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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四年九月十 ...

  •   四年九月十日,昏,宫女报:“皇上驾到。”我起身迎驾。帝言:“朕今日寝于你宫中。”我惊异异常,帝挥手斥退宫女,说:“明日,有司会记录下朕昭和四年九月十日宠幸苏君,其余的,便什么都没有。”我明白了帝的意思,但不知究竟。
      四年十月末,御医诊断出帝已有孕月余日,我遂知帝那晚意之所在。恐怕只有在我的寝宫里,她才能既免于做自己不愿之事,又能惑人耳目吧。
      帝有孕期间,朝政之事明里还是由帝处理,暗中却已交由影卫处理,隐客组织一贯低调,不轻易参与政事,希音领导的红妆组织和我领导的暗灵组织常因此手忙脚乱,相比帝平日处理政事的轻松,吾等颇觉惭愧。
      是年十二月十九日,帝生辰,百官及后宫欲为帝庆祝,帝言一切从简。许是帝一直以来处事周密、雷厉风行,加之孕后,便很少出帝宫,那些奸人无计可施,便欲趁此之机置帝于死地。是日,戌时,后宫诸主依次献艺以悦君颜。师侍君仍吟唱着那首《凤求凰》,曲子确实很美,难怪帝会喜欢。
      正在众人沉迷于琴曲中时,变故骤生。一名侍卫打扮的蒙面人突执剑直刺景帝,帝未躲闪,嘴角仍噙着淡淡的笑意,右手食指与中指看似随意地一夹,那名刺客的剑就被控制在帝的两指之间。刺客并未死心,复掏出一把匕首,帝见此状,内力集于指间,以剑柄反击刺客,刺客防守不及,略受小伤。然刺客能力倒也较强,反应过来后便逐渐控制住了场面,而帝孕,明说三个月,实已达四个月,顾及腹中孩儿,帝动起手来颇为拘谨。而此时,师侍君趁乱抽出藏于琴中的匕首刺向帝。时希音不在,虑及景帝安危,我未及考虑我此时的身份,拔剑与师侍君缠斗。毕竟我曾接受长期的残酷训练,实战能力等各方面都较强,很快就制服了他。再看景帝那边,只见帝正处于下风,我立即撇下师侍君,欲去助景帝,然已重伤的师侍君见我动作,竟不顾一切地再度冲上来,情急之下,我一剑使其毙命。刺客见师侍君死了,心中悲痛,招式也慢了许多,帝趁此机击落刺客手中匕首,后剑锋直指刺客心脏,刺客情急之下取出一支长笛欲挡住剑锋,然帝招式猛烈,长笛不堪重负,应声而断,刺客亦为剑气所伤。然我仍觉不解,以帝方才之招式,纵为长笛所阻,也必能置刺客于死地,可刺客竟只受了些小伤。而更令我疑惑的是帝竟受了内伤,之前纵处于下风,也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何以至此?不待多想,我上前缚住刺客,正欲扯下他的面巾,却听见帝说:“住手,送他去朕的乾清宫,朕要亲自审问。”待卫将刺客带下去,我也正欲退下,此时,左丞谢宏说:“苏良人武功高强,下官佩服。”我皱了皱眉,说:“我父原为武将,我会武功也属正常,至于武功高强,在下愧不敢当。”左丞还欲再说些什么,只听帝冷冷地说:“谢中丞既有如此闲情逸致,关心苏良人之事,倒不如关心一下自己,那储凌洌当初可是左丞极力推荐之人啊。”谢宏立刻跪下,一脸惶恐地说:“臣不知啊。”帝冷笑了一声,说:“知不知的你自己清楚,左丞,好自为之。”
      回到寝宫,想及今日之事,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在刺客取出长笛后,帝的身形停滞了一下,由于时间极短暂,不留心根本无法察觉。帝应是那时因强行收回内力遭到反噬才受了内伤,难道,那刺客是……?
