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就是凉薄

2、黑夜

　　萨漠突如其来的举动真的是把荆炎肃吓蒙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萨漠就已经离开他的唇，抱起已经完全炸毛的黑猫，把自己整个人窝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小楼里面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阴森，反而整洁到一种没有人住的地步。萨漠似乎对白色特别钟爱，房间里是清一色的白色。不是白色的家具上面都铺了一层白色的布。
　　荆炎肃觉得自己对这栋小楼应该很熟悉的，现在却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距离感，就像正很专心在安抚黑猫情绪的少女。黑猫一直很敌视盯着荆炎肃。
　　“漠漠，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猫了？”
　　“你说萨麦尔吗？”萨漠向荆炎肃举起黑猫，语气淡淡的，“两年前啊，你不见的那天，萨麦尔就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荆炎肃觉得有点心虚，“漠漠，我可以解释……”
　　“当，当，当……”楼下古老的大钟清晰地响了十二下，荆炎肃看到萨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站起来，表情冷冷的，“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是荆炎肃始料未及的，可是不等他说什么，萨漠就已经抱着黑猫打开门，冷冷的看着他。是的，她的眼神是那么冷漠，荆炎肃突然觉得自己置身冰窖，全身冰冷。荆炎肃出去的时候还想说什么，刚一张嘴萨漠就已经把门关上了。
　　一直守在门口的左无走到荆炎肃身边，“少爷。”
　　小楼前面的灯很昏暗，看不清荆炎肃的表情，“回去。”
　　“是。”

