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03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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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西君是被水泼醒的。
眼睛被蒙住了，什么也看不见。连四肢也被紧紧捆住。这种天水泼下来整个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醒了吧。”有人在他耳边说道。
西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从被绑着便可以看出这些人不是善意的。他突然有点害怕了，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小样，抖成这样。”那人继续说。
“你是谁？”西君提起勇气问道。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说罢，门被推开，西君感觉到光线洒进眼睛里，太突然了反而让眼睛有点不习惯。
“公子。”只听见之前那人一改狂妄口气。
西君的害怕显然是看得出来。之前被泼湿的身子忍不住一阵一阵颤抖，连嘴唇都有点泛白。
李绝自踏入房内就很平静。他对属下吩咐道；“给他松绑。”
西君的绳子很快被松开了，因为之前捆得太紧了，现在手腕处还是火辣辣的疼。
视线之内便是一身华贵的衣衫，再往上看，便是一张凶狠的脸，鹰眼薄唇。
这人正是刚刚在街上撞到的人！
“公子你为何……”西君一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很。
李绝自然是不会理他，手挑起他的下颌，鹰眼微微眯起，只是细细打量他的脸。他的气势过于强大，让人不敢直接注视。西君忍不住低下头。
过一会，便听见他缓缓道：“狗子，拿刀了。”
“是。”
西君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因为我撞了他？
李绝勾起嘴角，整个人浑身戾气却极重。
西君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刀几乎要贴上他的脸，锐利的刀锋不用几秒就可以让他走进死亡。
“听话知道吗？”
西君吓得急忙点点头。
他是个胆小的人，嘴害怕的无非就是死了。沈小申答应今天给他买的绿豆糕还没来得及吃呢，连怀里的玉佩还没送出去。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反应显然在李绝的预料之中。谁会不怕死，除了那个人……
再看见西君被吓得发白的脸，李绝突然有点不屑。感觉刚刚还很相像的脸瞬间变得丑陋了几分，光是气质，便是输了不知几分。
但没办法月家要那人。
这个替代品也就派上用场了。
“狗子，带他去换上衣服。把话跟他说清楚了。”
旁边的狗子点点头，并没再废话。西君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就被带到另一个房间。
狗子把衣服给了他，西君低头一看，艳红了一大片的颜色有点刺眼。
狗子没理他，低手三两下开始帮他除去衣服。
“我……”
狗子一个眼神西君又只能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狗子道。
“西君……”
“可知红楼的苏公子？”
“不知道。”
“你和他很像。”狗子挑起他的下颌，目光在他脸上逗留。西君有点难受，他发现几乎这里人都喜欢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对你们没什么用的。你可以放我走吗？”他祈求道。
狗子笑着摇摇头，他看上去就是街头混混模样。这一笑，西君便感觉到他的不悦。
只见他缓缓道：“你别想走了。”
待狗子走后，西君还在水里浸着。温热的水并没有让他变得清醒。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个没有尽头的梦一样。
狗子告诉他，江南红楼有一公子，换作非故，容貌堪称绝色。有一名府于他有恩，那府公子仰慕这绝色佳人。于情于理，佳人报恩时节到了。
然后呢？
然后狗子的主子自然不允……
再然后西君就到了这里。
这是一个荒唐的故事。西君想不通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如果今天不出街，不撞上那人，呆在府里等着月半公子，是不是就不用在这里消化着这些突然的情节。
门被轻轻推开，西君浑身一僵，便看见之前那男人走了进来，顿时，西君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他记得这个人在不久前还把刀架在自己眼前。
李绝自然是不会理会他反应，但看向雾气中西君有点模糊的身影，他忍不住想起红楼那非公子。
“起来。”
西君警备地看着他。
李绝站在原地俯视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西君看着他锐利的鹰眼，最终还是缓缓站了起来。
“狗子和你说清楚了？”
在看见他腰间佩戴的剑，西君低头敛眉，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想清楚了？”
西君想摇头但又不敢。他真的不想死……
“我可以选择走吗？”
“可以。”李绝道，在西君亮着眼看向他时，他突然勾起嘴角：“除非你死。”
西君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一样。他赤裸着身体，在原地看着一身华贵的李绝。
李绝似乎很喜欢他的反应，他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但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可爱。反而让人想起会用獠牙撕扯住猎物的狼。
“过来。”
“西君。”
“我……”西君最终还是缓缓走过去。李绝给他的感觉太像个坏人。
他垂着头，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流转。他还保持着刚刚的表情，但西君几乎看不见他嘴角的笑意。
刚刚洗完澡，浑身都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忍不住喘气。李绝蹙着眉看他。
“过来点，转过去。”
西君转过身。湿透了的黑发紧紧贴着肩，他感觉对方的手轻轻帮他把头发撩了起来。指尖有点冰冷，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他这里有一个疤。”李绝意味深长道。
西君转过头看他：“我可以和非公子见一面吗？”
李绝点点头。
“谢谢。”西君下意识道。
他的背影与非故相似，从远处看几乎就是同一个人。纤腰细腿，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西君要矮上一些。
李绝不再应他，手慢慢往上滑，最终停留在他的琵琶骨处，隔着肌肤抚摸着他的骨骼。动作不算轻柔。西君浑身一僵。但那只手下一秒便离开了。
