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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涌 男主终于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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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京城中的贵族小姐都齐聚清江别院共庆百花节,而京城中的贵族子弟们则会登上骊山远观清江美景,同赏百花会。骊山风致亭上早早已设好屏风案几,贵族公子吟诗赏景,挥毫泼墨,高谈阔论,极尽风雅。
“今日天气清朗,正是适合登高远望,一畅胸怀。”一位头戴金冠面如满月的公子身着枣色广袖长袍,手持折扇,笑望远方。他身边的男子黑衣玉带,身材挺拔,“季羽,今年风致亭上又少了许多人啊。”左仆射三子,李凌,字季羽,摇摇扇子笑道:“哎,最近多事之时,陛下病重,潘元帅归京,只有咱们这样的闲散人士此时还能有这种闲情逸致,登登山,赏赏景。”“只怕今后想要这样的闲情逸致也难了。”黑衣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愤愤然说道。季羽一惊,“繁叔,你是觉察到了什么?”侍中王普长子王珂,字繁叔,又为自己到了一杯酒,神情却依旧紧张,“以往百花会,喜好山水文人的四皇子——景王必是不会错过,还有好凑热闹的五皇子——晋王和喜好美色的七皇子——英王,这种时候怎么会少了他们。结果今天他们谁都没来,就连和他们走得近的那些王孙公子都沉寂无声。看来,天象确实要变了。”季羽表面上不以为然,摇了摇扇子,“陛下还在,太子还在,能翻出什么水花。听说,太子最近除了进宫探望陛下,几乎是闭门不出,来访人士一概不见。其他几个皇子也是都呆在自己府内,连三月三也不出来。”繁叔眼睛盯着酒,“那当然,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担个不忠不孝、结党谋逆的罪名。谁乱就说明谁心虚,老皇上心里明镜一般。”
繁叔突然冷笑了一下,“不过,有个人倒是例外。”“谁?”繁叔笑看向季羽,“你说无论时局多么紧张,总能肆无忌惮,随便出入的人会是谁?”季羽看他脸上虽有笑意,话语中却冰冷地渗人,故作轻松道,“猜谜吗?不是黄公公吧。哈哈”季羽干笑了两声,好似悟道,“你说的不是那位吧,他自是做什么荒唐事都不会有人责备。你看你,故作神秘。”这时繁叔脸上不再有笑意,“就是这个人,你莫要小看他。你我相交一场,劝你不要离他太近。”季羽摇摇扇子表示轻松,“人家皇室贵胄,你我不过人臣之子相差十万八千里。再说他人疯疯癫癫,做事荒诞不经,我不要命了去招惹他。咱们这种闲散鱼虾外围看看热闹好了。”
突然季羽扇子被人从后面夺去,一回头一个皮肤黝黑却笑容灿烂的青年拿着扇子故作风雅的扇着。“国照,你何时回来了,竟不跟我们透漏。”季羽惊喜道,两人同是将门出身比划几下便抱在一起开怀大笑起来。虎贲中郎将二子林熙,字国照,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才刚十七岁,不过已跟着父亲到处南征北战经受历练。国照放开季羽,向繁叔一抱拳,“小弟此次归来仓促,未及时通知哥哥们,望哥哥们见谅。”繁叔一摆手并递给国照一杯酒,“国照,这酒就当我们给你接风了。这次怎么回来的如此匆忙。”国照将酒一饮而尽,“据我家老爷子讲,这次就是正常回京述职。不过平时述职哪有这么大阵仗,水深着呢。” 季羽、繁叔两人心知肚明,相视一笑。
国照放下酒,朗声说道,“今个不是三月三吗,谈这么无聊的东西干嘛,不如好好赏赏风景,观观百花会。”说着便向百花会望去,寻了一会“咦,这次怎么没见潘家小姐的身影?” 季羽答道:“来了,不过只闪现了几下就不见了。”国照担心道:“听说潘家小姐最近身体有恙,不知好了没有。”季羽好似发现了什么,大笑道:“国照啊国照,你远在荆州却对潘小姐的事了如指掌,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国照悻悻地把眼神收回来,脸上有些红,嘴上却爽快,“什么心思,自然是和全京城王孙公子一样的心思。要不是为了每年能来着看看她的身影,我才不会上赶着和你们这些文绉绉的公子舞文弄墨呢。”季羽笑得合不上嘴,“你家老爷子知道你的心思吗?”国照头更低了,拿着个石子随便画着,“我家老爷子那么精明,怎会不知。不过他呵斥我,让我癞蛤蟆别想着天鹅肉了。”这次连繁叔都跟着笑了起来,国照的黑脸红得发亮,不忿道:“我好歹也是将门之后,青年才俊,跟潘小姐正好般配。怎么到老爷子嘴里就成癞蛤蟆了。”“原来这次这么匆匆忙忙赶回来,连衣服都为换就是为了这个。”
