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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现如今山东 ...

  •   现在山东是日占区,周村离济南那么近,此行一去谁也说不上会发生什么事。这辈子短短的岁月,已然经历过数次死里逃生,人生实难,死如之何。陈思齐心里想的竟然是:我竟然做了两世老处女,太亏了。上辈子不说,这辈子明明有男朋友,矜持个什么,上啊!可惜,来不及了。
      抱着这样的遗憾,陈思齐脚步沉重的只影独行前去机场。有些小落寞。
      办理登记手续的时候,陈思齐转身看了看外面,此去不知何时归。还没离别,陈思齐已经开始想念明诚了。提着行李的手紧了紧,除了一套换洗衣服,还有一件明诚的白衬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法国,到时候一定不会放过机会。
      这样想着,陈思齐来到登机口,呜呜嚷嚷的人群中间,一个穿着卡其色意大利经典款风衣的男子鹤立鸡群的站着。至少在陈思齐的眼中,站在登机口的明诚,像是踏着五彩祥云而来的英雄。
      陈思齐惊喜的尖叫出声,“阿诚哥!”她风一样的扑过去,明诚早就微笑着张开双臂等在那儿。陈思齐倦鸟投林,幸福的几乎眩晕过去,笑魇如花,夺目的近乎于晃眼。明诚顺势把她高高抱起,久久不愿松手。
      “你怎么在这儿?你来送我?”
      “我来跟你走。”
      陈思齐空空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快要溢出来。尽管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离开了明诚的怀抱,可一直到上了飞机,还不愿松开明诚的手。
      两个人不是一起买的票,座位也是分开的。明诚安顿好陈思齐,就开始找人商量调位置的事儿。陈思齐就像婴儿一样,安分顺从的坐着,等待明诚安排好一切,然后又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30年代的飞机受限于技术问题,并不平稳,有些颠簸。明诚即使坐的不舒服,也依旧抱着陈思齐,就像抱着整个世界。
      明诚这次的行动,两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这是质的飞跃。能带回家的男朋友,和愿意和自己回家的男朋友是与众不同的。两辈子都是第一个。
      经过中转,花费一天的时间,飞机降落在香港。
      和男朋友出门就是不一样,陈思齐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只要乖乖坐在明诚看到的地方,一切自有明诚还操心。换乘飞机、汽车、人力车、马车,一路奔波,一路辛劳,终于来到周村村口。
      近乡情更怯,陈思齐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儿往外看,竟然一路白帆,顿时魂飞魄散,小脸儿煞白。明诚一个声儿的催着马车加快速度,可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快不起来。陈思齐已然在车上哭的不能自已,坐都坐不稳,靠在明诚的怀里。
      到地方,明诚半抱着陈思齐下车,托着她往屋里走。走到院子的时候就有人在喊:“来人吊唁”。接着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人迎了上来。
      陈思齐茫然的站在自家大院儿,沉寂在一片哀伤之中。看见墙上挂上了白凌,而高堂上黑色的棺材醒目的摆着,看的陈思齐有些眼晕。供桌上放着一张放大的照片,那是周老爷子在世时拍过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周老爷子穿着长袍马褂,微微侧着头,正在微笑,那是他很多年前被陈思齐生拉硬拽着去县里拍的照片。陈思齐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照片,久久不语。
      明诚这时候只得出面和来人交谈,被人引着走向灵堂。陈思齐是被一路拽着过去的,她还是不愿相信,姥爷竟然没有等到她回来见最后一面。
      棺材已经合上了,什么也看不到,大冬天的灵堂里也没摆火盆,冻得人直哆嗦。柱子舅舅看到陈思齐,还不敢相信,赶紧起来走到跟前,可陈思齐没精力理会,眼睛狠狠地盯在棺材上。
      柱子看到外甥女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嘴里只念叨着周老爷子生前说的话,宽慰着。
      “思齐啊,都怨舅舅,你姥爷的病拖了好几个月,开始还行,等到不行的时候跟你爹他们联系,也就晚了。你能来就送你姥爷一程,他生前最疼你,临走还念叨着你,你可不能犯浑,好好的送你姥爷,让他安心走才是。”
      陈思齐充耳不闻,直到柱子舅舅推了她一把,才跟回了魂儿,动作也是生硬的。紧接着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身体像软泥一样摊在地上,明诚抱着她都没抱住。
      泪如雨下,哭却哭不出声。陈思齐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天也被人遮住了,眼前都是黑的。
      这番做派却是把明诚吓到了。在他的印象里,陈思齐一直是一个很理智,冷静的近乎于冷血的人。谁成想会这样。
      正当明诚不知所措的时候,从亲属区站起来一个和他年岁相当的男的,走上前来,突然伸手把陈思齐从明诚怀里近乎于是夺一样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捶打,公主抱着进了旁边的厢房。
      明诚是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快步紧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小郁闷,这人是谁呀!从当初的调查资料上看,陈思齐没有这个年龄的亲属啊!
