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君》纵玉难

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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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终于停了。

　　摇摇晃晃之中时间过得挺快的。

　　李绝看着睡得正熟的西君，叫了几声都不见他回应。但要真的叫醒他，他又不想，于是想了想他还是把他抱了起来。西君很听话地没有什么反应，头还往他怀里缩了缩。

　　要是在这人是非故该多好。

　　他在心里想着。

　　目的地是他在山中的府邸，作为夏日避暑用的。本来他是想带非故来的，但一直没有开口。结果早上一个脑子抽筋就把西君带来了。也罢，当做是慰劳他的吧。

　　他把人放入房内便走了出来。

　　夜深，风吹得正烈。他仿佛在被风吹乱了思绪。

　　他在想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西君没有做梦，他睡得很安稳。温暖的被窝让人无比眷恋，他需要的温度好像在被窝里就找到了。什么需要想的事情就抛开了。醒来之时已是后半夜，他一个人躺在陌生的房间。场景似曾相识，他记起第二次见到李绝时也是这样，在一次清醒后就这么见到。

　　不由得心头就有点烦躁。

　　他下了床，推开门就看见不远处庭内的李绝。

　　这次他换了一身白衫，身形修长，气质不凡。从远处看那么像月半。但是西君很清醒。他缓缓走了过去。

　　“公子。”

　　“嗯。”李绝颔首，朝他扬了扬嘴里的酒杯，“会喝酒吗？”

　　西君摇摇头。沈小申以前最常说的就是喝酒不好，听他说他有一个酒鬼老爹。

　　酒会麻痹你的神经，让你上瘾。最后你的理智也会被酒精侵蚀住，他就找不到你自己了。只有一个被酒精控制住的你而已。

　　他一直记着沈小申的话。

　　李绝问：“要喝吗？”

　　西君连连摇头。

　　看着他一副不能英雄就义的样子，李绝感觉到了发自身心的愉悦。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朝西君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命令道：“帮我倒酒。”

　　西君像个小仆从一样，乖乖地帮他倒

　　李绝有点醉了。从这个角度看西君，他的红衣，他的侧颜，他白皙的脖颈，收入视线之中的景象都具有欺骗性。他忘了他还没开口邀请非故，他今早带了个西君……

　　这个人的眉目柔和得很，嘴角微微上扬，是天生的？好像每一次看他，他都是这么微微笑着的。

　　李绝红着脸，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了。他伸手抓住了西君的手，“你为什么不喝？”

　　一阵感觉天翻地覆，他头晕眼花，回过神李绝已经把他压倒在地，因为姿势的原因，杯中的酒已然泼洒了出来。他眼睛刺痛得很，发酒不慎泼近了眼睛里。火辣辣的，他发出难受地呻吟，一边挣扎了起来。

　　李绝死死地牵制住他，他眼睛赤红，喝道：“给我喝。”

　　这人一发起疯便是不能控制。

　　西君挣扎了几许，生理性的泪水浸染了眼睛。他感觉很疼很疼，但身上的人没有半点在意。他的手被紧紧摁住，无法反抗。他垂下眼眸，声音有点沙哑：“我喝我喝……给我喝……”

　　“听话。”
　　李绝柔声道。

　　“放开我，我都说我喝了……”李绝并没有松开他，他闭上眼睛又睁开，想要让酒精流出眼睛，但这样却于事无补。眼睛真的很疼，什么也看不清。他微弱的抗议被那人抛之耳后。

　　“非故……”他听见李绝说。

　　李绝掐着他的下颌，唇差一点就碰到他的眼睛。西君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害怕地浑身都蜷缩成了一团。声音不由自主都染上了哭腔：“公子……”

　　这一声公子仿佛把李绝唤回了现实。

　　他看着身下的人，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一定是入魔了……

　　西君眼睛疼得厉害，但李绝一松开他爬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把酒往嘴里灌。他很听话地听了，所以不要再把酒泼进他眼睛里。

　　“抱歉，刚刚有点头晕。”李绝喝多了，磕磕绊绊地解释着。他的情绪一直被积攒在深处，等待着一次爆发。

　　西君揉着眼睛，想大发慈悲说没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开不了口。

　　他的眼睛一定肿了，他揉着眼睛，模模糊糊只能大概看出李绝的轮廓。并不是没有关系，一想到刚刚李绝叫错名字，他就不想原谅他。

　　李绝也没有解释。他有点无措，想走过去帮西君揉揉眼睛，但却被西君轻轻闪过。

　　顿时，他低下了头。开口道：“起风了，回房吧。”

