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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京畿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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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京郊的红叶黄栌已到了成熟时节。
接连几日,苏瑶还得硬着头皮来颜珝处学棋,虽说日前与颜澈起了口角,但颜澈依旧是日日前来,言语上也不搭理苏瑶,就在一旁品茶看棋谱,看得苏瑶心里发憷。
这日,颜珝讲完了课,又与苏瑶手谈了一会,道,“京郊枫叶正红,明日无事,去京郊别院玩几天吧。”
苏瑶听闻,“我跟过去怕有不妥吧。”
“无妨,我已经与二嫂说好,明日芷珺也一同过去,又有众多丫鬟仆役,不用担心会逾了规矩。”
苏瑶这才安下心来,虽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毕竟是古代,坏了名声总是不好的。
颜澈正侧坐于窗前,当时没听到也不出言,苏瑶见此心想他若不去也好,还是要少来往些。
颜珝笑而不语,又嘱咐了苏瑶一些事,便让苏瑶回去收拾东西去了。过了一会又有颜老太爷差人来叮嘱下人,小心照顾小姐,添了好些东西。
翌日一早,流月就伺候苏瑶洗漱,这日天气甚好,苏瑶难得出门又是赏心悦事,心中纾解。自来了颜府,颜老太爷对苏瑶十分溺爱,也不怕大家笑话却给苏瑶添了许多头面华服,流月便给苏瑶取了一件月白蝶纹裙,下裙上却铺撒了一片海棠花,可惜苏瑶尚未及笄,依旧是童髻,不过流月手巧拿碎钻一点缀,更显得苏瑶清秀脱俗,青春逼人。苏瑶一向不在服饰上留意,今日这么一打扮,流月不由骄傲起来,“大家都说大小姐容貌倾国,依奴婢看那是我们小姐不爱打扮,我们小姐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呢。”
苏瑶笑笑,“我都不计较这个,你倒是会应承。”
这边苏瑶正欲出门,便听得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果然来的是颜芷珺,后面跟着的是张氏。芷珺未曾见过苏瑶盛装,一看忙叹道,“表姐你可真是,平时也该好好装扮。” 张氏眼中也是满满的称赞。苏瑶都不觉不好意思起来。
几人携手到了府门,颜珝早已备好了车马等候,和张氏说了几句便启程了。见候着的人中并没有颜澈,苏瑶松了口气,与芷珺上了马车。芷珺已有几日不见苏瑶,叽叽喳喳说起了好多事,末了还不忘问,苏瑶学棋一事。
“瑶姐姐,你这几日跟着四叔学棋可是大事。又是书法又是棋技,你这么厉害,我娘都埋怨我了,让我跟着你多学学。”
苏瑶脸上一讪,心中暗叹,那都是假的啊,“哪有的事,都是长辈抬举我罢了。”
芷珺天真,认真道,“能和三哥哥对弈已是非常厉害了。瑶姐姐我看你是不露山水吧,你大姐姐赋有京中盛名,瑶姐姐若是认真起来,我看与璇姐姐也是不分伯仲。”
苏瑶忙摆手,“我和我大姐差的多了去了,你快别这么说了。”
芷珺又道,“瑶姐姐,三哥与我们聚少离多,一直跟着四叔在外漂泊,不过祖父却是最喜三哥的。三哥虽然平日里总是挂着笑,不过府中哥哥们与他交往都并不多,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四叔不叫上三哥。”
苏瑶笑道,“怎么,你喜欢你三哥哥?”
芷珺侧头道,“虽然大哥,二哥也是文武双全,可是三哥跟着四叔总有点出尘离世的气度,我娘又常说三哥哥母亲走得早,三哥哥却十分懂事,和我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不像我那两个哥哥,一个愣头青一个嘴欠。”
苏瑶心下暗笑,呵呵颜澈可真是能装啊,又不禁想呐喊,芷珺你三哥心肠可黑可黑了,不能为外表迷惑啊!“我哥哥苏权平日里与你哥哥一样,不苟言笑有时也拿我取笑,不过哥哥心里却是疼我的。我想你大哥二哥也是这样。”
芷珺满不在乎,“可我还是喜欢三哥,瑶姐姐,我三哥尚未婚娶,你又时常与他下棋,你们会不会?”
