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如初见》忧伤一袭华裳

2、第 2 章

　　文帝嘉和二十四年十二月十九日，青颜公主及笄，此时，离我加冠还有两年。公主的及笄礼格外浩大。文帝祭天、大宴群臣，告示天下，立青颜为储君。次日，文帝令宫中侍卫进行一场比试，所幸我也在其中。我想这应是帝在为青颜公主挑选护卫，便十分卖力。最终，我得以留下。而后百天的时间，我与其他被留下的人便进行了极其残酷的训练。而我凭借坚定的意志和极强的忍耐力成为了这群人的首领。是时，我方知公主的力量又多么强大，嘉和二十三年时，她正是凭借自十岁起阴养的死士一千拿下一国九邦，如今文帝有心扶植，假以时日，必势不可挡。是年，世知苏沐已去北陵戍边，殊不知我正在宫中护卫君储青颜。
　　文帝嘉和二十七年，文帝崩，青颜继位，称景帝，次年，改元昭和。
　　昭和元年，帝选男子充实后宫。是日，景帝召见我曰：“后宫水深，朕需有人深入其中，替朕留意后宫动态。朕的探子回报说，南陵欲送苏征远长子参与选秀，你可设法代替他的位子入宫。”我点头接受使命。说起来九年了，我都快忘记苏征远是谁了。得知了南陵的人到达的大致时间，我便开始制定详细无失的计划。入她的后宫，想想都觉得不错。
　　大选当日，我毫无疑问地被选上了，入宫，封君。我依然记得那晚我去劫持苏征远嫡长子的情景，他跪下来求我饶了他，可我怎么能饶？他们逼死了我娘亲，并且把她抛尸荒野，便是我成为景帝的影卫，帝允我动用影卫的力量去搜寻母亲的骸骨，也只能无果而终。不过，我没杀他，我挑断他的手脚筋，毒哑他後便派人把他送回南陵苏家。说到底，我终是无法赶尽杀绝。玉玦固缺，我确实无法周全一切。
　　后宫诸主俱已完备，帝却并未宠幸任何男子，后宫偶有不耐者，帝悉数放其出宫。帝也曾问我可觉厌烦，我答道:“臣不敢。”然只有我自己知道，守着她，我岂会不愿？
　　注：后宫等级（由低到高）
　　女子：嫔、妃（分两等，无封号和有封号）、四妃（淑、德、贤、良）、贵妃、皇后
　　男子：侍君、君（分两等，无封号和有封号）、四君（文、德、贤、良）、贵君、君后
　　昭和四年，景帝巡游江南，红妆组织首领希音随从。一月后，帝归，携回一男子，名傅月白。由帝之举措，我知，其深得君心。但此人居心叵测，刚刚进宫、冷傲的师侍君竟与他交情匪浅，而他亦是常于夜深人静时辗转于后宫诸殿。然帝似乎早已知道这一切，却一直纵容于他。
　　四时变换，入眼已是落木萧萧。帝仍未曾宠幸过后宫之人，包括傅月白。是时，前朝传来消息，太尉周昞以景帝继位后久无子嗣为由请求景帝立梁王之子君夕为储。是夜，我于寝宫中收到密信，上书:“除君夕希音”。我愣了愣，以帝智谋，当知此举无异扬汤止沸，况帝仁德，如此对宗室之人下手，有悖帝之品性，难道……罢了，除了也好，此次之事，梁王用心可见一斑，帝不忍，便由我作这恶人吧。
　　由于先帝在位时便虑及梁王野心，故留下遗诏，特诏梁王可居于帝都，免封地偏远、面圣奔波之苦。因而，帝很快便得知了君夕的死讯。梁王甚是悲痛，疑此乃帝之所为，然梁王所请郎中亦均言君夕为心力衰竭而猝死，可能是由于过度惊吓所致，梁王虽有疑却不敢言明。我做的干净利落，但我知，我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她。是日，正值中秋，她的悲痛苍白了月色。她说:“朕不希望再有下一次。朕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退下吧。”她不气、不恼，未有一句重话加于我们，然我知，希音亦知，她累了、痛了。
　　然我不悔。
　　遵从帝旨回寝宫，我却听到同院的师侍君屋内有动静。一番窥探，方知原来傅月白与帝竟有如此瓜葛，只是，帝是否知道傅月白对帝的仇恨呢？那个名叫阿裳的女子又是谁呢？须臾，傅月白甩门而出，我兀自尾随着他，却发现他不过是在借酒浇愁，看着他快烂醉如泥的样子，我也失去了继续跟踪的兴致，便欲转身回宫。然此时，傅月白似受到什么感召，向水裳阁的方向奔去。跟踪傅月白，只见一青衣女子站在水殿里吹笛，陌生的眉眼 ，却让我觉得万分熟悉。是她，对了，世间之人，唯有她，方可连寂寞都寂寞得如此风华绝代。
　　傅月白在女子身旁停下，张了张嘴，却并未说话。而女子放下手中的横笛，看了看傅月白，便欲转身离去。“阿裳，别走。”刚喝了许多酒，傅月白的步伐还有些踉跄，而她执意逃离，致使傅月白一个不甚，撞到了石桌的棱角上。看来这苦肉计是下足了成本，然我尚且看出来了，她又岂会不知，只是，不舍，不舍得他受伤罢了。看着亭中两人相拥的场景，我想我该离开了，只是不知为何却迈不开步伐。
　　次日，傅月白寻帝质问阿裳之事。彼时，帝刚下朝，正于御书房批奏折，而我也在。帝手中朱笔未停，声音清冷，说:“阿裳已死。”傅月白说:“不，我昨晚还见到了她。”帝仍未抬头，批奏折的手一顿，冷淡地说:“不过你的一场梦罢了，如今梦醒，你也该清醒了。”傅月白并不信帝的说法，说:“君青颜，我会找到阿裳的。”帝抬头看了傅月白一眼，不屑地笑了一下，并未言语。傅月白离开后，帝扶额叹了口气，说:“朕疑太尉居心不良，另有所图，你派暗灵调查一下。”接下命令，我便速去行事。
　　昭和四年九月，太尉周昞勾结梁王造反，帝觉，处死。周昞之子、贤君周衍削去封号，打入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