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身边的人换 ...
-
身边的人换了几换，战时的动荡让离愁更添一份心酸。
年底，陈思齐第一次接到重庆方面辗转传来的消息：周家老太爷病危，快不行了。
陈思齐的小时候是姥爷照顾大的，第一句话是姥爷教的，第一个字是姥爷握着手写的，姥爷总说要亲眼看到思齐出嫁，总念叨思齐要找什么样什么样的男人，可惜，他是再也看不到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陈思齐当着人的面就泪如雨下，什么话都没说，跌跌撞撞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灯也不开，蹲在小角落里哭的直抽抽。脑子里努力回想姥爷的音容笑貌，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长什么样子。唯一记得的是那粗糙的大手，抚摸自己头顶时炙热的温度。
明诚晚上约了陈思齐一起吃饭的，在饭店等了几个小时不见人。来到住的地方怎么拍门也没人应声，可因为能听到屋里低声的呜咽声。明诚担心，情急之下，一脚踹开门。
急促的呼喊声代表了明诚焦急的心，本打算开灯的，陈思齐及时出声制止。
“我想喝酒，你去买好不好？”
明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状态这么不好，也不敢拒绝。“好，那我现在就去，你等我，很快的。”
一路上明诚是跑着去的，也没敢往远处，就近在明家拿了两瓶红酒往回跑。
陈思齐看到红酒一脸的嫌弃，她现在妄图一醉，期待的是高度酒。不过有也不嫌弃，等明诚打开后抢过来对着瓶子吹。
明诚有些受惊，赶紧夺过来，柔声安抚。家里也没有红酒杯，凑合着拿俩玻璃杯到了杯，陈思齐一口就干。
这一夜，陈思齐预计错误，不再是上辈子久经酒场的她喝完一瓶红酒之后就醉了。明诚认命的收拾烂摊子，把她扶上床。陈思齐很不安分，拉着明诚的手不让他走。明诚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陈思齐，情绪复杂。这是太信任自己呢还是不把自己当男人。
看到陈思齐的情况，明诚也下不去手，这明显是出事的节奏。
反正也问不出什么，把她一个人放这儿也不放心，毕竟自己把她的门都给踹坏了。明诚干脆跟家里打个电话，第一次夜不归宿，留了下来。
孤男寡女，没有该有的旖旎，只要现实的麻烦。睡了的陈思齐也不安稳，可能是喝了酒不舒服的缘故，睡得不安稳，半夜还在睡梦中哭出声。明诚本来在沙发上将就一夜，半夜也不得不上床抱着她睡，就怕她掀了被子，再给冻着了。
第二天清晨，陈思齐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个宽阔的胸膛，问题还没穿衣服。尖叫声已经到嗓子眼了，抬头看到明诚的睡颜，又咽了回去。轻轻动动被明诚压住的发麻的胳膊，没想到惊动了他，也醒了。
明诚一点也没觉得什么不对，拿手摸摸陈思齐的额头，不烧，放下心来，这才发现陈思齐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没穿上衣的胸膛，反应迟钝的明诚这才意识到可能产生的误会。“你想多了，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喝的人事不省，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睡觉太不安分了啊，我是，我是怕你着凉，才给你压被角的。”
这种解释有点此地无银的感觉，本来没误会的陈思齐都觉得有点好笑。
“你笑什么？你不是拿了我几件衬衫吗，拿来我穿。”
陈思齐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件抱着睡的衬衫，丢给明诚，明诚手忙脚乱的接到，胡乱穿上。
“你昨天怎么了，吓到我了。为了找你，我把你门都踹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说出来，你还有我呢！”
这话暖的，陈思齐有种想哭的冲动。微微仰头抑制眼泪的流出，可是眼角还是红红的。明诚背对着陈思齐穿衣，没看见，还絮絮叨叨个没完。“我等会儿还要回家换身衣服，你也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今天你上午有课，天也不早了，我一会儿来接你，会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牛角面包，你先喝杯牛奶垫垫，很快。”
陈思齐没有往常相处时的欢欣雀跃，沮丧而消沉。
“我不去上课了。”
明诚正在扣扣子，闻言诧异的转身看着陈思齐。“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接到消息，姥爷病危，我要回国。”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陈述。尽管知道国内很危险，尽管知道回国可能发生危险，但陈思齐这个时候没有理智，不在乎。
看见陈思齐坚定的眼神，明诚败下阵来，主动移开视线。
