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愚人·结 我是个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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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愚人节，阴天。
今天是周五加之又是愚人节，杂志社的同事们一早就没了工作的心思。到下午临近下班时，一个个干脆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开始热烈讨论待会儿的余兴节目。比起周围人的热情高涨，洛止安则淡定得近乎冷漠。
五点一过，众人纷纷拎包下班，一时间场面好不热闹。有同事经过洛止安身边时热情招呼她跟她们一道去聚餐，她笑着摇头扯出个理由婉拒了。语气自然得好似那些理由早已在嘴边等着了。洛止安最后一个走出杂志社，早春的风依旧凛冽吹得她一个激灵。于是，她将外套裹紧了些才继续往前走。
行走在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洛止安偶尔还是会有些恍惚。二流的大学、三流的专业却在S市得了份稳妥又体面的工作，这是过去的洛止安做梦也没有想过的。别人都道她有贵人相助，只有她知道她究竟为此失去了些什么。快三年了，她依旧与这座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其实，她已经很少去想这些，只是四月一日这日子还是惹出了她深藏于心的许多负面情绪。
路过住所附近的便利店时，洛止安放缓了脚步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明明已经过了那个便利店，她还是折了回去。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打罐装啤酒。平日里她最是厌恶酒这东西，可酒在特地的时刻还是很有裨益的，比如每年的今天。
洛止安租住的地方在一个拥挤的小巷弄里，要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这座城市的背面竟是如此地阴沉。她不愿和不熟的人住在一块，没有人分摊房租便只能租住在城市最偏僻、老旧的角落里。让洛止安深感庆幸地是房东是个很和善的婆婆，房子好像也沾染了主人的气息一般小而温暖。
回到家将包随意地扔在地板上，洛止安将窗帘拉上，房间里只留一盏床头灯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她已经习惯了在这一天将自己藏起来。反正也没人会来找她，所以这个习惯不戒掉也没影响。
次日，洛止安是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的。房间里依旧昏暗，她一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了。伸手去枕头边摸手机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屏幕都没亮起，想来是没电了。她烦躁地用手捶打了一下被子，因着宿醉的缘故手也软绵绵的没有气力。一个翻身赤脚下床，她拿起手机走向插座处。一开机，短信提示音此起彼伏，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真是出鬼了，往常基本没什么人找她的。
洛止安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才看清短信和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韩谌。她正想要回拨过去，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喂。”她率先开口，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你搞什么鬼，好端端地关什么机……”韩谌在电话那头一阵数落，洛止安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远了些。
纵使韩谌心里再窝火，碰上个这么骂不还嘴的主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骂几句也就住了嘴。洛止安听他语气逐渐和缓下来，才接着开口问道：“什么事？”
“有点东西给你，一起出来吃个饭吧！”韩谌答得直接干脆。
“改天吧！懒得出去。”洛止安对此兴致缺缺。
“不出来也行，那洛氏家常招牌饺子可就都归我了。”韩谌非但不恼反而让洛止安觉得有种正中下怀的感觉。
听到饺子，洛止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连头痛也缓解了不少慌忙改口：
“别，别。”
说话间她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了这个点也只能吃晚饭了，于是她一脸堆笑的开口，“那个，您老说地点，小的一定马不停蹄地赶来。”
洛止安也顾不得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一阵恶寒，接着说：“你回家了？”
“难不成饺子自己长脚走过来的。”韩谌一派不置可否的口吻。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约定好时间地点后便挂了。少了彼端的人声，又恢复了一室清冷。瞧着满地散乱着啤酒罐子的狼藉，无疑昨晚她又喝断片了。不同于醒来时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无数个破碎的片段一拥而上，她依稀间记得昨晚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一个富有磁性而通透的声音对她说：“洛止安，我喜欢你。”尽管她没能看清那张逆光中的脸，但那个声音却早已深入骨血无需辨别便可知晓。可还没等微笑在她的嘴角绽放完全，就有无数个声音在她的头顶盘旋：“别傻了，今天是愚人节。”那样的森冷，久久挥之不去。
在她的拼命挣脱下，那个画面渐渐分崩离析。不知何时，她已经回到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收音机里一阵舒缓的乐声流泻而出紧接着一个清冷却又温润的声音传来。
“欢迎大家准时收听《摩天轮，晚安》……”
洛止安一边收拾着房间，一边回忆昨晚的梦境。然后，她好像拨打了那个电台的热线电话。思及此，她手上的动作不禁一滞。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样也好，把所有的孤勇都在梦里用尽了。她甩甩头企图将那些芜杂的思绪赶出脑海，随即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周末过得浑浑噩噩，连带着星期一整天都恹恹的，于是一向兢兢业业的洛止安也难得对下班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她会在出电梯的那一刻见到最意料之外的人。
“是他。”只一眼，洛止安便十分笃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洛止安还是连冷瀚霖的背影都不会错认。原以为时光会将青春荒唐冲刷地面目全非，却不想有些东西却在这长长的时光里历久弥新。
洛止安知道他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一直都知道。她不去揣测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仿佛这就是件于己无关的事了。时间久了，竟也真的不会再轻易想起。毕竟，他和她身在同一座城市多年也从未遇见过。如今此番的遇见的确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的。
不过，严格意义上讲，只是她看见他罢了算不上遇见的，洛止安如是安慰自己。可这样的想法非但没让她的心情舒缓一些反而让她觉得如鲠在喉。
多年前如此，多年后依旧如是。从来都是她一眼从人群中发现他，从来都是她在看他的背影。
洛止安在心底自嘲，她以为这几年的职场历练总算让她自信、开朗了些。可一遇见他，那些被藏匿得很好的自卑就又悉数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细碎的情绪在洛止安的心里搅动起了惊涛骇浪，以致于让她久久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忽略了那个僵直的背影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愚人·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