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17、故事成心殇，难为一双人。（一） 恍然间回到

　　（十七）
　　杜倾莹从未见过这么多乐器。她的印象中，闺中女子大多弹琴，男子多爱吹笛箫。这里却又许多她见都没有见过的乐器。她一一摸过，轻轻敲打，又挨个拨弄。
　　云卿进房间的时候便刚巧看到她抱着一个磬，歪歪扭扭，似要倾斜的模样。他放下手中的茶壶，帮她把磬放回原位，道：“好玩吗？”
　　杜倾莹用力点头：“好玩。”
　　云卿笑了笑，走到桌前，给她倒了茶水。
　　然后细细打量着她，忍不住问道：“你想与……月华君学什么呢？”
　　杜倾莹听了想了想道：“我只是想见一见她。”
　　云卿给她倒上茶水，似不经意：“哦？”
　　杜倾莹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如果听一个人的琴，就知道一一个人品性。而他讲了许多人，唯独说月华君的时候道：‘心善，且孤傲执着。应是月中仙，不该下凡尘。’那时候我就想知道，哪个姑娘能称为月中仙子？但是谁会带小姑娘出席宴席？我就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终于有一天，我听她弹奏箜篌，声寂寥空旷，而她一身白衣胜雪，身姿极美，我就想，果然是仙女来着。只是，自从那次之后，却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听过她弹琴了。”
　　“她……弹的是什么曲子？”云卿迟疑问道，他从未见她弹过箜篌，也不知她会弹箜篌。
　　“我不太记得了。我找了许多乐师弹奏她弹过的曲子，却没有一首是我听过的。”杜倾莹叹息。
　　“你见了她，便知仙子是假，于你无益，不如算了。”云卿劝道。
　　“我就是想知道那天她弹的曲子是什么。”杜倾莹蹙眉撅嘴，小脸却可怜兮兮的。
　　云卿闭上眼，想了想，笑了：“如你所愿。”
　　杜倾莹见他笑得淡然，如秋夜微风，竟愣了愣，道：“云哥哥，你真好看。”
　　云卿失笑：“让郜辛知道，定不饶我。”
　　如郜辛知晓此事，定然会劝云卿：与杜小小姐扯上关联甚不明智。也会对着杜倾莹大吼：我不好看么？可是此时，他却在花楼里和杜大少爷觥筹交错，好不欢愉。
　　云卿带着杜倾莹到了舒缓家的时候，舒缓站在刚刚挖掘过的土地上，一身小袄布衫，脚裤短裙，村妇打扮。云卿笑着看着舒缓，却侧着头对着杜倾莹说道：“就这样一副打扮，你还当她月中仙子么？”言语中却藏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宠溺。
　　舒缓听到云卿的声音，抬头望去，本是笑着的面容，却在对上杜倾莹的一瞬间，石化了。手中的锄头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呆愣愣看着杜倾莹，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云卿变了脸色，忙跑过去，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砸到了？”
　　舒缓僵硬着脖子，缓缓扭动，看向云卿，呆呆问道：“她是谁？”
　　杜倾莹笑着上前：“小生杜青，见过月华君。”
　　恍然间回到多年前，那样一身枣色红衣清俊男子，款款上前作礼：“小生苏哲木，见过月华君。”他眼中戏谑，填充着笑意，如同温润玉石，却砸到她心头，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