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盒子 长篇小说》出土

36、红盒子 长篇小说 苗队长学习

　　苗队长学习培训回来了，社员都心潮澎湃，等待再次导演一幕幕好戏。社员纷纷猜测，队长回来后，思想教育工作力度会更大，采取的政策措施会更加高明、更加有力、更加彻底。特别是对有问题的人的教育，旗帜会更加鲜明，目标会更加集中，手段会更加有效。于是进山全家人的心不由自主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全家人抬不起头来，全家人愁眉不展，全家人诚惶诚恐，全家人似乎失去了生存的勇气和信心。
　　突然，家家户户的广播又响了，进山一家人的心猛地缩成了一团，像是瞬间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把坚韧的毅力和牢固的情感震荡剥离的七零八落。进山父亲的心七上八下，推测苗队长学习回来会带来新政策，会使出新奇吓人的手段，会把这思想教育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度。进山父亲想着想着，泪流满面，痛不欲生。
　　进山母亲看到进山父亲的表情和心思后，理直气壮的说：“豁出来吧，看能把你搞成什么样子。再严重也不会要了咱们的命，只要命还在，就坚强的活下去，看着娃娃、拉扯娃娃长大成人。”
　　进山父亲微微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挖出过红盒子的院池子。他感到，自从院子里挖出红盒子后，生产队和家里就没有平静过、安稳过，奇异之事和不幸之事就接二连三，想躲也躲不过去，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不知不觉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广播里说话了，是民兵排长的声音，粗嗓门，结巴子，凶巴巴，给人高高在上、目无他人、自以为是的感觉。广播里通知社员开会，一听民兵排长通知会，推测这会没有好事，肯定是再次教育有问题的人，让有问题的人走着进去，爬着出来。
　　苗队长刚回来，这是苗队长学习回来召集的第一场社员大会，大多数人还没有见到苗队长。为了在队长面前好好表现，社员到会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提前，一个比一个笑容满面，一个比一个热情奔放。
　　会议开始了，苗队长站在社员面前，扫视了社员一圈，表情严肃，心情沉重，若有所思的说：“现在，我宣读中央刚刚下发的文件，中央转发《关于某某县少数干部强迫命令、违法乱纪问题的调查报告》的批示，请大家仔细听，认真记，准确理解”。
　　社员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苗队长身上和脸上。苗队长皮肤黑了，消瘦了，笑容少了。头发有些零乱，眼睛里不时释放出深情沉重的目光。他身上穿的还是走时的中山装，虽然颜色有些淡了，但依然整洁挺拔，棱角分明，庄重肃穆。
　　苗队长字正腔圆的读到:“近日，中央批转了某某省某某县《关于认真落实党的政策，努力减轻农民不合理负担的报告》，现在再将某某省《关于某某县少数干部强迫命令、违法乱纪问题的调查报告》发给你们。前一件着重解决的是落实党的政策问题，这一件所要解决的是干部作风问题。
　　当前，全国各地根据中央的战略部署，正在深入开展揭批一小撮帮派分子的第三战役，开展打击阶级敌人破坏活动、打击反动势力猖狂进攻的“一批双打”斗争，结合进行整党和各条战线的整顿工作，推动学习运动深入发展。在当前的运动中，真正做到了从路线上分清是非，整顿好各级领导班子，落实党的政策，转变干部作风，这对于充分调动广大群众的积极性，完成新时期的总任务，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某某省某某县干部违法乱纪的情况和造成的后果是严重的。在某某省的某某县以及全国其他一些地方，也程度不同的存在着类似情况。某某省对某某县的问题作了认真调查，采取了解决的措施，取得了初步成效，应当继续抓紧落实。中央希望全国凡是有类似情况的地方和单位，都要采取严肃认真的态度，切实解决好这方面的问题，大力恢复和发扬党的优良传统。
　　第一，某某县等地的问题如此严重，从根本上来说，是一小撮帮派分子干扰破坏的结果。因此，解决这些地方的问题，关键是要充分发动群众，联系当地实际，彻底批判和清除帮派分子颠倒敌我关系，破坏社会主义法制，任意侵犯人民民主权利的流毒和影响，认真整顿好领导班子。对混进各级领导班子的一小撮帮派体系的骨干分子和各种坏人，要坚决清除出去。要选派政治上强，有群众观点，懂得党的政策的干部去加强领导。
　　第二，应当肯定，我们干部的绝大多数是好的和比较好的。问题多的，性质严重的，是少数。对个别混进干部队伍，实行阶级报复，残酷迫害群众，民愤极大的坏人，要依法惩办，交给群众批判斗争。对少数犯错误的干部，要重在教育，实行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帮助他们改正错误，改了就好，不要打击一大片。一定要把偶然犯有强迫命令打骂群众错误的干部，同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一贯欺压群众的坏人严格区别开来。也必须严肃指出，任何人打骂群众都是违反党纪国法的，都要诚恳检讨，认真改正，并向受损害的群众赔礼道歉，取得谅解。
　　第三，对由于一小撮帮派分子干扰破坏、干部违法乱纪造成的冤案，应予昭雪。对被打被逼而死的群众，应予抚恤，家属生活困难的要给予适当照顾。对违犯党的政策，无理扣罚的群众的粮、款、工分，应予退赔。对当前群众生活上的困难，要立即采取措施，作好妥善的安排。
