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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红盒子 长篇小说 公社科级干 ...

  •   公社科级干部会议上,公社主任让进山父亲汇报宣读对进山外爷、生产队大夫的家庭情况调查报告。
      进山父亲左右为难,战战兢兢,只好照着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宣读。材料避重就轻,蜻蜓点水,将现状和问题说的少,写的轻,没有剖根问底进行深入分析,对当前应当采取的措施写的详细具体。对目前的情况,两家的家产该上交的上交了,能分给社员的都分给社员了,并且主动积极,思想开明,响应政策。
      调查报告宣读完后,公社主人红皮球般的脸上一副严肃相,用硫磺珠子般的眼睛把在座的干部扫视了一圈,露出坟墓里出土一样黄中带黑的里勾外连的牙齿,口里飞溅着唾沫星子,恶狠狠的说:“大家看,对这两户的调查情况有什么意见?畅所欲言,开诚布公,有什么说什么。这两户是目前我们重点清查改造的对象,对目前的现状要弄清楚,要全面掌握。对所查的问题要切准要害,要有针对性,要弄清问题的实质,挖出问题的根源。只要定性准确,问题的性质确定了,对于如何采取措施严加教育就容易了,我们想采取什么措施就采取什么措施,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
      公社主任挨着征求其他干部的意见,其他干部都表示对进山父亲的调查报告没意见。公社主任无奈,心怀鬼胎的坏点子变成了泡影,只好气呼呼的宣布散会。
      散会后,公社主任又把进山父亲叫到他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审讯犯人般的威逼进山父亲:“你老老实实说,这两户人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贵重家产?据我掌握,这两户人有转移了家产的,有把贵重东西藏掉的。你如果把这问题说不清楚,要追查你的责任,可以给你定包庇窝藏罪,泄露组织机密罪,轻者把工作丢掉,重者要判刑坐牢。”
      进山父亲低着头,眼睛直瞪瞪的看着地面,脑子里在高速运转。他心里确实有些害怕,自己认为确实对这两户人有包庇倾向,而且提前处置家产都是他给出的主意,这样到时候定罪会减轻许多,甚至定不了罪,没有事实证据定罪。
      想到这里,他害怕了,但又鼓起勇气,理直气壮,心地坦然。他想,工作丢了就丢了,定罪就定罪,事情迟早会弄个水落石出。他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公社主任说:“主任,这两户人真的再没有其他家产,仅有的、值钱的都交了、分了。”
      “你隐藏什么?现在了还隐藏?也不怕撞在风头上,自己吃大亏?”公社主任摆出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架势说。
      “主任,真的再没有,我调查到的就这些情况,一点隐藏都没有,请你相信。”进山父亲带着乞求的语气说。
      “没有?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你给我老实说,那个大夫是不是把金锭和银锭藏在了木柴疙瘩里?”公社主任凶巴巴的问
      进山父亲莫名其妙、大吃一惊说:“没,没有,没有,这绝对没,没,没有调查。”
      “我再问你,有人是不是把装着珍宝的红盒子埋在了你家的院子里?”
      进山父亲又是大吃一惊,如惊雷贯耳,只好瓦罐里倒核桃,一五一十交代。他咽了口唾沫有气无力的说:“我家院子里确实挖出了一个红盒子,放在家里不放心,就藏在了西墙角下的地窖里,后来地窖里也没有了,不翼而飞了,直到现在没有踪迹。”
      “那地窖有通庄外的出口吗?”公社主任带着猜疑的语气追问。
      “没有,好像没有,反正我没有发现。只是地窖半墙上有个一米见方的灯窑。”进山父亲犹犹豫豫、若有所思的说。
      “有个灯窑?里面裹没裹泥巴?”公社主任像发现秘密一样追问。
      “裹着泥巴,是麦草泥,敲击起来像是空的。”进山父亲如实说。
      公社主任带着蔑视、嘲笑的口吻说:“亏你还是有知识的人,那灯窑有可能是从地窖通向庄外的出口,红盒子有可能被人从这个出口盗走了。”
      进山父亲恍然大悟,觉得公社主任分析判断的有道理。带着佩服的眼光和语气说:“你这样一说,我突然觉得太对了,红盒子应该是被人从灯窑盗走的。”
      “我再问你,那个大夫是不是把金锭和银锭凿洞藏在了后院里的木柴疙瘩里?”公社主任又一副严肃的表情问。
      “这,这,这,我在调查的时候没有人反映。”进山父亲唐突的说。
      “那木柴疙瘩是不是送到了芨芨台炼钢厂?”公社主任气急败坏的追问。
      “是的,先分给了社员,后来从社员家里全部收走,收到炼钢厂点火时烧掉了。”进山父亲头头是道说。
      公社主任用钢球般的眼睛瞪着进山父亲,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说:“失职,严重失职。你说,该如何追查你的责任?”