      人在没有理智的时候打人是很疼的,所以那人把陈思齐丢到床上也不管她,退后几步,捡了个椅子坐。明诚则是在那人一松手就赶紧上前抱住陈思齐,这时候的陈思齐才痛哭出了声。
      柱子舅舅行动慢,跟在身后没进门就听到陈思齐的哭声,在门外看到他们三个没什么事儿,也就转身离开,外面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他呢。
      明诚小声安慰着陈思齐,那人理都没理,干看着,听烦了还说他,“你就让她哭,看她能不能把人哭活了!现在不说赶紧换衣服去外面跪着,在这儿嚎丧,谁听得见似的。”
      还别说,真管用,陈思齐有反应,下了床推着他们俩就往屋外撵。那人很干脆的甩手走人,明诚有些担心,走的有些不情愿,怕她出什么事儿。结果那人去外面拿了套素服丢到床上,拉着明诚出去。
      “赶紧的,你跟着我再去给自己拿一套,换上后跟在思齐身边照顾着。”
      这话说的没把自己当外人,明诚自是要问问,“请问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算是她哥吧!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
      听听,什么叫算是。明诚心里的圈圈和叉叉快画满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套那人塞过来的素服。
      “你也穿重孝吧!既然和思齐一起来的,现在不是,未来也应该会是她的人吧!”
      这话说的明诚无法反驳。
      随便找了间屋子换好衣服,明诚就赶紧回到灵堂,陈思齐果然在旁边跪着烧钱。明诚从思齐手里拿过那一摞冥钱,自己跪在那儿,烟熏火燎的不够让人心疼的。
      陈思齐手里空了,也没去抢,往旁边跪了跪,继续哭,有人前来吊唁就给人磕头谢礼。
      灵堂里这么多人,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就只有陈思齐一个。可她是外孙女,即使能够披麻戴孝,但打幡抱罐摔盆都干她的事儿。除了哭灵,陈思齐被人推到后堂,姥姥在那屋里也抹着泪。这时候,陈思齐就不能哭,即使泪止不住,也要在外面抹干了在进去。
      送灵那天,人们本来商量着不让陈思齐去,她自从回来就吃不下东西,除了明诚喂她两口米汤,她滴水未进。众人担心她到时候看到那场面受不了,就让她待在家里陪着老太太。陈思齐不听,说什么都要去。
      果然,站着去,明诚抱着回。
      大病三天。
      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生存。
      病好之后陈思齐没有跟着明诚回去,而是打算先去一趟英国。爹娘既然没回来,怕是有什么,陈思齐不放心。明诚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陈思齐没答应。法国那边明楼还需要明诚的辅助,英国那里陈思齐一点招呼都没打过。就这么去了,后果难料。
      走之前,陈思齐在家里摆宴谢客。
      刚回来的时候是悲痛过分,什么都顾不上,现在理智回笼,想到当初在她没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披麻戴孝服丧,心中很是感恩。
      明诚心疼陈思齐的身体,让思齐陪客说话,提出自己下厨。
      陈思齐泡了两杯茶,递出去一杯。“我该叫你什么?沈教官还是陈大哥!”
      “还是叫沈大哥吧,我已经不是你的教官,也不再上海。我回到湖南了,现在在常德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当个处长,有机会去湖南,哥陪你玩玩。”沈醉摇晃着茶杯,说话有些漫不经心。
      陈思齐知道他,他是个有些冲动的人,宜动不宜静。这在后方做处长,怕是还没在上海行动站当小组长开心。“革命不分大事小情,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
      沈醉听陈思齐话说的逗趣,赏脸的笑笑。“让你去法国,姐夫还说让你监视明楼,你怎么和他的助理掺和到一块儿了?还带家来!没和局里打报告吧?让姐夫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怎么打报告?既没有配备人员,也没有通讯器材。到了法国,联系渠道都掌握在明楼手里,我到那儿等于撞人手里。”陈思齐翻一白眼,一脸的不屑。“还监视明楼,监视什么!我有点想不通,人家忠心报国,他们在哪儿疑神疑鬼,有意思吗?”
      “这么说没问题?”干特工的,问话都不会直接问,拐弯抹角的费劲儿。
      陈思齐早在看到沈醉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早晚有这一问。
      “如果有问题,我干跟他合作!我以为早在我通过他的渠道往国内发表文章余教官就已经明白了。更何况,我既然选择了明诚,还有其他问题?难不成你们也要怀疑我?”这就话不无试探的成份。
      “当然不是,你是我和姐夫一手带进来的,我们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啊!”沈醉无论是怎么想的,嘴里说的都很好听。担心让陈思齐反感,赶紧转移话题。“这个明诚你认准了吗?他这人像个泥鳅一样滑不留手,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人家在厨房里给我们做饭,你在这里人道是非,不太好吧!”陈思齐配合他转移话题。
      “这有什么不好的,他是心疼你,担心你,这才自己主动下厨的,我脸皮厚,无所谓。”
      之后的话题都是些闲聊,陈思齐倒是拜托沈醉帮自己物色一个女孩子做助手,要求:年轻,漂亮,有感恩的心,最好无家累。沈醉取笑她,后两个条件还能理解,前两个又不是物色女朋友,那么挑剔干嘛!得亏她自己是个女的,要不然都怀疑她居心不良。陈思齐笑着说,就是为了赏心悦目。
      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安心罢了。如果重庆真的没对陈思齐起疑心的话,就当是真找了个帮手。如果万一有什么,明面上的总比暗地里来的容易对付。
      一顿晚宴宾主尽管,明诚看到陈思齐难得胃口恢复,心也就放下不少。而且在饭桌上确认,尽管确实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心中的假想情敌竟然是大哥,也不嫌弃可能会被人占便宜,乐呵呵的。
      第二天三人各奔东西,沈醉回湖南,明诚回法国,陈思齐去了英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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