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如初见》忧伤一袭华裳

1、第 1 章 文帝嘉和十

　　文帝嘉和十九年，我的父亲苏征远因杀人强夺兼结党营私被收押入天牢，监禁终身。然我炎国律法有一规定曰:若犯人（死刑犯除外）之子孝心耿耿，愿以身代，犯人可免于刑罚，发配南陵。作为苏家最不受待见的庶长子，我便成了最好的牺牲品。幸文帝怜我年幼，令我于宫中做皇子伴读，待我及冠后，戍边，以功抵罪。
　　是日，我奉旨进宫。娘亲痛哭流涕，跪下哀求主母。然我却深知此亦是徒劳，但我却未曾想到，我那向来懦弱的母亲竟会以死相胁，而主母竟是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赴死，她说:“死了也好，省得整天在我眼前哭哭啼啼的。那个苏沐啊，你也看到了，你娘亲是自己要死的，怨不了我啊。你就放心地去吧，苏家会安置好你的母亲的。”
　　我忘了我是怎样走出苏家的，但我想我会一直记得母亲临死前希冀的眼神和那个恶毒的女人阴险的笑容。这一年，我十三岁。
　　在皇宫的生活倒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皇子们虽然会难为我，但毕竟是皇族，倒也没有太过分。而我则会在皇子们玩乐之时央求宫中侍卫教我一些武功，以便将来戍边时不至于太轻易死于敌寇之手。后来，无意中听闻，我进宫那年，仅十岁的公主青颜便已通习天文地理，善兵法，可制天、法地、构人和之势为己所用，文帝遂令公主随其习治国之道。近日，文帝派给公主一项任务，若公主完成，帝将于公主及笄之日，封公主为储君。我未见过公主，不知其能力是否如传闻所言，然我总觉女子继承皇位应是极为艰难的，况公主离及笄仅有一年时间，公主是否能完成任务仍难以下定论。所以，对于青颜公主将袭帝位之事，我是仅当作玩笑话来听的。然，其后一年时间，我却听闻我国北部云梦、秋水等九个小邦相继覆灭，而实力与我国相当的国度——泽也为公主所收复。至此，四境形成琉、靖、琼、禹、炎五足鼎立的局面。
　　是日，文帝为青颜公主举办庆功宴，听闻庆功宴极为浩大热闹。而我，作为戴罪之身，自是无资格赴宴的，便于侍卫所居之平驿温习白日所学的武功，却发觉我将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弯月玦，遗落在了宫中某处，我只能循着白日走过的路线一一寻找。
　　寻至水裳阁，我已是心灰意冷，却看见了她。人言青颜公主喜青衣，不著簪饰，容颜倾城，额间一尾淡青色燕尾蝶，诚然如此。属于她的庆功宴，她却独身一人于此水阁望月，眸中流露的淡然冷清，竟不似这凡尘之人。
　　须臾她离开。我的弯月玦安然地躺在她方才驻足的地方旁的石桌上。而她的那句：“苏沐，你可知玉玦固缺，世间事，亦常如此，难以周全。”彼时，我尚不知，这句话不仅是在叹息我，也是在叹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