苏瑶连忙打断,“不过是下过几次棋,我棋技又差,你三哥是看不上的,你可别误会。”
芷珺有些失落,道“瑶姐姐,你要是能嫁到我们家来多好啊。我家府上也没有别的女孩子,每次见你都像是亲姐姐一样,我们家的人又都很喜欢你。”
这个丫头还真是像苏琬,有什么说什么,穿越过来见过不少京中闺秀,少有天真浪漫之人,苏瑶心中喜欢芷珺这样的姑娘,不过苏颜两家再起婚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宽言道,“芷珺妹妹,我现在在贵府小住,日后离去,妹妹若是想我,尽可以来苏家常住啊。我们都在京中,想要见面还是非常容易的。”
两人一路又说了好多体己话。
车行了有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京郊西山,颜府在西山置有沁枫别馆,依山傍水,又有温泉引入院内,正是消磨时光的好去处。虽然古代没有什么污染,可到了山中,树木郁郁葱葱是天然氧吧。苏瑶深呼一口气,抛开心事,舒舒服服宅两天才好。
次日傍晚时分,沁枫别馆来了一位僧人,正是西山栖霞寺的主持,明空。明空来拜见颜珝的,两人是忘年之交,当下就聊了一宿。次日颜珝便唤苏瑶前去,说寿宴上献《药师经》一事。
明空见苏瑶年纪虽小却有慧宿,再观面相,贵不可言,因问《药师经》可有副本文书,意欲一观。
苏瑶亦听闻这位明空大师曾是贵族子弟却与佛法有缘故而出家,虽居深山,却颇得权贵钦慕,一年到头有不少贵人争相拜见,可明空却闭门不见,鲜少出没。便道“府中尚有摹本,回去便临了遣人送与大师。”
待到苏瑶退下,颜珝对明空笑道,“你看我这表侄女如何?”
明空道,“此女贵不可言。”
“哦,”颜珝拖长尾音,“还请大师说说怎么个贵法。”
明空不与颜珝见外,沉吟片刻,“此事不足与外人道也,我看此女身有凤格,若不能母仪天下,也该有贵妃之份呐。”
颜珝眼里飘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霾,抚掌笑道,“如此大的年纪却还故弄玄虚,一派胡言。”
明空也不争辩,只道,“切勿与他人说。”
及至傍晚时分,明空大师告退,颜珝相送至庄口。
此时,一顶青色小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和下山的明空擦肩而过,又绝尘而去。
这边苏瑶,颜芷珺和颜珝正欲传晚饭,忽听得门外有人禀报有人求见。颜珝叮嘱了两句让小姐们先用膳变先行离去了。
颜珝行至正堂,方见此人,四十左右,留着一把胡子,着青色长衫,正慢条斯理地品茶。大堂中放有十口箱子。见是颜珝来,便起身作揖。
颜珝道,“不知足下何人?意欲何为?”
这人道,“横竖是来奉承颜公的。您不妨猜一猜。”
颜珝心下明白却也不说,坐下喝茶。
来者不曾想颜珝竟是这般端架子,只好笑道,“在下姓夏,我家主人有求于颜公,特来拜访。”
颜珝挑眉道,“既是来求我,为何你家主子不亲自来?”
夏师爷早已看不惯颜珝这番怠慢样,但不敢得罪只得冷声道,“若是颜公肯相助,主人他日定当登门道谢,只不过我家主人身份尊贵,不太方便出面,故差小人先来相谈。”
颜珝放下茶盏,“不知夏先生的主子是何人呐?”
夏师爷笑而不语,走至箱子前,逐一打开,前五口均是黄金,灿烂夺目照的屋子里都熠熠生辉。后面五口则是各种古董玉器,随便挑一个都是价值连城。这样大的手笔,纵是皇子皇孙也不是谁都出得起的。
夏师爷拱手笑道,“这些不过是些见面礼,还请颜公不要嫌弃。”
颜珝负手而立,扫了一眼礼物,笑道,“不知足下的主子要我帮什么忙?”
夏师爷心中松了口气,道,“欲四爷相助为天下计。此事若成,更有泼天的富贵。”
颜珝冷笑,“好大的口气,足下饶了这半天却不愿提及主子的姓名,还恕在下不能奉陪了。”走完就要走。
夏师爷见着刚有戏,哪能放他走,忙道,“颜公且慢,以颜公之眼力还看不出我家主人是谁吗。”
颜珝转身冷笑,“哼,放着颜侧妃的路子不走却来给我整这套虚礼。这些礼物颜府还看不上,足下还是原封不动带回去吧。”
夏师爷见颜珝这般神情,心中也沉了半分,“颜公还需三思啊。”
“哦,你这是威胁我?”颜珝眯起双眼,眸中却是异常的亮,值看得夏师爷心颤,“来人,将此人和这些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马上便有小厮来拖,夏师爷不曾想竟被如此对待,厉声叫到,“颜珝你可别错了主意!”
颜珝看也不看拂袖而去。
这边夏师爷连着贺礼被扔出了府门外,马车上便下来一缁衣大汉,扶起夏师爷小声问道,“事成了没有?”
夏师爷眼中压抑不住的恨意,“没有,且把东西送下山,子时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