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29、多情多烦心，无情无纷扰。（一） 郜辛又伏在

　　（二十九）
　　而舒缓的神情更甚于他。青白一片的面色，似愤怒似委屈。这股怒火支撑着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不会退缩。
　　她的手攥了又攥，想伸手打上他的脸，却强压着自己胸口那团怒火。压抑着，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她抖索着，涌出的指责的话都憋在心尖，却说不出口，只怕一旦说出来，她便没有了支撑自己的气力。
　　而云卿双手抓着她的肩头：“要打要骂随你，可你不能逃避了。”
　　她怒极反笑：“逃避？彼此。明日，你就准备迎娶倾莹吧。”
　　“你！”云卿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恨意。
　　“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面对的。”舒缓冷冷看着云卿。
　　这周边霎时变得冰冷。
　　云卿看着她的眼，试图找出她丝毫动摇的神情，可是，她出乎意料的坚持。他颓然松了两手，垂在身侧：“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你如同我的弟弟一般。”舒缓道。
　　“你喜欢苏哲木。”云卿不死心。
　　“是，我喜欢他。”舒缓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放柔了许多：“不，”素手附在自己胸口，眼中盈盈点点：“我爱他。”
　　这个“爱”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说出她口的一瞬便斩断了他的所有希望。
　　“那么，我呢？”
　　“我说过，你是我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我不是！”云卿吼着起身，退了两步，便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那绝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舒缓的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你不是我弟弟，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也是爱你的，爱你，所以更不能让你沉迷在这段昏暗不能见光的感情当中。你值得更好，你值得更明朗的爱情。
　　云卿跑回琴行，心中烦闷，但其中的理由，无人可说。
　　杨展只当云卿言语间得罪了舒缓，却压根没有想到云卿会对舒缓有别样的心思。毕竟，论常理，舒缓大了云卿许多，云卿又这般出色，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而在他眼中，舒缓对待云卿的态度，完全就是对待孩子的态度，哪里像当初对苏哲木那般。所以他最多劝了劝云卿，别那样倔强，舒缓总是最疼他的。
　　不提舒缓还好，提了他更心烦。
　　而过了两天，舒缓当真找了靖王爷代云卿去杜府提亲。
　　云卿心有不甘，那倔强的劲儿又冒了出来。守在了舒缓的房门前，不吃不喝。
　　舒缓不理，只是差人寻了杜倾莹来劝云卿。
　　杜倾莹还不知道舒缓想给她和云卿牵线的事，所以呆呆跑了过来，看着云卿，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对云卿道：“你就不能成熟点？”
　　看着一脸无知的杜倾莹，听着她的话，心头的火就烧了起来。扭了头，一句话不说，硬生生挺着跪在门口，一脸倔强，好像很久之前，他还是个孩子。因为她晚归，所以周身都散发着不能逼近的愤恨气焰。众人近身不得。
　　杜倾莹看他这样，打骂都不进言语，也没了折，铩羽而归。
　　舒缓家的老妪劝说：“姑娘本来身子就没好，你这样，不是让她雪上加霜吗？”
　　云卿不语。
　　老妪道：“你先回去，别也跟着累坏了身体。”
　　云卿狠狠道：“她逼我娶亲，可我不愿。反正，她若是不应了我，我就不起来。”
　　老妪一听，叹了口气：姑娘平日看起来倒是随和，但是真要是决定做什么，也是个一根筋的人，恐怕非要两败俱伤才行。
　　杨展也过了来，一看云卿那样，只是叹了口气，反而去劝了舒缓：“那孩子我知道我是劝不了。你要他娶亲，也不急在一时。”
　　舒缓摇头：“退让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觉得这个法子有用，以后就动不动拿跪在地上要挟怎么办？”
　　杨展摇头。
　　云卿连跪了两日，舒缓也越来越固执。双方不肯退让，眼看不可收拾的时候，郜辛出现了。
　　他走到云卿面前问：“你当真要娶杜倾莹？”
　　云卿摇头。
　　郜辛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云卿露出质疑的神情。
　　郜辛又伏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终于站起了身，冷冷看着那舒府两个字，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