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朝阳》毛裤

6、第 6 章 妈妈走后，

　　妈妈走后，林森搬去城西的舅舅家和外婆住。林森很快就高中了，爸爸还是和那个阿姨结婚了，林森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和爷爷了。
　　舅舅家毕竟是舅舅家，其实真正把自己当自家人的也只有外婆和舅舅而已，爸爸每月都给林森一大笔的抚养费。舅舅家周围的邻居大妈们唠家常的时候说到林森，说她有个很有钱但缺心眼的爸爸，说这个小孩住在亲戚家的抚养费会是多少。钱，林森想，钱是没有温度的，有钱的家不一定有幸福。
　　现在的自己，有一大把的零用钱，但是自己却越来越安静越来越不爱和别人多说话了不是吗？以前的林森，不在了。现在的她安静程度简直可以胜过以前的秦沐阳……秦沐阳，还是会经常想到这个名字，其实，自己那时候怎么能连他也怪呢？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现在自己失落的时候，都没有他在身边了，快一年没见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那天听到林森要和自己绝交的秦沐阳，自己一个人淋着雨跑了半个多小时回的家，发了三天的高烧。秦妈妈本来就有让秦沐阳高中去国外或是香港读的打算，心细的她看清楚了这一切，带着初中还没毕业的秦沐阳移居香港。秦沐阳自然是不愿意，但妈妈说，你外公老了，你小时候他就希望能和你一块住，他现在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你作为他唯一的最疼的外孙，应该陪在他身边几年。
　　林森，我要走了，但我会回来的，我回来的时候，你会原谅我吗？秦沐阳走时，林森还未走出内心的阴霾，她换了号码，秦沐阳给旧号码发的短信，没人看到。
　　林森知道秦沐阳离开这座城市的消息还是以前学校的同学告诉她的，没有太难受，只要想，自己一直都可以联系得到他，不是吗？但林森没有，毕竟自己当初那样……她只是会在节日或者他生日时假装群发或是假装系统消息地给他发信息，他似乎也一样，只是不知道那些对话框中的群发体是真的还是只是和自己一样，在假装。
　　再好的友情都会被时间冲淡，林森想。不知什么时候，她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执着、倔强了，性格安静了，很多事情也开始慢慢看淡了，这就是长大吗？可自己也才刚上高中啊……
　　住在舅舅家最不好的地方就是离学校太远，不过还好有公共汽车。开学这几天，林森一直在观察一个男生，倒不是很刻意的。每天都有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男孩，在相似的时间和她在同一个公交站点等待，和她一起下车，再转车。其实，舅舅家附近也有许多和她同个学校的学生，公共汽车上每天都会撞见同样的校服，只会去注意这个男生大概是因为他与众不同吧。
　　“诶，你看，你右前方那个穿白色帆布鞋的男生，好帅！”
　　“你才发现啊，他是C中高一的，上次，他还给我让过座呢！”
　　“切，给你让个座你想起来就这么花痴……”
　　“没办法啊，谁叫他又高又帅！”
　　“……”
　　“……”
　　几乎每天都能耳背后传来的其他女孩窃窃私语议论他的声音。
　　林森毕竟也是女生，开始偷偷观察他。徐斐然，从女生们的议论中知道他的名字，确实很帅，乌黑的短发给人一种很柔软的感觉，五官俊俏立体，好看的长睫毛盖着清澈的眼眸，经常穿素色的休闲牛仔裤配帆布鞋，不穿校服的时候会穿衬衫。秒秒的小鲜肉的既视感，足以让很多女生招架不住。但林森更喜欢的是他给人的感觉，看上去很安静，但不至于沉闷，会一个人戴着耳机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林森觉得他的笑很温暖，让人想到透过稀松树叶的漏光。
　　林森没有想过，自己和他可以认识，而不是关系仅限于每天的照面。那天早上，前天夜里熬夜刷试卷的林森拖着还没睡醒的身体上了公交车，公交车照例过一站就涌一群人上来，偶尔侧身避让是必然的，但那天的林森抓着扶手，摇摇欲睡。
　　“小心！”林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身前的徐斐然按着肩膀向侧退了一步，还差点由于惯性，就要倒在他身上。心跳不觉得漏了一拍，“你还好吧？”徐斐然的脸在自己眼中放大，“嗯，还好，刚才……谢谢你。”林森心里莫名觉得激动，但又说不出很多话，也可能是自己安静太久了的原因吧。
　　“谢谢就不用了，我看你在等车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好，昨晚熬夜刷题了吧？”他看向她，林森却不好意思正视他的眼睛，也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聊起天来，含糊地回了一句：“嗯。”他以为她有些尴尬，开玩笑似的说：“刚开学就这么拼，我可是学霸哦，我们都是高一，以后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啊？”
　　“不相信我是学霸啊？”
　　“哦哦哦，不是，”林森冲他笑笑，压低了声音，“我只是没想到你原来还挺热情挺好相处的，原先听一些女孩讨论你，说你男神啊什么的，总觉得你高高在上，没想到你话还挺多也没那么不好接近啊！”林森一连说了一大串，怎么自己的话又变多了呢？
　　身旁女孩的笑在自己眼中荡漾开，她笑起来时候的眼睛像极了另一个女生，一个徐斐然喜欢了很久的人。
　　“我可不是对谁都话多的？你想接近我吗？”他扬起嘴角，伸出手，“徐斐然，你呢？”
　　“林森，五棵树的林森。”林森大方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那个夏末的清晨，因为徐斐然，林森整个人变得格外有精神。心中的某种悸动悄悄的被唤起，一缕缕阳光像是跳跃着进的车窗，清新可爱，这是林森给徐斐然的感觉。
　　她的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苏晴，一个在他生命中活泼可爱了十多年的女生。所以在有交流之前，不只是林森有在偷偷观察他，他也在注意着林森，或许也是因为苏晴，却比她更不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