在西君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绝缓缓道：“把衣服换上吧。”
那一身的艳红衣裳，西君是第一次碰到，他自然是有点不愿，那么艳的颜色特别像姑娘家的，西君总觉得阴阳怪调的。但迫于李绝，他并没有多话。磨磨蹭蹭地穿上后，李绝还站在原地。
艳红的颜色称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整张脸泛着红晕，他咬着下唇，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李绝看得出他有点慌乱有点紧张。
“你……”西君不知道说些什么，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应该讨厌他的，但是他又害怕他。
李绝径自走了出去，一边道：“唤我李绝便可。”
“是。李公子。”
“出去吧。”
“是。”他像个小跟班一样，踩着过长的红衣，慢吞吞地跟在了后面。
李绝不喜欢他。
西君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
“过阵子再带你去红楼。”
“你现在先好好学着。听话的话过阵子送你回家。”
“不听话的话……”说到一半，他径自走出了门。
“狗子会看着你的。”
门被合上了。
西君被威胁了这么多次，他该懂得的。李绝一走，他整个人便松了一口气。
心里有个小人在说着西君你太没骨气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威胁了呢要是真那么容易死掉还要官府来干嘛，又有一个小人奔出来辩解道这也说不定，要真有事怎么办死了可就没办法只能接受现实再想办法了。
西君想得头疼，他翻出今日才买的玉佩看了看，又拿出身上的粉色玉佩瞧了瞧，最后呼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
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月半公子会来救他吗？
用他的弓箭，帅气一拉，把这支箭狠狠扎向这些人。然后带着温柔的笑意把自己接回去吗。
他想起了不久前月半还扣着他的头和他接吻的感觉，甜蜜又缠绵，他的温柔好像就这么融化在了唇齿之间。不知不觉，就有点怀念了。
狗子把饭端到他面前，缓缓道：“吃饭。”
有白菜有红烧排骨有番茄鸡蛋有汤，比在府里的伙食好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
他低着头开始扒饭，狗子也坐在旁边跟他一起吃。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一个人都没有主动开口。
吃完饭狗子把碗筷收出去。
“谢谢。”西君道。
“你睡会，待会有事。”
“什么事？”西君抬起头。
狗子不语。
西君好奇地看着他，最后大概猜出了多半是李绝不让他和自己多说话。
这样一来，他就又躺在了床上了。听人说，人的一半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沈小申和胖叔会不会发现自己不见，是不是在在找自己。还有月半会不会发现他不在府里。
想着想着时间就过了一大半，过了一会，狗子果然带了个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脸上有着岁月的痕迹，同样的，她看上去并不算友善。
西君跟她打招呼都被无视了，他爬下床，狗子把外衣递给他。低头一看，又是艳红了一大片。
怎么都是这种颜色……
“李姨帮你化妆，你不要动。”
西君点点头，看见他温顺的模样，李姨的眼神似乎带着些许鄙视。但看归看，她的手却还是乖乖动作了起来。虽说她年纪大了，但手艺确实不差。西君就呆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渐渐脱离出自己的掌控。
杏眼薄唇，因为精致的妆容整张脸变得更加出挑。原本浅色的嘴唇被胭脂弄得深红，两腮也比平时要红上些许。配上这一身的艳红，让西君想起了府里的三夫人等等。好像她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打扮的，艳丽妩媚好似一朵花儿一般。一笑便是让人不知如何反应。西君记得大家暗地里都说这像狐狸精。
最最主要的是，这样下去和姑娘家基本没什么差别。
他对着镜子里眨了眨眼。
镜子里头的人朝着他眨眼。
平时那股熟悉感已然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几分风尘。
李姨退下后，狗子站在他身边。西君问道：“头发不束起来？”
披头散发的怪不习惯的。
狗子摇头：“非公子平日不扎发。”
“他平日都是这样的装束？”狗子默认了。他一边帮西君梳头发，一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记住，在公子面前你别多嘴。”
“嗯。”
“待会给你几本书，你自己学。以后都会有人过来教你礼仪。”这是准备把自己当小姐养着？西君愣了愣，狗子垂下眼眸看他：“你识字吗？”
“一点点。”
“会写吗？”西君摇摇头。
“以后也会有人教你的。”
“今天开始，除了在公子面前，平时你都要把自己当非公子来看。”
西君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但狗子似乎只是通知他而已，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应。而是缓缓说道：“待会有人来给你量身，给你做几套合身的衣裳。”
“谢谢。”他垂下眼眸想着不会以后都是日日红衣吧。
至始至终，他都无法在脑海里模棱出那位非公子的模样，他应该是肩上有一块疤，一个和自己有点想象的人。对了，他应该是个礼仪很好的人，起码是学过的。
“书法……走姿……琴艺……茶艺……”等到西君把狗子拿来的书翻了翻，他发着呆。想着会这么多的人一看便是教养很好，一身白衣，像是月半公子一样的人。
半夜里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可能是陌生的环境让他有点忧愁。他爬起来看着窗外，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哪里，离街远吗，但外头安静得很，没有一人。他想了想，就坐在桌上，最后还是爬上了床。
不要想着逃出去。
他害怕被发现。
可能自己一踏出门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会不会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沈小申忘记有带他出来，月半公子会不会忙着照顾新来的堂妹根本没想到自己，一想到只有自己躺在这里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事莫名其妙的威胁，他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涩。很需要一个人来安慰他，但是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想到这里眼泪便忍不住哗啦下来了。
别哭。再哭就真的变成了姑娘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