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月》扶琉

13、谁是有心人，辜负了韶华。（一） 云卿起身前

　　（十三）
　　云卿站定，只是还觉得有些恍惚，低头看到舒缓一张小脸皱在一起，微微撅起的唇像熟透的樱桃，那恍惚不定的眼神带着惊恐和乞求。他感受到她的脆弱，他的强大。他笑了：“不怕。”
　　舒缓哀嚎：“你醉了，我扶着你，你放我下来。”
　　云卿觉得吵，就那么看着她。一双眼眸，藏不住的无奈和假意恼怒。他笑：“真傻。”说完，便用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头。他心想：根本不恼，还装作生气，真傻。
　　舒缓愣住了。
　　傻了。
　　呆了。
　　云卿见她不说话，很是满意，又踉跄走到舒缓的门口，一脚踢开房门，把她放到床上。小心给她盖上被子，坐到了床尾，又拽出她的脚，放在自己怀里。靠着床架，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舒缓却睡不着了，看着云卿一脸满足的模样，心却慌乱不堪。老妪曾经对她说过的话，那时她猜测老妪不过暗示孩子大了该避嫌什么的，而今看来她暗示的应是这份莫名的情意。她摸上自己的面孔，看着他那样年轻的容颜，暗自思忖：他还年轻，许该配个娘子了。
　　第二天清晨，云卿起来的时候，隔间已经传来饭香。他起身洗了洗脸，出了卧房，看到桌上一小锅粥，几个馒头，两盘咸菜。而舒缓就靠在太妃椅上，看书。
　　云卿也不打招呼，径自坐了过去，自己盛了粥，便吃上。
　　舒缓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书册，看向云卿。
　　孩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不会跟在自己的身后亦步亦趋。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自己的朋友，还有小姑娘站在琴行门口只为了见他一面。
　　她收了目光，放在书册上，组织了一下措辞，便说道：“昨天喝了不少酒？”
　　云卿一边吃一边“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云卿啊，你也十九了，该有门婚事了。”舒缓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
　　他吃粥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看了她一眼，低了头：“不急。”
　　舒缓笑：“你不急，你师傅急。”
　　他微微一笑：“急去吧。没事儿。”说着又夹了几块咸菜放到了碗里。
　　舒缓摇头：“趁你现在名气正旺，娶一房媳妇，安家立业，多好。”
　　他心里不愉，端着碗，睥向她，连带口气也僵硬起来：“你着什么急？”
　　舒缓愣了，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她指头点了点那书，缓缓说道：“就得给你找个媳妇管管你，怎么和老人说话呢。”
　　云卿“咣当”一声，把碗往桌子上一放：“你怎么老了？”
　　舒缓“啊”了一声，没想到他这样和自己说话：“我都二十六了，最美的年华已去，如何不老？”
　　云卿听她语气带着怅然所失，便没了气焰，端起了碗，闷闷道：“你很美，不老。”说完猛扒着粥，半碗粥，竟像喝水一样，几口就没了。
　　舒缓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于是看着他，笑了。
　　“别以为随便说两句哄了我，你就能躲过此番。”
　　话说完，忽然想起半年前一场乌龙，搞得杨展半年来不得消停，又忍不住笑了：“我是女子，你可是哄弄不了我。”语气中带着几分俏皮，云卿抬头看了她一眼，吃了几口咸菜，想要扒粥喝的时候，却发现碗里空空，干咳了两声，憋得脸色更红。
　　舒缓笑：“那边有水。”
　　云卿起身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舒缓有了短暂的恍惚，忙低了头：婚事还是速速定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