“先不说这些，你收拾收拾自己，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今年新开通了巴黎到香港的航线，我会买最近的一班飞机。”
明诚装作很忙的样子，随手把自己昨天收拾好的房间重新收拾一遍。等收拾好了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离开。
陈思齐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心里有些许失落。
换下昨天的衣服，也没心情洗。打电话到航空公司，最近的一班航班是在明天早上七点。陈思齐想了想，还是没去上课。
加路赛尔桥的旧书铺是延安盘下来“鼻子”以此地作为据点，陈思齐常常在傍晚的时候，无规律的不定时造访，明面上看书买书，实际上的事就不足为外人道。
书铺开门很早，尽管通常不会有人一大早逛书铺。“鼻子”也真的是一个爱书人，很多书都是他一本一本淘来的，很珍惜。好不容易入手一本手抄版真品，正美着的时候，陈思齐低头进来。
“老板，还有没有《罗马帝国衰亡史 》这套书，我的那套被同乡借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我，最快可能也要十几天。也不好找人讨，想跟你说一声，让你帮我留点意。”说完，也没理会“鼻子”的反应，很干脆的离开了。
“鼻子”很快反应过来，陈思齐这是在说她要回乡，顺利的话十几天才能回来，而且不方便让人跟着。他在法国的任务只是听从安排，即使很担心，也没办法，人家已经交代踪迹，只能等着，并祈祷她一切顺了。
和延安这边有了交代，陈思齐却没打算联系重庆方面，想来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无神的在街上乱晃，一直到天色渐暗才回家收拾行李。
明诚一天心神不定，明楼又恍惚见到当初那个喜欢陈思齐又拿不定主意是否进攻的阿诚。晚上吃饭的时候，明诚拿着勺子不停的往嘴里塞，连碗里没东西了也没发现。明楼好笑的问他：“阿诚啊，家里还不至于让你吃穷了，没吃饱就填饭，别忍着饿啊！”
明诚看着空空的碗，没心情跟大哥斗嘴，低声说句“我吃饱了”就起身走了。
明楼和明台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撇撇嘴。
“阿诚哥这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我看八成是。”
赶明台回房读书，明楼端了两杯咖啡去找明诚说说。
房间里明诚枯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楼敲门进来也没发现。
“怎么了，和思齐吵架了？人家是女孩子，有时候要让一让的。”明楼说的语重心长，有很多经验似的。
明诚真不愧是管家，满腹心事的情况下，接过明楼递来的咖啡还不忘唠叨，“都说了晚上最好不要喝咖啡，你的睡眠本来就不好。”说是这样说，喝一口，味道就是比自己动手好喝。“我和齐齐没吵架，是齐齐姥爷病危，齐齐一意要回去。”
“那你陪着啊！”明楼简直不能想象，这么简单的问题能让明诚这么头疼。“你是她男朋友，这个时候你当然要在她身边陪伴啦。我这里你不用担心，照顾好人家，快去快回。”
“我以什么身份去？我们到现在也不能确定她是哪方面的，我怕有一天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终会分道扬镳。”明诚纠结的点不太一样。“在这个时代，我觉得我给不了她未来。”
毕竟比明诚大好几岁，明楼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你就是想太多，人太年轻。也是，年轻人谈恋爱追求的就是天长地久、永不分离。”明楼叹口气，这话说的很有人生阅历。
“你也别唉声叹气，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思齐的身份你不用顾虑，她即使不是延安的，延安方面也在接近中，所以跟随你的心吧！”
明诚惊喜的抬头，“真的？”站起身来激动的团团转，脸上再也不复愁容。“确定吗？大哥怎么知道的？”
“我确定。”明楼看不上明诚没出息的样子，低头喝自己的咖啡，“加路赛尔桥的旧书铺。老板看不出来，但和老板有关系的那一男一女应该都是延安的，到底还年轻，尾巴没藏好。思齐经常去，可是时间上没什么规律。但老板会主动搭腔，有接近的意图。这就表明……”
没等明楼说完，明诚就抢答，“这表明齐齐即使不是我们的同志，延安也有发展的她想法。”
“不是想法，据我的推测，而是已经在行……”
明诚这个时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的内心仿佛看到烟花绽放，已经迫不及待。立刻下楼打电话给航空公司，预定明早飞香港的机票，马不停蹄的跑回房间，打开衣柜收拾行装。
明楼就看不惯明诚这种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的行径，拖到这时候才告诉你真相，就是对你残害动物的惩罚！傲娇的甩一个白眼，回自己房间疗伤。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