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朝阳》毛裤

2、第 2 章

　　再次见到林森是几个月后秦沐阳十岁生日的前几天，在他生日宴上，爸爸妈妈会宴请很多人，有很多小朋友会来，在国外养老的爷爷和在香港经商的外公、舅舅他们也都会带着礼物来给小沐阳庆生。因为是刚好满十岁的生日，小沐阳向妈妈提议一部分的请帖由自己亲手送到，妈妈高兴地答应了。
　　他从爸爸公司的内部网站上查到的林森家的地址，生日宴的请帖很别致，上面的彩铅插画是小沐阳自己画好妈妈再找人批量制作的，前几年原稿的那张，妈妈都会珍藏起来，而今年小沐阳却自己收了起来。他在那张自己亲手画的请贴上写下林森的名字。十岁的他比其他小孩聪明很多，因为想看看林森家想亲自邀请林森陪自己一起过生日，而让司机带着自己去送了一大堆的请帖。
　　林森的请帖是自己手上的最后一张，也是最特别的一张。当司机带着他来到林森家的小区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小区景观石子路上和一群人嬉戏的林森，“林森！”他走进叫她，她闻声看去，穿白色衬衣的男孩正笑着看她。“秦沐阳？”她还是反应了几秒才叫出他的名字，来到他面前：“是换你来我家玩了吗？”她笑得友好灿烂。
　　“你生日快到了吧？我生日也快了，弄，这是我生日的请帖，妈妈说希望你能来。”小沐阳飞快地把话说完，将米白色的请帖递给林森。“我问的是，你要去我家玩玩吗？为什么每次问你问题，你都不会直接给答案……”林森边打开请帖边说。
　　“嗯，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看着林森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画的请帖和她对自己的邀请，秦沐阳莫名地有些紧张。
　　“等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林森狡黠地冲他眨眨眼，“除了带爸爸妈妈，我还可以带一个小伙伴去吗？”
　　“嗯。”
　　“嗯？就是答应了吗？还是只是个语气词？果然每次问你问题都得不到很肯定的回答啊，不过，我就当是你答应了啊，谢谢！”阳光如果能像此时一样一直洒在秦沐阳干净柔软的短发上，将温暖一点点地浸透内心，该有多好。秦沐阳，你一直都是这样，永远不会直接给我我想要的问题答案，那就让我一直讨厌你，也请你别老在我眼前晃悠！五年后的林森这样冲着秦沐阳吼。
　　林森，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你什么，小时候我在你面前已经是最多话，放得最开了，你却仍说我好安静。我习惯安静地用简洁的话回答所有人的话，但你不同，给你的每个答案都不是惯性，你不问我问题时，我也会主动和你说我所认为的很多话，不是吗？后来我努力变成你眼中和赵琦一样的男子汉，变得不再沉静，变得和这个城市喧闹的夜融为一体，变得有力量保护你，你也还是一样会怪我，一样不喜欢我，不是吗？
　　林森带去的小伙伴是赵琦，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小区里的另一个孩子王。十一岁的赵琦长得没有比秦沐阳精致，但高大，也给人一种清爽帅气的感觉。林森心里，除了爸爸，最崇拜的就是赵琦，赵琦是天生的运动员，六岁开始连击剑，业余还练跆拳道，十一岁就能和高中生一起打篮球，还参加过省里的游泳比赛。虽然两人只相差一岁，但赵琦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最重要的事，赵琦主攻的也是击剑，教练每次都会在大家面前把他当榜样地夸他，有一天自己击剑水平能和赵琦一样，得到教练的认可，是十岁的小林森经常想的事。
　　这次生日会是全家一起出席，爸爸穿着西装，妈妈也换上了白色长裙，小林森也被逼无奈穿上了一件平时不怎么穿的及膝白裙，但还是坚持不肯换小皮鞋，而是穿着自己最喜欢的白色帆布鞋。不过赵琦穿的小西装刚好也是黑色的，如果是幼儿园玩过家家的话，自己和赵琦哥哥看起来很像爸爸妈妈的伴郎伴娘呢！小林森扬了扬嘴角，开心地想。
