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就是凉薄

5、六韬

　　自称是仫川的男子脸上的笑容很是欠揍。萨漠看了她一眼，右手一转，光剑消失，然后转身就走。
　　仫川背着他那把大刀，溜溜达达地跟在萨漠后面。
　　月亮渐渐隐藏在云层之后，仫川的胸口却开始泛出微微白色的光芒。萨漠骤然回头，目光凌厉地看着发光的地方。仫川被吓了一跳，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萨漠已经出手，直直往他胸口袭来。沐川一时躲闪不及，被萨漠得了手。
　　仫川被萨漠一掌打得是连连退后几步。萨漠张开手，手心里是一块月牙儿状的玉石，通体晶莹，泛着的光芒如月光般皎洁，也如月光般清冷。仫川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伸手就想把玉石抢回来，可萨漠却在他靠近的瞬间向后移动了十几米。
　　“把它还给我！”仫川语气不善。
　　萨漠神情冷淡，说：“它不属于你。”
　　“还给我！”仫川的手放在了刀柄上，大有萨漠不把玉石还他，他就拔刀相向的样子。
　　萨漠松手，玉石悬浮在半空中。萨漠看着仫川，语气很冷，说：“你知道这么多关于月白族的事，身上还有一块月白石，你到底是谁？”
　　仫川狠狠看着萨漠，没有回答，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萨漠退后一步，玉石立马下坠。
　　仫川脸色大变。
　　下坠的玉石突然停住，沐川挥出的刀也被突然出现的光刃挡在半空中。
　　“你是谁？”萨漠问。
　　仫川看着萨漠面前的玉石，咬牙，说：“我是人类。我没有做过伤害月白族的事情。”
　　萨漠看着仫川，然后张开手，玉石落在掌心。
　　仫川转开头，不去看萨漠，说：“那块月白石，是我的，是我爱人。你是月白族的人，应该知道我说的是真话。”
　　玉石飘到仫川面前，仫川连忙把玉石重新收入怀中，脸上是像是得到了无价之宝一样。
　　萨漠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仫川回神，跟在萨漠身后。
　　回到小楼的时候，仫川还跟在萨漠身后。黑猫还是在小楼前的那堆杂物上，警惕地盯着仫川。萨漠抱起黑猫，也不管仫川是不是还在门口，径自开门关门。但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被挡住了。
　　仫川笑得一脸谄媚，说：“我没有地方去，好歹我们相识一场，能不能收留下我？”
　　“喵！”黑猫首先就炸了。
　　萨漠抬手给黑猫顺毛，没有说把仫川往外赶，也没有说要请他进门。萨漠就这样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仫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问：“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黑猫伸长了脖子添了下萨漠的下巴，生怕萨漠脑子一抽就同意收留这个人的样子。萨漠低头看了眼黑猫，说：“萨麦尔不喜欢你。”
　　仫川讪笑，说：“一只猫……”
　　萨漠打断仫川的话，说：“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仫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他伸手捂住胸口的那块玉石，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是想来找你帮忙的，你知道的，我爱人她……”
　　“她死了。”萨漠冷冰冰地说。
　　“不，没有，不是不会的。”仫川摇头，一点也不接受萨漠的话。
　　萨漠伸出手，仫川胸口的玉石就这样飘到她掌心里。黑猫十分好奇，伸出爪子想要去抓一抓，却被萨漠躲开了。
　　“月白石在你手上，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我知道。但凡事都会有例外的，我查过很多的资料，也并不是没有说……”
　　“月白族的人失去了月白石依旧可以活得很好？”萨漠扯动嘴角，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她一手抱着黑猫，一手拂过自己的的胸口。白色的光芒乍然涌现，如月光般皎洁，又如月光般清冷。
　　黑猫瞪圆了眼睛，看着一块月牙儿状的玉石从萨漠胸口飘出。那玉石乍看之下与仫川手中的一样，细看之下却可以发现，萨漠的这块玉石比仫川的那一块更晶莹剔透，更富有灵性。仫川的那一块玉石是美，是好看，却不似萨漠这一块仿佛具有自己的生命一般。
　　仫川惊愣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萨漠。
　　黑猫伸出爪子，把玉石扒拉到自己怀里。这次萨漠没有阻止黑猫，微微的光芒在黑猫的毛毛里若隐若现。玉石冰冰凉的，黑猫抱着露出了十分舒服的表情（？）。萨漠看着黑猫，摸摸它的头，说：“月白族的人暂时没了月白石的确没事，但也只是暂时。没有月白石就没有办法吸收月光，月白族的人失去了月光一定会死。”
　　萨漠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仫川沉默着了一会，说：“你说的都对，但我还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逆天改命，天道不容。”萨漠讥嘲道：“如果只是这件事，你可以走了。”说完萨漠就转身准备回屋里，却被仫川一把拉住：“等等……”
　　萨漠手臂被扯了一下，抱着黑猫的臂弯松了松。就那一瞬间，一个黑影骤然从小楼边的杂物堆里飞速掠出，一把抓过萨漠怀里的黑猫，然后急速向前掠去。
　　“喵！”黑猫顿时就炸毛了。那一刻，仫川都觉得它所有的毛都立起来了。
