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28、纵是千般舍，还有万般留。（四） 隐隐咸腥弥

　　（二十八）
　　舒缓缓缓回头。
　　云卿仔细打量着她，脸色苍白，下巴都露出了尖儿，眼眶青黑，他皱了皱眉：“你怎么不好好躺着？”
　　“……”舒缓淡淡看着他，道：“本来是躺着的。”言外之意，是因为你来了，才起来的。
　　云卿心想：能冷嘲热讽便是好的。他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了下来，看着她：“别任性。都病了，我们好好的不好吗？”
　　舒缓冷笑：这语气！“云卿，你好像从未曾唤过我。”
　　云卿点头：“你我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不是我姐姐。可是我若叫你阿缓亦或舒缓，你定然是不同意。所以我从不叫你。”
　　舒缓闭上了眼，休息片刻，力气微微回来了些，她才睁开了眼：“云卿，我不是你的良人。我已经让杨师兄给你定下了亲。”
　　云卿笑：“好啊，”他答应得痛快，让舒缓有了怀疑，而同时他继续说道：“把你定给我，我就娶。”
　　“云卿，你我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苏哲木。可是他毕竟不在了。你还有我。”
　　“我是靖王爷的外室。这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你自请和离不就行了？”
　　“云卿，你还是太年轻。哪里是这样简单的？”
　　“舒缓，如果你不去做，永远都是难的。但凡你肯尝试，怎么知道，就不会成功？”
　　“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琴师，众人给博悦琴行一个面子，所以才有了月华君的名声。当初苏家被抄斩，苏哲木求我救人，你说以我当时的身份，怎么救？”
　　云卿咬唇不语。
　　“靖王不过看在……琴师的面上，才允我以我身换要救之人的诺。虽然……事不尽如人意，但我毕竟做出了承诺。如果我现在自行和离，那我救出的人就会被打回原形。我的努力，这么多年，就白白浪费了。”
　　云卿伸手试图擦拭她面颊上的眼泪，却被她躲过：“你还年轻，不过是因为你我二人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所以你以为你离不开我。等到你有了妻子孩子，你就知道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妻儿更重要的了。”
　　他不是擅长言语的人，她这样可怜，他说出来定然会伤她的心，心里像被啃噬，非要他逼她，她才肯正视自己吗？
　　“我觉得杜家姑娘杜倾莹挺好的。我打算让靖王牵线，给你二人做媒。”舒缓说道。
　　这一字一句，入了云卿的耳，便是如那针，一针一针扎进了他的心口：“舒缓！”
　　“你不用担心身份什么的，有靖王爷做主，加上你第一琴师之名，杜家也不会为难你的。你回去做准备吧。”
　　云卿觉得忍无可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对上她的面：“舒缓，你想要我的命吗？”
　　舒缓吃痛，另外一只手想拨开他的桎梏，反而让他更加用力，她愤然看向云卿：“是你想要我的命吗？”
　　云卿眼中充血，眼中的出离愤怒如同一把火，灼伤了舒缓，她放缓了声音：“云卿，你若想好好的做你的第一乐师，再有自己的未来，你便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为了你好。”
　　他冷笑：“舒缓，我第一次叫你，竟是这样的情况下，你知道我的心吗？你知道我多伤？你以为你随便扯来一个女子我便会忘了你？你是太看轻了自己，还是太看轻了我？我只此一次心动，便伤了筋动了骨，便已不能自已不知甘味。你要我如何娶亲？”
　　他说着便搂着她，唇覆在她的唇上，唇齿相磨，凿凿之声，像是吞噬了她的骨肉。舌胡乱探伸着，唇齿生疼。她退一分，他进两分。她扭动，他便追逐。
　　他带着他的固执，毫不退让，逼她面对，逼她正视。
　　隐隐咸腥弥漫，终是让他退了面目，看着她眼中的自己，怒着的面容，没有情意流露，只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