　　西君垂下眼眸，手被李绝紧紧牵住。想挣扎，但却没办法。这喝醉的人力气大着呢。

　　被紧紧扣住，但这感觉一点也不好。尤其是被迫性的。

　　“我自己回去。”仗着李绝喝醉，他又在气头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带你回去。”
　　李绝难得好脾气，他固执地寻找能得到原谅的手段。他从没想过会因为某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变得如此无措。但事实上他的确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手要紧紧扣着那双手。

　　因为喝了不少酒 ，他的脸有点红，和个苹果一样。

　　唯一的观众却无心观赏，他眼睛还很肿，又有李绝牵着他，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黑暗一片。

　　手上的触感便成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他的手粗糙，每次被他触碰都可以轻易感觉得到。湿漉漉的手还很温暖，在风儿喧嚣的夜晚里，他能感觉到手的主人在和自己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有着同样的感受。

　　刚刚一下子灌了好几口酒，烈得很。过了一阵，喉咙就像被火烤了一样，干得厉害。开口连说话都是沙哑的，自己都不识得自己的声音。

　　西君爬上床，侧过头缓缓道：“你走吧。”

　　“还在生气？”
　　看不出脾气还挺大的。
　　李绝低声道。他的手抚摸着西君的额头。跟得了多动症一样，非要碰碰西君才觉得安心。

　　西君懒得理他，只是摇头说：“我眼睛疼……”

　　他想让李绝有点愧疚感，李绝看着他，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休息吧。”

　　“做个好梦。”

　　他的手不住抚摸着西君的额头，想带给他些许安抚。记起父亲儿时也常常这样抚摸自己，可能他的力度要再轻点，柔点，但不管怎样，每次只要这么一个动作，夜里自己就能睡得安稳。就像是找到可以停靠的避风港一样。

　　西君会睡得好吗？

　　过了一会，就听见他浅浅的有规律的鼾声。

　　李绝想了想，爬下床打来水。用毛巾擦拭掉西君未卸下的妆容，看着艳红的颜色慢慢洗去，露出原本浅色的双唇。他望着因为动作有点重，西君微微蹙起的眉。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大概只有十多岁吧……

　　他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也许是因为喝多了，他只从认识西君以来第一次这样反思着。

　　如果他知道了，大概会很难过，会哭得很厉害吧。比姑娘家还麻烦。一想到这张与非故相似的脸，挂满了眼泪的样子，他不由心头一紧。

　　不要想了。

　　灯被吹灭，他爬上了床。用目光触碰着西君近在眼前的脸庞。他不该这么温柔，但是他就是有点忍不住。也许是喝多了吧。

　　想了想，他用手抚平那人眉间的皱褶。

　　“抱歉。”

　　那晚他睡得很熟，旁边有个人仿佛就能让他感到一点温暖，尽管现在正值盛夏。因为好像被风吹傻了，他搂着西君，喘得厉害。平日的气势已然消退了几分。

　　西君几乎感觉不能呼吸，在睁开眼看见身旁的李绝，他立刻清醒了。

　　“公子你……”

　　手触碰到的肌肤是如此滚烫，李绝红着脸，没有半点意识一点。西君看见他因为汗水而黏在额上的发丝，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好。西君什么脾气都发不了，他用手碰了碰李绝的额头，有点烫。比想象中糟糕了些。

　　李绝闭着眼，近在咫尺的眉目是那么不真实。西君看得不太清楚，该怎么办？

　　“公子你生病了……”他嘀咕道。

　　他挣扎着想爬下床去倒点水给李绝喝，李绝的反应很大，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是不想让他动弹。

　　“我去给你倒点水。”西君小声道。

　　李绝摇摇头，他像是听到了，但动作却好像睡着那样无意识。

　　他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西君想了想又道：“衣服也要换掉。”

　　李绝继续摇摇头。

　　他这时候就像个不肯吃药的小孩一样，有点固执，但又让人无可奈何。他一定是做了什么噩梦，或者说他有点缺乏安全感。好像自己生病的时候也会这样的，身旁一定要有个人陪着，不然就不踏实。西君叹了一口气，乖乖地躺回去。

　　李绝的眉目舒展开来。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凶了。他的五官很好看，但是因为平日板着一张脸，几乎都没怎么敢直视他的脸。但实际他睡着的时候，微微抿起嘴的表情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孩。

　　西君借着月光，观察着他的睡颜。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多看一眼就有点亏，李绝大概不常生病吧。但看着看着，他也有点困了，最后靠着李绝睡着了。