      亥时,传来消息,帝有流产迹象,御医束手无策。我赶到乾清宫时,傅月白在,一身白衣,神情冷漠。帝正在昏迷,希音焦急地催促御医想办法,御医跪了一地。见此情景,我亦十分担忧。此时,宫女宣报:“右丞白苏到。”白苏进来后,径直走向帝榻,食指掐住帝的人中,帝悠悠转醒,待了解情况后,挥手斥退了御医。白苏亦转头对希音说:“希音,去取纸笔来。”希音点头去取。帝笑了笑,说:“阿荏,朕没事,你放心。”白苏白了帝一眼,说:“还说没事呢,都这样了,知道有人担心你,就别让自己受伤啊。”帝无奈地笑了笑。恰希音取来纸笔,白苏接过纸笔:“说吧,药名,用量。”白苏仔细地记着,恐有差错。待记完,交于希音去抓药煎药,并反复叮嘱要小心谨慎,万不可经他人之手。希音应下,去抓药煎药。白苏欲劝帝先睡一会儿,帝拒,目光冷冷地看着傅月白,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傅月白并未言语,目露杀意。白苏见此,一脸凝重,说:“傅月白,你迟早会后悔的。”傅月白不言,冷笑了一声。帝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说:“阿荏,罢了。傅月白,朕说过如果哪天你敢离开朕,朕就杀了你。可如今,朕确实厌倦了,你走吧。”
      傅月白愣了愣,一脸错愕,似乎想不通帝竟会如此轻易放了他。他终是未走,用他的话说,目的未达到,怎能轻易离开呢。只是,这恐怕也在帝的预料之中吧,否则,也不会在傅月白入宫之时便开始修筑清音阁。
      帝孕相渐稳。昭和五年五月,帝诞下二子。长子君晔出生时即十分孱弱,幼子君临倒十分健康。
      两位皇子一天天长大,大皇子愈加肖似傅月白。宫中传言众多,帝对此不置一词,后传言自息。时傅月白已搬至距乾清宫极远的清音阁,仍无名分,且自昭和四年八月帝将其软禁后,再未召见。
      昭和九年,边蜀之地南陵贼寇作乱频繁,百姓深受其害,官兵曾多次征剿,仍未能铲除余孽。原泽国之地更是动乱频频,前些年尚能发挥作用的招安政策显然已失效,而帝似乎并不想涂炭生灵。加之大皇子病况愈甚,帝纵医术颇为高明,亦无计可施。故,近来,帝时常愁眉紧锁。
      是日,正值中秋。一人独饮无趣,便提酒欲去清音阁寻那人。至于什么时候与那人交情至此,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大皇子病势突然加剧,太医院御医悉数入宫。而那人就隐在暗处看着这一切,若不是窥及那人脸上担忧的表情,许也不会有后来的相助于他吧。却不料在清音阁外看见了帝,时帝似沉思某事,而我亦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闪躲至阁外竹林中隐了身形,此一来,帝并未看见我。
      帝出来是在一个时辰后,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除了那人,她对谁都能很好的隐藏情绪。目视着帝离开,我从方才藏身的竹林中出来,进入清音阁。
      那人欹卧竹椅,一脸落寞。见我来了,并未起身,说:“你来了,帮我把墨凌送走吧,他饮下断肠草,如今已失了记忆,就让他做一世普通人吧。”我点了点头,墨凌是月白的弟弟,化名入宫,意图刺杀帝,宫宴那日,迟来的右丞白苏救下了正处于假死状态的他。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好办,况,帝正有此意。
      “我就那么不值得她信任吗?青颜就是阿裳吧?君临、君晔也都是我的孩子吧?”我震惊于他的了然,抬头看他,他在笑,一脸的憧憬,月光洒下的清辉斑驳了他的眉眼,他说,“你觉得我和她会不会有以后呢?应该不会吧,晔儿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子,她怎么会原谅我呢?”他仍在笑,眸子却已失去了光泽。
      我说:“那么你呢?他灭了你的国,亡了你的家,你可肯原谅她?”
      “肯。泽国气数已尽,不是她亦会有别人。可是,她介意。”
      “是啊,帝心思缜密,考虑的也往往较常人多些。所以呢,你欲如何?”
      “呵,我还能如何呢?”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明日把晔儿也带来吧。上次你说晔儿小小年纪便已得帝之聪慧,甚有帝幼年之态,我想看看他。”
      “恩,好吧。只是由于大皇子自小体弱多病,帝对大皇子颇为上心,能否带来尚未可知。”
      “你尽力便可,”停顿了片刻,他郑重地说,“多谢。”
      回到自己的寝宫已是子时,躺在床榻之上,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次日,待帝早朝后,我与帝谈及墨凌之事,帝允。
      “帝,大皇子竟日居于寝宫,难免无趣,臣欲今日带两位皇子一起宫中走走。”
      帝看了看我,似有所悟,说:“好吧,照顾好他们。” 我应是。小皇子仍是如往常一样兴致高昂,大皇子却极其平静。入了清音阁,傅月白已在院中等候。小皇子兴奋地跑到傅月白身边,说:“倾墨公子,今天我们学什么?你昨天教的我都学会了。”
      “是吗?临儿好聪明。今天不学新内容,你把之前学的温习一下。”傅月白摸了摸小皇子的发髻,说。小皇子应下。
      在此过程中,大皇子君晔未置一言,只静静观望。我总觉得大皇子太过老成、稳重得不像个仅垂髫的孩子。若他身体无恙,恐怕帝是更加属意他来继承皇位的吧。然造化弄人,这样的孩子偏活不过七岁。
      “晔儿,过来坐。”傅月白说。
      “您,常教弟弟武功吗?”
      “是啊,你要不要学?”
      “不了,母君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练武。”
      “那想不想学兵法和阵法呢?”
      “很多事,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的问题。”君晔好看的眉眼低垂着。我顿觉心疼。
      傅月白叹了口气,抱起大皇子,说:“当初你母君建这阁时,废了不少心思,我带你看看吧。苏沐,临儿就拜托给你了。”
      我应下。不得不说,小皇子也是极为聪慧的,傅月白及我教给他的功夫他都耍的极为到位,只因年纪太小,力道不足,才有些花拳绣腿之嫌。只是内功修为须得个人积累,急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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