　　萨漠从洗手间出来，换了一件全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还是散着，脸还是那么苍白。萨漠像往常一样亲了亲黑猫的额头、鼻子、嘴巴，轻轻一笑，“萨麦尔……”
　　今夜的黑猫却特别暴躁，在萨漠怀里不停地挣扎，尖叫。还在萨漠打开门是咬住萨漠的裙摆。萨漠蹲下，跟黑猫对视，“萨麦尔，不可这样哦。在家等我回来。”说完拍拍黑猫头。
　　“喵！”黑猫的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倒在地上。萨漠把黑猫抱到床上，对着黑猫轻轻笑了笑。
　　“喵……”黑猫有气无力地叫着，眼皮越来越沉重。闭上眼睛的那一刻，黑猫看见萨漠在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悲伤。
　　萨漠站在小楼门前，咬破食指，然后对着门虚空画了几笔。
　　W市南郊----
　　夜空中云层耸动，积压了一大片黑云，遮住了大半的月亮。风在低声呼啸着，扬起少女的青丝、白色裙摆。黑暗中，树木随风晃动，叶子沙沙作响，就像一个个在张牙舞爪要向少女扑去的魔鬼。如此让人惊惧的场景，少女却恍然未觉。她走在草地上，走得很慢很慢。
　　月光零散地洒在地上，映出地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巨大的黑洞，深不见底。萨漠站在边上，看着洞眼。也许是因为周围环境的影响，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会突然从洞里跳出来。
　　萨漠抬头看了看夜空，只剩一个月牙挂在天边。右手微微一动，手里就凭空出现了一把白色细长的剑。剑有点透明，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炼造的，在黑暗中发出白色的光。
　　月亮完全被云层掩盖的那一刻，地面上狂风大作。树枝在风中大力地晃动着，感觉下一刻就会断掉，发出怪兽怒号般的声音。萨漠站在原地，似被定住般一动不动，白色的裙摆与青丝在风中飞舞。而变化往往就是发生在一瞬间。萨摩身躯骤然向后掠去，瞬间就退后了几十米，速度之快让人惊叹。只是这时候没有人在场当观众，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萨漠在退后的同时向前挥剑，几道同样闪着白色光芒的刀刃向前急速飞去。黑暗之中只听见“砰砰砰”几声巨大的响声，一排树木应声倒下，然后响起怪兽的怒号。树木更加大力地晃动着。萨漠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停住，改向前急速飞去，闯进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萨漠手中的剑的光芒很微弱，在这黑暗之后却可以让她依稀的看见不断有黑影从黑洞中跳出来，扑向她。萨漠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有点机械地在挥动右手，黑影一个又一个掉回黑洞里。
　　天上的云层开始退散，狂风也逐渐减弱。黑洞里突然想起一声怒号，然后是难闻的恶臭。萨漠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那是无数尸体一起腐臭的味道。萨漠俯身冲入黑洞里，萨漠看见黑暗中有一双大眼睛在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颇为恐怖。萨漠突然出手。手中的剑直直向这双眼睛刺去。就这刺上的那一刹那，萨漠感觉左侧厉风袭来，然后整个人被狠狠打飞出黑洞，在地上摔出一个大坑，恍惚间似乎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光剑已经消失不见，萨漠右手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萨漠强撑着站起来，一抹嘴角残留的血迹，右手一伸，光剑赫然出现又出现在她手里。
　　月亮露出了大半，月光洒落在地上。萨漠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刚刚从黑洞中跳出来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只快有三层楼高、长相十分丑陋的怪物，面目狰狞。全身上下长着很长的毛发，散发着腐肉的恶臭。它身旁的花草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枯萎，一片荒凉。
　　“愚蠢的人类。”怪兽的声音沙哑得就像是声带被撕开了，十分难听。它一张口，萨漠就感受到了它足以熏死人的口臭。“你以为今天晚上你还能拦住我？”
　　萨漠的白裙子已经变成灰色的了，胸口处还有斑斑血迹。“这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说完连挥数次剑，数不清的刀刃向怪物飞去砸到它身上。几声爆炸的响声过后，怪物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这样能伤到我？”
　　萨漠没有出声，握紧手里的剑就向怪物飞去。怪物举起双手怒号，萨漠轻盈地在它身前身后穿梭，不停地挥动光剑攻击怪兽。萨漠的速度很快，但没有想到巨大笨重的怪物动作居然有些敏捷，萨漠一不留神被怪物的巨大的双手抓住。
　　怪物把手凑到自己眼前，看着被自己握在手心里的少女。“愚蠢的人类，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我的对手？”萨漠几乎要被它身上的味道熏晕过去了。她冷冷地与怪物对视，怪物大怒，手心急速收紧。
　　萨漠几乎要痛晕过去，觉得全身骨头都好像都碎掉了。怪物冷笑，突然觉得手心一痛，握住少女的手有种要被撕裂的感觉。只见萨漠全身上下散发了白色的光芒，越来越胜，从怪物的手心爆发出来，一时间光芒四射，耀眼无比。怪物吃痛，怒吼着把少女狠狠丢了出去。萨漠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萨漠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重新摔回地上。
　　怪物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抬起脚似乎想把少女狠狠地踩扁。可是就在这时候，遮住月亮的云层完全散去，狂风停止。皎洁的月光洒满了一地。怪物却突然哀嚎了一声，对萨漠留下一句“算你走运。”，身影就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萨漠在地上躺了很久，觉得身体没那么痛了才挣扎着起身。她全身是伤，踉踉跄跄地，扶着旁边的树才能勉强站起来。萨漠脸上、身上都是灰尘，白色的连衣裙已经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萨漠气若游丝，虚弱无比。向往前走，身体却似有千斤重。最后萨漠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草地上。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少女的睡脸恬静。意志迷迷糊糊间，少女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轻轻地向自己走来，然后蹲在自己身旁。来者的气息让她觉得很舒服，萨漠想努力睁开眼睛看一下来者的脸，可是自己的全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掏空了。她感觉到来者把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听见来者说：“睡吧，睡吧。”来者的声音很轻柔很好听，好像有什么魔力，萨漠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掉进了无底深渊，然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斗转星移，月亮退下，太阳满满从东边升起，照亮了大地。草地上昏睡的少女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转醒。萨漠从地上坐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竟然已经完全好了，一点痛觉都没有。在仔细一看四周，昨晚如废墟一般的战场已经是勃勃的生机。地上绿草葱葱，树木繁枝叶茂，一点也看不出昨晚这里经历过什么。
　　萨漠站起来，阳光刺眼让她不禁眯起了眼睛。她身上还是昨晚那条面目全非的连衣裙，脸上灰尘满面。萨漠想起自己昏过去感觉到的那个人，觉得他的气息有说不上的熟悉的感觉，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萨漠也没有说非要想出个所以然，在原地想了一会没想到答案就选择回家了。萨漠回到小楼，看见黑猫还是昨晚她出去时的样子躺在床上，安然一笑。在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什么异味了，萨漠才转身出去抱起黑猫。
　　萨漠照着昨天的手势在黑猫的头上拍了两下，黑猫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萨漠，黑猫激动地一直在“喵喵喵”的叫个不停。萨漠微微一笑，习惯性地把脸埋进黑猫的肚子里，低声说：“萨麦尔……”
　　黑猫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萨漠觉得很累，想好好地睡一觉。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电话的那端是宁非好听的声音：“漠漠，你今天怎么还没来学校？”
　　萨漠把手机一丢，整个人无力地摊在床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紧皱。黑猫举起爪子在萨漠头上拍了几下，像是在安慰少女又像是在幸灾乐祸。萨漠觉得自己从它眼神里读出了“让你昨天晚上丢下我出去。”的意思。萨漠嘴角往下一弯，狠狠揉了揉黑猫，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