　　萨漠瞬间就出手了。黑影刚落地，萨漠的光刃就已经到了。那黑影却不偏不躲，竟徒手接下萨漠的剑。萨漠脸色冰冷，左手直直抓向黑影的胸口。黑影的一只手抱着黑猫，没有空余的手接下萨漠的这一招，居然举起了黑猫挡在自己的胸口。萨漠脸色一变，急忙收手，黑影借此机会瞬间跳出萨漠所及的范围。
　　萨漠站住，冷冷地看着黑影。
　　黑猫被举在半空中，两只前爪却紧紧地抱住萨漠的那块玉石。玉石却在黑猫的怀里光芒大盛，映出那黑影的脸。
　　仫川刚追上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十分惊讶地说：“他不就是今天早上的那个人……”
　　那人笑了笑，看着萨漠说：“晚上好啊萨漠，我们又见面了。”
　　萨漠脸色更冷。
　　仫川搓搓胳膊，说：“你他妈的还是别笑了，太渗人了。”
　　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一把扯下黑猫怀里的玉石，然后把黑猫往空中一抛。
　　“喵！”
　　萨漠身影一晃，黑猫已经在她怀里。黑猫像是被吓坏了，一个劲地往萨漠怀里钻。
　　仫川抽出大刀，已经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萨漠却侧身把他挡在身后，还把黑猫塞到他怀里。
　　“站后一点。”他听到萨漠这样说。
　　仫川不服，说：“我是男人，怎么可以躲在女人身后？”
　　萨漠没有理他，右手抓着光刃直直想向那人劈去。萨漠的速度很快，那人的动作也不慢，瞬间两人在空中打斗成一团，僵持不下。
　　仫川看着空中让人眼花缭乱的光芒好一会，觉得真的没有自己什么事了，于是闲着无聊逗怀里的黑猫玩。黑猫原先一副完全不待见他的样子，现在呆在他的怀里却一点抵触都没有，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萨漠。
　　仫川把黑猫举起来，默默地与黑猫对视着。
　　仫川：“……”
　　黑猫：“……”
　　十秒之后，一人一猫动作一致地扭开了头。
　　萨漠与那人还在纠缠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但从那逐渐已经不在明亮的白光可以看出，萨漠已经渐渐处于下风。
　　这可不妙。仫川抬头看了下天空，此时已经快凌晨三点的，月亮却依旧藏在厚厚的云层之后。而且，萨漠的月白石在那个人手里……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空中打斗成一团的两个人急速分开。萨漠的脸色很不好，白得几近透明，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荡，整个人就像随时要消失了一般。
　　那个人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是否有受伤，但可以分辨出他不复最初那般从容。
　　萨漠的身影突然晃了一下，仫川赶紧伸手扶住她。刚一碰到萨漠的胳膊，就被萨漠躲开了。仫川也没有什么感觉，问：“你怎么养了？你的月白石呢？”
　　萨漠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一笑，摊开手，赫然可见一块月牙儿状的玉石，在黑夜里闪着纯白色的光芒。
　　仫川脸色一敛，放下黑猫，就要拔刀。
　　萨漠伸手阻止他，说：“不关你的事。”
　　仫川动作一顿，说：“且不说你的月白石被抢，也不说我有求于你，我也不会坐视月白石落在他的手里。”
　　那人闻言笑了。仫川没好气地说：“笑屁啊！”
　　那人也不生气，看着萨漠说：“这么多年了，月白族跟人类还是这么友好相处互帮互助啊，不论月白族要为了人类付出多大的代价。”
　　仫川茫然看向萨漠，萨漠依旧一脸的淡漠。
　　“这本就是月白族的命运。”萨漠说。
　　“放屁！”那人说：“凭什么一个种族的灾难要另外一个种族承受！这不公平！这是杀戮！”
　　萨漠沉默。
　　“从小到大，看到自己族人为了一点也不重要的人类而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萨漠，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那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说话的声音却十分愤慨：“什么使命，什么命运，都他妈的放屁！我才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绝对不会！”
　　仫川十分惊讶地看向萨漠。
　　萨漠说：“六韬，你选的路是错的。”
　　那人——六韬闻言一笑，神情有点不可一世的感觉。
　　“不！”他说：“我会证明，我是对的，你们才是错的！”
　　他把玉石丢回给萨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萨漠也没有伸手去接，玉石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发飘到萨漠的胸口，然后一点一点地没入。
　　萨漠的脸色这才有了点人色，虽然还是很白。她看了仫川一眼，然后抱起黑猫转身回小楼。
　　仫川还是跟在她身后，他问：“你跟刚刚那个人认识啊？”
　　萨漠没有回答。
　　“他也是月白族的人？”仫川又问。
　　萨漠突然停下脚步，直愣愣地看着仫川。黑猫舔了舔萨漠的下巴。
　　仫川被她这样看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别跟着我。”萨漠过了好一会才说。
　　也许是萨漠声音里的不高兴表现得太明显了，仫川还真的没有在死皮赖脸跟上去。
　　萨漠抱着黑猫回到小楼，在阳台上坐着看着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月亮发呆，这一坐就是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