　　第四，干部违法乱纪行为的发生，往往是同领导上搞瞎指挥，工作要求上“一刀切”，只愿意报喜不愿意报忧，助长弄虚作假等等之类的官僚主义、命令主义、形式主义作风分不开的。我们的各级领导同志，一定要同这种严重脱离群众的恶劣作风彻底决裂，提倡深入实践，一切从实际出发，坚持群众路线，实事求是，说老实话，办老实事，做老实人。在向下级交待任务的时候，必须同时把政策界限和工作方法交待清楚。为了在本世纪实现现代化，在某某省和全国，现在都需要鼓起更大的革命干劲，但决不能把革命干劲、革命魄力同主观蛮干、强迫命令混为一谈，我们必须依靠强有力的、深入细致的思想政治工作来保证各项任务的完成。
　　第五，要提倡辩证法，反对形而上学，对各项工作都要一分为二，认真听取群众意见。从某某省的调查报告看，某某县和一些社、队的农田基本建设本来是有一定成绩的，但工作中也有不少问题。当地群众对工作中的问题早有意见，多次向上级反映，而有的领导同志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动不动就给扣上“拔红旗”、“反先进”的帽子，封住群众的嘴巴，结果把矛盾掩盖起来，使问题发展的越来越严重，长期得不到解决。这是一条十分深刻的教训。不论我们的工作取得了多么大的成绩，即使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先进典型，都要对自己一分为二，决不能只听表扬的话，听不得批评的话。我们一定要遵照指示，坚决改变骄傲自满、固步自封、夜郎自大的危险态度，否则我们的工作就不能更好的前进。
　　第六，中央重申，中央倡议制定的“党政干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各级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必须严格遵守。三大纪律是：一、认真执行党中央的政策和国家的法令，积极参加社会主义建设。二、实行民主集中制。三、如实反映情况。八项注意是：一、关心群众生活。二、参加集体劳动。三、以平等的态度对人。四、工作要同群众商量，办事要公道。五、同群众打成一片，不特殊化。六、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七、按照实际情况办事。八、提高无产阶级的阶级觉悟，提高政治水平。
　　第七，粉碎一小撮帮派分子之后，全国政治形势大好，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正在得到恢复和发扬，各条战线都涌现了大量的好人好事，中央和各地报刊应广为宣传，大力表彰。要学习好人好事，揭露坏人坏事，发扬正气，压倒邪气，为夺取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新胜利而更好的团结战斗。
　　中央号召，全党同志要在深入揭批一小撮帮派分子的斗争中，重新学习《反对官僚主义、革命主义和违法乱纪》的文章，务必使我们的干部认识到：干部只能是人民的勤务员，而欺压群众是反动统治阶级对待人民的反动作风，是反人民的作风。我们决不能沾染这种作风。所有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都要以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出现在群众之中，大兴调查研究之风，在充分发扬民主的基础上实行正确的集中，学会正确处理敌我矛盾和人民内部矛盾。我们必须通过学习，通过整党，使广大干部受到一次集中的党的传统教育、政策教育和社会主义法制教育，使我们的干部作风来一个大的转变，以保证新时期总任务的胜利实现。”
　　苗队长还口头简要传达了中央文件的附件，《关于某某县少数干部强迫命令、违法乱纪问题的调查报告》。他说：“某某县干部作风粗暴，违法乱纪，打骂群众，乱扣乱罚成风。县、社、队的干部亲自动手打骂群众。根据不完全统计，近三年来该县各级干部中，打骂群众的有七百五十一人，其中县级领导三人，公社领导干部二十四人，一般干部六十七人，大队干部八十八人，其他基层干部五百六十四人。被打群众一千多人。许多公社一度组织的所谓民兵小分队、劳动教养学习班，把群众当敌人，随意采取专政手段，用罚站、罚冻、罚跑圈、罚劳役、捆绑吊打、夫妻互打、跪顶水碗、弯腰九十度双手提砖、坐老虎凳、打后睡湿地，以及许多侮辱人格的恶劣作法残害群众。近三年来，该县与干部作风粗暴、违法乱纪有关而自杀死亡的群众达二十一人，还有的被逼疯打残。扣粮罚款之风盛行，完不成生产定额、完不成生猪交售和饲养任务、交不上洋芋种子、有病不能出勤、不上避孕环、不住防震棚等都要扣粮罚款。三年来，该县共扣罚现金一万三千多元，粮食十万多斤，劳动日一万七千多个。”
　　苗队长侧过身，从办公桌上拿起文件继续说：“该县为了认真贯彻落实□□相关重要批示，坚决刹住强迫命令、违法乱纪的歪风，除了深刻检查领导作风，努力克服官僚主义外，还采取了印发通报，下派工作组，向群众赔礼道歉，清理退赔扣罚的钱物，公开处理打骂残害群众后果严重的案子，责成县上有关领导向群众公开检讨，接受群众批评，对领导班子进行必要的调整，加强领导，认真搞好社、队的整顿，彻底解决存在的问题。”
　　文件传达完后，社员有的看着队长，有的低下了头，有的长出一口气，有的似乎有话又不好说。此时，社员的思绪万千，有的害怕，有的喜悦，有的若无其事，有的感到莫名其妙，大惑不解。
　　苗队长扫视了一圈社员说：“根据上级决定，恢复进山父亲的工作，继续到公社任职，恢复以前的一切待遇。对于大夫的妻子，按照上级规定标准，每月发给生活补贴。对于外出的子女，愿意回来的就让回来，按生产队社员一视同仁对待，在选拔使用管理人员时，优先考虑。”
　　苗队长说完后，宣布散会。回家的路上，社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进山父亲、母亲和大夫妻子终于放下了忐忑不安的心，走路敢抬起头了，经常发抖的双腿也再不抖了。
　　进山父亲依然心事重重，回到家里依然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看着挖出过红盒子的院池子，目瞪口呆。
　　他抽完烟，回到屋里，写下了一首题为《闪电》的长诗：
　　天空的心碎了
　　血脉闪出亮光
　　流动的方向从未改变
　　含含蓄蓄
　　坚坚强强
　　干干净净
　　划破云雾的屏幕
　　曲线行走
　　迅速到达
　　目光被集中
　　暴雨等待出发

