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相逢……
自睡梦中醒来后,欧阳显发现有人在后边跟踪。当然,他和皇甫慕瑛一直很清楚有人跟着,可大意到被他们轻易发现还真是出乎意料。
欧阳显扶着皇甫慕瑛到车门口透气时,车后一道灰色人影闪过,欧阳显本想冲上去将人揪出来,可那人似乎轻功不俗,几个跳跃间闪避了欧阳显打来的拳脚,直往后几个起落,便不见了。
本来欧阳显也没打算追去,他从不会擅自离开皇甫慕瑛三尺范围内,可谁想到,那人影走后,又来一个,而且直冲着马车去了!
欧阳显本欲回头,但是之前那人却也同时神出鬼没般再次出现,两人武功不高,可轻功却缠人得很,欧阳显超过片刻甩不开人,眼见另一道黑影已经逼近了马车正要闯到车上去,不由得烦躁起来,眼中一沉,面色竟狰狞起来!
马车上,腰间的水晶环佩白光一闪,把那个将自己浑身上下都裹在灰布之中的人隔在一道无形的墙壁之外,被护在其中的皇甫慕瑛显然很安全。
但与马车隔了一段距离又被挡了视线的欧阳显,却没有透视这一切的能力,他只看见那个身法奇诡的灰衣人眨眼间就闯到了他主人的所在地!
血气渐渐布满欧阳显的两只眼珠,看向缠着自己的灰衣人时,似乎视线中都带着腥气,暴戾至极!浑身猛然涨起的气势犹有实质,将身周的草木泥石冲乱,欧阳显衣衫猎猎,长发无风自动,配上那着了魔障般的双目,简直有如鬼神!
他对面的灰衣人虽然身手勇健,自小训练下心志坚毅犹如机械木石,但毕竟还是普通凡人,毕生初见这等骇人景象,不由手中一顿。
也正是这一瞬之机,红了眼的欧阳显身法竟快出原来数倍,灰衣人只一失神,待要拧身退开已是来不及,眨眼间便被掐住了脖颈,不过一息就被弄断了咽喉。
也是同时,车上另一名灰衣人因直接用蛮力,欲破开皇甫慕瑛身上的无形壁罩,却被反作之力弹出马车之外,落在了草地上。欧阳显同样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出手,一招了结了他的性命!
杀……
欧阳显的脑中此时是一片滔天血海。
吾奉天命造业……杀星轮转灭世……屠尽所有无用的凡人……愿尘世同陷滔天血海……孽障由心,吾为杀罪而生……
脑中一阵一阵地传来恶鬼颂咒般的低喃,欧阳显无意识地摇着头,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心头那股暴冲而起的恶念。
眼前是漫天血色,刺激着他愈发杀欲高涨,朦胧间身形移转,手中不知何时又擒住了一人,与先前两者不同,现今掐着的这人纤细得很,虽看到的身形不像个黄口小童,但重量却轻得犹如鸿羽。
细瘦的模样,紧蹙的眉心,熟悉的脸和气息……
……不对……这人是……他是,主人……
“主……”未完的话似乎带走了欧阳显身上所有的戾气,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被他捏在手里的皇甫慕瑛当然也跟着一同撞向地面,好在有欧阳显做肉垫子,否则又是被狠狠地掐了半天细脖子,又是倒栽葱在地上的,皇甫慕瑛这条小命不用说等进皇城了,在这当口还不是眨眼就能重回神宫了!
呼了口气,多少预感到这傻大个的不平凡,皇甫慕瑛却也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抬眼望了望皇城的方向,心里有了猜想。
所幸皇甫慕瑛今日睡了大半天,精神头竟还不错,深呼了口气后,摇着还有些站不稳的身躯,抓着欧阳显的双手,往马车方向拖。
但他还没拖出三步,便不由地停了下来。
一来他是真拖不动,二来是又出现个不速之客。
眼前人一身月白袍子,手腕处却系着绑带将袖口约束,平添几分简洁英挺之气,精致的眉眼虽犹带稚嫩,可面庞上隐隐的怒火,却让人不由心中一凛。
皇甫慕瑛是真没想到,再见到公孙清极是这样一个场景。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搞不好,真要在此地交代此生了。
皇城,金大将军府。
“二殿下,您贵为皇胄,何必如此辛劳,每日必要坚持练武,还练得这般久?不若歇息一番罢,您都出汗了。”一名粉色裙裳的艳丽女子俏生生地站在练武场外,满面红霞地盯着那其中一丝不苟地练着基本动作的少年,看那少年俊秀的眉宇,淡漠的神色,却不由地痴了。
女子身边的丫鬟急得直绞手,不时地望着身后,就怕被什么人瞧见。好在这二殿下一向不喜人多,好清静,练武时更是不爱嘈杂,所以此刻的练武场四下人也不算多。
“小姐,快回去吧,奴婢求您了!二殿下要专心练武的,没有时间休息,若是让大将军知晓您私自来了练武场,可怎生是好?!”
“梅儿,别再催了,当心扰了二殿下练武,我们,走吧……”金祺若虽然到底还是转身走了,却是一步三回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多舍不得,但练武场中的皇甫伯瑶毫无动容之态,练武场外的梅儿也是心惊胆颤,哪里顾得上她的小姐在想什么?
等到这对主仆不见了踪影之后,皇甫伯瑶的随身内侍小齐子悄然出现在练武场,垂着头,姿态恭敬道:“殿下,日前有消息,您所交代要留意的那位公孙已出现在皇城外,只是……”
“只是如何?”皇甫伯瑶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一边气息均匀地问着,练了大半日了,他却是越来越精神的模样。
“殿下交代的公孙清极是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接近皇城的那位公孙清极却颇为精通武艺,属下们唯恐出了差错。”
“哦……”手中缓缓收了式,皇甫伯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不久即展开,又问道:“那另一人呢?还与那班仕子一路么?”
“并无,他们主仆二人单独上路。”
“嗯,下去罢。”
“诺。”
皇甫慕瑛,公孙清极,此生再会故人,真是令人期待,却也忌惮重重啊……
走到兵器架前,皇甫伯瑶执起一把窄刃长刀,盯着那明晃晃的锋芒,眼中锐气满溢。
五年昏庸误国之恨,夺位弑父杀母之仇,三皇弟,好自为之罢,莫让我忍心对你再次痛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