繁叔笑了一会,突然正色道:“你这么痴迷,见过潘家小姐的模样吗?”国照楞了一下,“这倒是没有,不过光是远远望着她的身影就知道是一位绝色佳人。”季羽拿扇子想拍醒他,“那万一离近看是个大脸麻子呢。”“你才要娶个大脸麻子呢!”国照听了气得要打季羽。季羽连忙翻身躲避,“繁叔起的头,干嘛揍我唉。繁叔说得好像见过似得。”这句话果断分散了国照的注意力,定在繁叔面前,“繁叔,你见过吗?”繁叔慵懒地往凉亭上一靠,完全无所谓地说:“也不算见过,就是近距离地瞟过一眼。”这话一出,季羽和国照都吃了一惊。大顺人人皆知潘家大小姐是绝色倾城,但要说真见过的,可能除了潘家人之外,谁也没见过。季羽和国照的脸都凑到繁叔脸上了,“快说,潘家小姐究竟长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
繁叔波澜不惊地回忆道:“那是两年前,我跟家父去潘府拜访,潘家二公子潘文道带我逛逛花园。要说潘家的花园还真是不错。”国照急地血管都要爆了,要不是季羽拉着国照一定要痛扁这个面瘫脸。季羽说:“你别赞美花园了,说正事。”繁叔玩味地看着国照如同抓狂的小猫,慢悠悠地继续说:“正逛游廊地时候,我不经意地向游廊地窗子外一瞥,看到后面花园里坐着一个坐着一位少女。”繁叔停下来满脸无辜地看着国照,国照急得满脸是汗,嘴不断地在打颤,想说又说不出来。季羽不忍看着国照被折磨成这个样子,替国照催到,“快说,样子、样子。”“蓬莱遇仙客,渺渺幻似影。漫散金辉处,哪知是人间。”国照愣了一瞬,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还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现在就回去跟我家老爷子商量,等潘元帅一回京就上门提亲。”季羽傻傻地看着国照欢天喜地地跑走,而繁叔还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而百花会中的潘越云此时却面对着无比尴尬的局面。自潘越云离席后,便转入一条小道。小道两旁被密密的竹林所遮蔽,丝毫听不到宴席上任何声响,仿佛进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走了一会,潘越云有些累,莺歌便扶着前往竹林前端的凉亭。
“姑娘,我去给您那点茶水糕点来。”说完一转眼,莺歌就不见了踪影。这丫头怎么跑得这么快,潘越云觉得衣服压在自己身上很重,又不能脱,难受得直冒汗。
“潘娘子,潘娘子?”潘越云听着好似有人在叫她,抬头看到亭外站这一个面容俊朗青年身着青白直裾袍。长时间没见过男子,突然冒出来一个吓得潘越云连后退了几步。“你…”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我乃这清江小筑的主人。”潘越云脑子里冒出一堆问号,不知其所云。“娘子受惊了,在下仰慕潘娘子已久,今日得见神女天颜,无以为赠,只得献诗一首,望潘娘子雅正。”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娟,双手献上。潘越云楞了一会才想明白原来是个追求者,为防他继续纠缠不清,就接了白娟胡乱往袖子里一塞。古人出门不带包,袖子就成了最好的收纳。那人看潘越云接了帕子,激动地不能自已,“既潘娘子如约而至,在下所答应的事也会信守约定。娘子大病初愈,在下就不继续惊扰娘子。”言闭,便闪如林间小道,毫无踪影。
要不是袖中的白娟,潘越云可能真会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没一会,莺歌笑着拿茶点和点心过来。这时间掐得如此精准,让潘越云不得不有些怀疑。从那位公子言语中所知,这应该不是偶然遇见,而是事前约好的,而见面就是交换的筹码。
潘越云越想心越慌,再也无法继续在此处待下去。“莺歌,你去向徐小姐说,我身体不适,先回府修养,等身子大好了再来拜访。”莺歌知道主要的事情已经办完,在留在这也没有什么必要,欠欠身应了,去向徐家小姐告辞,并叫一些丫鬟小厮扶着潘越云出府。
回程之中,潘越云看着缓慢移动的风景,却心乱如麻,她以为穿越过来后知道做好自己不出岔子就能平静生活,但之前那个潘越云埋下的秘密,却如同炸弹一个个在她面前炸开。现在的潘越云就像在满是地雷的平地上行走,看似风平浪静,却暗藏危机,一个踏错就有可能粉身碎骨。而最甚则是现在的潘越云对哪有雷,什么样的雷,一无所知。
看着颇具气势的潘府,再看看街角树下的乞丐,呆在这危机四伏的金丝笼里,反不如作个晒太阳的乞丐开心。潘越云啊,潘越云,你之前就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