　　宝剑寒气逼人
　　直指人间罪恶
　　突发的声响震耳欲聋
　　抖落的力量惊天动地
　　天上的功夫
　　地上的哭泣
　　心瘾的杀伤
　　演绎一场场忏悔和悲剧
　　内功
　　一直练下去
　　目光
　　时时撒网
　　大鱼和小鱼
　　触到电光
　　全部死亡

　　河流的花束在头顶展开
　　堤岸在梦里延伸
　　欲望的绳索
　　在季节的肌肤上搁置
　　忽而闪
　　忽而失
　　瞬间显
　　瞬间隐
　　来无形
　　去无踪
　　归宿在犹豫里波动
　　目标在困难里徘徊
　　决心在虚荣里流泪
　　图画和图画组合
　　叶子和叶子连接
　　心灵和心灵共鸣
　　出现的时间短
　　梦幻的过程长
　　呼唤的声音大
　　到来的可能小

　　谁把云块震碎
　　明朗的缝隙
　　毁灭无数期望
　　吞食若干生灵
　　改变古老景象
　　救援的雨水
　　密密麻麻聚集
　　绿色的枝丫
　　奋不顾身摇摆
　　星星的身影
　　轰轰烈烈倒塌
　　天宫的悲哀
　　一件件降临
　　生命的力量
　　微不足道

　　风的波浪一层层开放
　　莲的花瓣一天天动摇
　　光的画面一幅幅闪现
　　飘然而来
　　荡然而行
　　欣然而归
　　耀眼的飘带
　　连接天地万物
　　抚慰存世的灵魂
　　两手明镜
　　正天堂
　　照地狱
　　惊人间

　　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