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盒子 长篇小说》出土

28、红盒子 长篇小说 进山父亲上

　　进山父亲上气不接下气赶到公社，公社主任气急败坏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沉的，等着向进山父亲问罪。
　　进山父亲一见公社主任就感到气氛不对，没敢多说话，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坐到门边一个板凳上。
　　公社主任摆出一副审人的架势说：“水库工地淹死这么多人，你认为咋办？”
　　进山父亲低着头说：“接受组织处理。”
　　公社主任旁敲侧击说：“你认为怎么个处理法，是经济处罚，还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进山父亲战战兢兢的说：“我上有老，下有小，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公社主任带着恶狠狠的口气说：“哼，想的轻巧，这么大的事故，人命关天，能宽大处理吗？能把命保住就算不错了。”公社主任边说边站起身把办公室门关的严严实实。
　　公社主任态度突然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突然出现笑容和温和的表情。
　　公社主任笑眯眯的说：“听说你家院子里挖出了一个古代红盒子，里面装着珍宝？”
　　进山父亲大吃一惊说：“没有，没有，这是谣传，绝对没有。”
　　公社主任抽了支烟继续说：“你给我好好说，老实说，不然和水库上的事一并处理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进山父亲一听害了怕，急忙说：“有这么回事，是挖出了一个古代红盒子。但那红盒子里什么也没装，是空的，红盒子当时就扔了。”
　　公社主任嘿嘿笑了一下，继续老谋深算的说：“你别胡搪塞，我们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你再不老实交代，罪上加罪。”
　　进山父亲感到糊弄不过去，只好如实说明情况，把进山挖出红盒子的时间、地点、场景都交代的一清二楚。把挖出红盒子后对其进行隐藏的时间、地点、经过都说的明明白白。对红盒子不翼而飞的情况做了详细描述，对丢失的红盒子的去向也进行了种种分析和判断。
　　公社主任听了觉得进山父亲说的句句是真话，但还是不甘心，不罢休，仍然设置各种悬念追问。不论怎么追问，进山父亲坚决一口供认，挖出的红盒子丢了，不翼而飞了。
　　公社主任眼看获取红盒子没有了希望，预想的计划落空了，马上又转向另一个阴谋和企图。
　　公社干部都知道，进山父亲老早以前就在城里干事，那时还流通使用银元，干公差的每月如数发给银元作薪水，推断进山父亲藏有不少银元之类的东西。
　　公社主任对进山父亲的学习工作经历和家庭历史了如指掌，从家庭情况看，进山家肯定藏有珍宝，于是心里一直不平衡，心生妒忌，早就想找机会弄到几个。
　　的确，那时进山父亲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回乡下老家一趟，回来时总给家里带来一些银元，还有鞋帽等生活用品。
　　水库倾倒事故，进山父亲闯下了大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面临的只有惩罚。
　　公社主任想，进山父亲犯下这么大的错误，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用什么方法惩罚都不过分，而且是借机获取珍宝的再好不过的机会。
　　公社主任笑嘻嘻的说：“听说你还藏有不少银元，你只要把银元拿出来，我可以给上面说好话，给你减轻罪行，甚至免罪，不致你受罚受损。”
　　进山父亲想，这年月，人的命都保不住，放下金银财宝有啥用？于是决定把藏下的银元全部拿出来，悄悄送给公社主任，以免受罚受惩。
　　于是他无可奈何的说：“银元没多的，就一百二十块，我全给你。”
　　公社主任带着怀疑的口气问：“就一百二十块？”
　　进山父亲肯定的说：“就一百二十块，再没有。”
　　“那就行吧，你现在就去拿来，先交到我这里，随后我交给组织。”公社主任满脸堆笑的说。
　　进山父亲骑着红旗自行车汗流浃背赶回家，二话没说从房梁上取下一个红布口袋，口袋里的麻纸中包着一百二十块银元，有大清银币、光绪银元，背面铸着龙。还有正面铸着头像，背面有的铸着帆船，有的铸着稻穗的。
　　进山父亲看着这些沉甸甸、古色古香、银光闪闪、精美庄重的银元，心里既可惜又无可奈何，只好忍痛割爱送到公社。
　　公社主任迫不及待在办公室里等着，没有离开半步，等着拿梦寐以求的财宝。
　　进山父亲马不停蹄赶到公社，把一百二十块银元连红布口袋全部交给了公社主任。
　　公社主任喜笑颜开，打开红布口袋，拿出银元，一个一个用口吹，吹一口迅速放到耳朵上听，是否发出声音。平常人们识别真假银元都是这样，认为吹后发出响音的是真的，否则是假的。其实，这种鉴别方法并不科学，因为任何一个平面金属物体在风波震动下都会发响。
　　公社主任又拿起一块狠狠的扔在水泥地上摔打，听声音是否清脆婉转，看摔打是否碎裂。声音清脆婉转的为真，发声沉闷模糊的是假的。摔打不碎裂的是真的，否则是假的。