　　李绝醒来之时仍旧不适，衣服黏答答地贴着身体。怀里还抱着个小火炉。他蹙着眉摸了摸西君的头，发现他的额头一片滚烫。没想到一夜下去感冒竟传染给他了，但李绝不知道。他看得出西君发烧了。

　　他的脸红彤彤的，不是平日里涂满腮红的红，而是一种不自然的红。嘴唇也有点发白，因为陷入了睡梦时不时发出了呓语。

　　李绝摇了摇他：“醒来。”

　　西君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睛。

　　“难受吗？”李绝问他。

　　西君点点头，睡了一觉后感觉更糟糕了。他看李绝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有点不平衡。但是没力气说什么，只好弱弱道：“眼睛疼。”

　　“还有呢？”

　　“头晕。”

　　“你睡一会，我去请大夫。”李绝命令道。

　　西君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他又梦见了月半。好像已经好久没见到月半，他有点想他。难怪都说生病的人都很脆弱，西君感觉看到月半那一刻他已经有点想哭了。

　　好像还在不久前，月半还待在他身旁。两个人做的最多就是牵手。在没人的时候暗戳戳地偷瞄对方，然后鼓起勇气和彼此接吻。吻完后还要偷偷注意旁边有没有人。但就是这种急促又无措的步调总让人觉得甜蜜。好像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月半就站在面前，他紧张得感觉到不能呼吸。但是，只要看着他一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这把弓给你。”

　　他赤红了脸递上了他的生辰礼物。虽然可能在月半公子看来很普通很普通，但西君却仍然骄傲得很。这是他所能给的最最好的礼物。

　　果不其然，他看见了月半又笑了。西君没读过书，但每当这时，他总会后悔没多看书，多识字，不然现在就可以在脑海里用能想到最美的诗词去形容他的笑了。

　　太温柔了。

　　他只能在脑海说着。

　　月半弯起眼睫：“谢谢。”

　　西君支支吾吾不知道说啥，最后干巴巴说道：“你喜欢就好。”

　　“嗯，我很喜欢。”说罢，月半抓起他的手：“辛苦你了。”

　　西君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他很开心，感觉什么都很值得。

　　月半看着他憨厚的样子，不禁被逗趣了。他倾下身体在西君耳边说道：“真的很谢谢你。”

　　说话时喷洒出温热的气息，让西君忍不住退后了一步。大概在那时，自己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月半没有放开他，手已经抱住了他。西君睁大了眼睛，对于这样突然的动作有点无措，他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哪里。

　　“怎么会这么喜欢你……”他听见月半的声音。

　　太不真实了，就像在做梦了。

　　他犹如一个做了好多天的白日梦被实现了一样，呆在那里。

　　“你喜欢我吗？”他听见月半在问。

　　我喜欢啊，喜欢公子啊。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就是不知不觉在和公子在一起时就会很开心。某一时刻就会怦然心动。心跳在不经意要漏了半拍，会因为一个眼神兴奋上半天，还会患得患失，在甜蜜与纠结中度过。这就是喜欢。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时间想说好多话，想说我也好喜欢你，特别特别地喜欢。如果喜欢能衡量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喜欢已经可以漫出天际了。

　　但是月半靠的他这么近，他连说话都觉得困难。感觉这颗心就要飞出天空，都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我也喜欢公子……”他组织着言辞，一边试着用肢体去感受着眼前这种人。

　　太不真实了，他是在做梦吗？

　　月半的手这么温暖，他的身体和他的笑一样，给人温暖的感觉。

　　他不确定地问道：“不是那种喜欢，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真巧。我也是。”

　　两个人第一次接吻就是这样，在确定彼此心意后的猝不及防之间嘴唇就触碰在一起。也许不可以说猝不及防，只是两个人都有点难以自已。无师自通的用肢体胡乱触碰着彼此，感觉要溺死在幸福的海洋里，飘飘浮浮的那样的不真实。

　　他不记得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大概就是很紧张然后很满足。

　　好像付出都有了回报。

　　感觉什么都不那么重要，只有眼前这个人。

　　两个人在手牵手在角落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西君的嘴角上扬着，他感觉连阳光都变得无比温柔，好像要把人融化了一样。

　　“你喜欢我什么啊？”他忍不住问。

　　月半的脸有点红，他大概和自己是一样的吧。很紧张，但是很幸福。

　　他是第一次在他这位公子脸上看见如此鲜明的情绪，他真的在笑，不是平日那种柔和的笑，那是爽朗的最能传达他的心情的笑。月半抓着他的手，手指一边轻轻逗弄着他的手，一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我应该喜欢你。”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可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他突然觉得有点惋惜，要是自己一开始就告白，是不是现在早就在一起了？但现在也不迟。