      “那我就辞职回家吧。”进山父亲战战兢兢说。
      “事到如今,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的工作失误太多了,责任太大了,组织已忍无可忍,无法原谅你。按你个人的意见,你先回家吧。”
      公社主任抽了一口烟接着说:“公社公章和重要资料先放到我这里,其他东西交给管后勤的。”
      进山父亲按照公社主任的意思,说走就走,整理好东西,交掉该交的物件,捎上行李用具,骑上自行车一身轻松的回家了。
      其实,就在公社主任安排进山父亲调查几个大户的同时,公社主任派人暗地里监视进山父亲的行踪和所作所为,也在悄悄调查收集进山外爷、进山家和生产队大夫的情况,而且调查收集的比进山父亲的详细几十倍,调查手段也十分隐秘高明。
      进山外爷出其不意遭灾、声势浩大被分家产后,精神一落千丈,说病就病倒了,加之过去吸食罂粟的烟瘾折磨着,没多长时间就离开了人世。
      进山爷爷曾经是个居士,还懂风水,过去经常给人看相料病,是方圆千里的大红人。他置办了不少高档宗教用具,有金佛、金塔、金罗盘、银铃、银签,还有印度、敦煌丝绸经卷,堆积如山。一听上面要调查有关情况,调查的人还没来,一夜之间几代人积攒传承的成千上万的精美宗教用器就不见了,家里其他人谁都不知道,别人谁问都说砸了、烧了、扔了,但谁都丝毫没有看见一点残留物。
      从此,进山爷爷就不回家睡觉了,经常睡在庄子南面一个水闸坑里,白天睡在闸坑里的沙上,夜里也睡在闸坑里的沙上。
      有一天,生产队安排进山爷爷次日到队里新开垦的耕地去犁地,耕地离庄子有一千多米远,是一片整齐的梯田。他在闸坑里睡的觉,睡到半夜,他清清楚楚听到有人喊他,说是赶快起来拉牛犁地。他以为睡过头了,以为其他人都已经上工走了,于是急急忙忙起来到饲养场赶了一对牛,扛上老式犁头去了新开的耕地。到地上一看,才发现其他人没来,只有他一个人。他赶着一对温顺老实的耕牛开始犁地,不一阵,耕牛的前面有人扬土,自己的身后也有人扬土。他毛骨倏然,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捋了捋头发,继续犁地。又抬头瞅了一眼天空,天上星光灿烂,晴空万里。他继续犁地,周围还是有人在扬土。转眼间,尘土飞扬,飞沙走石,睁不开眼睛,只好让牛停下。土和沙还是扬个不停,紧接着牛发出了怪叫和怒吼,拉上犁头疯跑,也用蹄子挖土扬土。进山爷爷独自一人,收拾不住一对暴跳的耕牛,只好跟着牛跑回饲养场。到饲养场里进山爷爷已是汗流浃背,精疲力竭,有气无力。他吵醒了饲养员,饲养员说还不到五点,鸡都没叫,胡乱折腾个啥。
      进山爷爷头晕目眩,身冒虚汗,眼花缭乱,无法去上工犁地,他回来照旧睡在了闸坑里。中午吃饭时,进山爷爷没有去吃饭,进山奶奶去找,结果在闸坑里已经昏迷,眼睛不睁,嘴不张,呼吸微弱。家人急忙把他抬到家里,请来大夫,大夫看了后说,人不行了,准备后事吧。没几天进山爷爷就去世了。从此,进山爷爷使用过的高档珍贵法器经书就不知去向,成了永远的不解之谜。
      进山父亲回到生产队,照旧放羊,他觉得羊比人好,羊有时候虽然不太听话,但没有坏心肠,不用去防备,不用担惊受怕。
      这天刮了一整天的风,进山父亲从戈壁滩上回来成了土人,满头满脸满身都是土,像移动的泥塑,又像迁移中的夯土烽燧。
      他刚进家门,队长就专门来通知,说次日公社下来工作组,召开社员大会,重点追查他工作失职、包庇犯罪、私通特务的问题。

      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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