　　公社主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杆小秤，一个一个称量银元。他知道，通常使用流通的银元重量都是二十六点七克，即使使用磨损，也不低于二十五克，否则是假的。同样大小直径、薄厚的其他金属制造的只有十八或十九克，达不到二十六点七克。
　　公社主任把银元一个一个称量完后，全部符合标准规格，全部是真的。他笑眯眯的看着进山父亲，心满意足的说：“对于你的工作失误，组织上会合理解决的，公社也会尽力维护你个人的切身利益。你可以先回去，等待公社的通知。”
　　两天后，队长通知进山父亲到公社开会，他的心像一只兔子，不停的七上八下的跳。。
　　他到公社会议室后，县上下派处理水库事故的工作组也在。会议室有三十多平米，摆着一个长方形大会议桌。县上工作组组长和公社主任坐在会议桌的一头，坐着木质黄椅子。工作组其他成员、公社副职和中层干部围坐在会议桌周围，坐着蓝色板条椅。其他干部坐在靠墙周围的板条椅上。领导座位那边的墙上悬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两边插着红旗，其他墙面上写着大幅标语。
　　会议由公社主任主持，县上工作组组长说明来由后，由进山父亲陈述水库发生事故经过，最后公社主任讲了相关意见和要求。
　　公社主任拿了进山家的银元后，既害怕又喜悦，表面上对进山父亲冷言冷语，气势汹汹，内心却想方设法悄悄关照着进山父亲。
　　会上公社主任的讲话笼里笼统，僻重就轻，尽量回避问题焦点，避开问题实质，说的多是普遍性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进山父亲听出了公社主任讲话的意图，心里放心了许多。
　　公社主任听人说，进山家不会只有这些银元，听说还有古代金锭、银锭和金银票，如今都价值连城。
　　公社主任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打进山家的主意，私下里给进山父亲透风说：“近期，上面要进一步调查你过去的工作历史，核实和你当年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他们中间有特务组织成员，但你绝对不能说和这几个人认识，共过事，有来往，你只能说出没问题的同事的名字，否则，你的问题可就大了，有可能要倾家荡产，还可能会把命搭进去。”
　　公社主任还严肃的说：“听说你还藏有金银锭和金银票？你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公社，我可以给你提供相关名单，保你没事。”
　　进山父亲说：“金银票有几张，但金银锭一个也没有。”
　　第二天，没等公社主任再说，进山父亲就从家里庄墙一个隐蔽的小窑洞里取出几张金票和银票主动送给了公社主任。
　　公社主任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毕竟得到了其中一部分，再不好强行索要，所以勉强把相关人员名单透露给了进山父亲。
　　对进山父亲的审查会上，进山父亲一口说出了和自己工作过的同事，偏偏有问题的那几个人不在其中。参与审查的人没话说，只好以无罪释放。
　　公社主任还是不死心，总想千方百计弄到金银锭，于是私下恐吓威胁进山父亲说：“你要是不交出金银锭，我就把你私藏的银元和金银票交到上面，这证据确凿有力，到时候，判你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进山父亲吓的脸色苍白，六神无主，后悔当初不该拿出银元和金银票，谁知到头来，会被反咬一口，惹下这么大的乱子。
　　他给公社主任求情下话说：“我真的没有金银锭，如果有，我绝对送给你。你就放我一马，饶我一命吧，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忍心丢下他们不管。”
　　但无论进山父亲怎么解释，公社主任就是不相信。因为公社主任听别人说的有鼻有眼，说是还亲眼见到过。他想，进山家既然有银元和金银票，肯定也有金银锭，所以执意要让进山父亲交出来。
　　进山家曾经确实有过两个金锭和两个银锭，还有一把驳壳枪。那年，红军过来遭遇敌人围攻堵截，红军失利，分散游击。有个受伤的军长落难他家，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为了使这军长顺利到达革命根据地，继续革命，他给这军长送了一套便装，一把驳壳枪，两个金锭，两个银锭。这军长临走时，还给他写了欠条，说革命成功后如数偿还。遗憾的是这条子后来被遗失，现在口说无凭。
　　公社主任对进山父亲说：“给你一天时间，交出金锭和银锭，若交不出来就把全部情况和东西上缴，让上面严肃处理。”
　　进山父亲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无路可走，他不堪重负，他痛不欲生。
　　进山父亲去了进山外爷家，没多长时间，就拿来了两个货真价实的金锭和银锭，悄悄放在了公社主任的办公桌上。

　　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