　　“那你呢？”月半问道。

　　西君抬起头，四目相对之时，蓦然擦出了火花。他垂下眼眸，耳朵有点红。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喜欢上了。”

　　月半低声笑道。

　　“你的弓，很好看。”

　　他看着手里的弓箭，说不上哪里好看，但他就是觉得比以前用的都好很多。

　　“嗯。”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在那时该多好，西君想着。

　　当看见月半把一把箭射进红心之时，他忍不住停驻了步子。真的很帅气，他修长的身形，俊逸的面容，还有拉弓，射箭的动作，连同他看见正中红心的淡定表情，让西君恨不得冲上去亲一口。

　　但是，那不是他的弓……

　　他不想任性，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有点难受。想着想着，越发委屈。他感觉自己就站在原地，而月半却一直往前走，一直到两个人越来越远。

　　醒来时，就看见李绝坐在旁边。他在发呆，西君动了动身子，想要爬起来。李绝回过神，把他按回床，“躺好。”

　　西君看了看他，喉咙疼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

　　李绝递了碗水过去：“喝。”

　　西君听话地喝了下去，喝了水感觉好多了。他朝李绝点点头：“谢谢。”

　　李绝摸了摸他的头：“再睡一会吧。”

　　西君摇摇头。

　　李绝把他按回床上，半命令道：“躺好。”

　　他想了想还是轻轻抚摸过西君被汗水浸湿了脸，问道：“刚刚你做梦了？”

　　“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他垂下眼眸，叫的是什么名字他是听清楚了。但是他没有说出口。对了，他干嘛要说这么多，话不经过大脑就这么说出口了。他有点惋惜地摸着西君的头，西君没有开口，李绝也没有问下去，他觉得生病的人要难搞一点。

　　西君侧过脸，脑袋一片空白。刚刚梦里明明只是一点小事，但是他却感觉受到了很大的委屈。越想，整个人越窝气。索性就什么也不想了。

　　李绝在看他。

　　他会担心自己吗？

　　如果自己生病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样怎么想怎么让人难过了。感觉只有自己是无关紧要的。

　　但是李绝在抚摸着他的头，像个安抚孩子的父亲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他应该是担心自己的吧。虽然他们认识了只有那么几天，虽然他们认识的原因那么荒唐，但是现在李绝就待在他身边……

　　他又闭上了眼睛。

　　半夜里，李绝又叫醒他，要他喝药。

　　西君爬起来，懒得动都不想动。呆呆地看着李绝。他不知道李绝是不是一直待在他旁边，但每次醒来第一个看见都是他。心头忍不住浮现出一种类似依赖的感觉。

　　李绝有点好笑着看着他：“烧傻了？”

　　西君摇摇头。

　　李绝把药递过去：“喝下去。”

　　他乖乖喝了下去。黑乎乎的药有点苦，然后喝完又有点甜。味道复杂，但比平时喝的味道好多了，起码不至于难以下咽。西君喝完后，李绝用一种类似赞赏的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的眼神。

　　西君看着他，脑袋一抽就叫道：“爹。”

　　“……”

　　李绝嘴角一抽，看上去有点生气了，但其实心里头却被西君萌的要死要活。

　　果然颜即正义。
　　他根本无法生气啊。

　　他吹灭灯火，爬上了西君的床。西君被他的动作弄愣了，半晌才小声抗议道：“公子你不回房？”

　　“嗯。”李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西君没敢对他发脾气，但李绝躺在他旁边真的让人很难去平静。尤其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我会把病传染给你的。”他委婉道。

　　“没事。”

　　“我……”

　　李绝转过身，床一阵摇晃，他的脸离西君很近。他低声道：“都是男的你怕什么？”

　　都是男的……

　　我怕什么？

　　西君也不知道。

　　但李绝明显是不会走了，西君感觉今夜注定无眠了。他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怕。”

　　“放心。我只是你又发烧没人发现。”

　　“哦，谢谢……”西君说道。

　　悲剧的是，因为睡了一天，西君发现自己压根睡不着。但李绝却睡得很沉，他今天没干什么，就照顾西君，就累得跟条狗一样。西君睁着眼睛看熟睡着的他。

　　忍不住用手碰了碰李绝的浓眉。

　　李绝蹙起眉来。

　　再用手碰了碰李绝的眼睫毛。

　　李绝的眉蹙得更深了。

　　西君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像也没什么，但为什么就是这么好玩啊！！

　　后半夜西君便在李绝脸上找到了无数乐趣，逗着逗着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