　　“嘿，林森，你在傻笑什么呢？”坐在旁边的赵琦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林森的肩膀，林森被吓了一跳，“没什么，吓死我了啊你！”随即抬起手反击。“好了你们两别闹了。”开车的林爸爸发话了。两个孩子这才停止打闹，“林森，你说这次是带我去参加谁的生日party来着？那个闷闷的小弟弟叫什么？”
　　“秦沐阳。”
　　“啊？沐阳……”
　　“怎么了赵琦，木木跟我讲沐阳也邀请了你啊，你们没在一起玩吗？”
　　“没事，阿姨我只是一时想不起他名字了。”赵琦解释完，又坏笑着将嘴贴近林森的耳朵，压低声音：“林森，你有没有发现，沐阳，牧羊犬……”“哈哈哈……”两个孩子随即爆发出一阵笑。
　　林森一家走进花园的时候秦沐阳在二楼休息室刚换好礼服，透过休息室的一扇窗刚好可以看见蹦蹦跳跳的林森，但看不清她的脸。尽管这样，秦沐阳还是一个人傻傻地笑了。对林森来说来参加秦沐阳生日宴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像上次来他家做客一样，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再偷偷跑进后院看会鸽子。顺便向赵琦证实，自己真的认识了一个住着大别墅的朋友。但心疼的是，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贴进去给秦沐阳买礼物了……不过，令林森喜出望外的是，秦沐阳的生日宴，竟然是在花园自助！爸爸妈妈可很少带自己去吃西餐自助，自己这次一定要把本吃回来。这样想着，林森拉着赵琦端着餐盘，近乎疯狂地开始拿取食物，这些东西，开起来都好好吃！生日宴进行了一半，秦沐阳都没能和林森打上招呼，一大堆的叔叔伯伯、阿姨奶奶、哥哥姐姐来送上生日祝福和礼物，秦沐阳说谢谢都快说累了。年年都是这样，还好习惯了。秦沐阳看着一件件被张阿姨收进储物间的礼物，“林森会送给我什么呢？”
　　而林森此时正和赵琦吃撑地瘫坐在椅子上休息，直到妈妈拿着她的小书包找到她：“你呀，就只顾吃，都不先去祝人家生日快乐，秦沐阳现在在大厅，快点去把你的礼物给他，等会他要出来切蛋糕了。”“哦。”林森随即牵起赵琦的手，拉着他往别墅小跑。
　　“你没吃撑吗？慢点啊！”旁边的赵琦故意将被牵着的那只手紧了紧，跑得更快了。
　　他俩赶到时，秦沐阳正往大门口走，“啊——”林森拉着赵琦一时没刹住车，三个人一齐摔倒在地。还好都没大碍，张阿姨连忙将他们扶起，抱怨林森：“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林森有些委屈，手偷偷揉了揉刚摔到的屁股，真的好痛。
　　“阿姨，我自己也没看到，不怪林森。”
　　“不不不，是我自己太咋咋呼呼了，害得你在生日的时候还陪着我摔了一跤，不过他——”林森俏皮地指了指旁边的赵琦，“他也有责任，如果牵的不是他的话，我一定能刹得住车！”
　　“林森你要不要脸，明明就是你主动要牵我的手的好不好！”
　　“牵手……”这两个字格外清晰地被秦沐阳听进，刚刚因为看见林森而上升的情绪点不觉往下降了降。
　　“沐沐，大家还等着你出去切蛋糕呢！”张阿姨在旁边催促道。
　　“哦，等下！”林森这会儿才想起正事，从书包中拿出礼物，“这是礼物，生日快乐！”礼物看上去很小，也算不上精美，秦沐阳却很高兴：“这里面是什么？”“你猜喽，猜不出来可以拆开啊！”
　　秦沐阳挑了挑眉毛，“那我现在拆了哦！”
　　包装被拆开，原来林森的礼物是一盒梵高星空1000片的纸片拼图，“喜欢吗？”林森期待地看着他，“你那么喜欢画画，所以我买了这个，你应该至少不会讨厌吧……”
　　“谢谢，我很喜欢，而且我没有这个，所以它很特别，你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吗？”“嗯！”旁边的张阿姨笑着摇摇头，沐沐明明就有不少套类似的拼图，星空那套也早就有了，而且还是木制的，他前段时间还经常玩，应该不会忘了吧。
　　下午客人们都陆续走了，林森得到妈妈的同意在秦沐阳家多玩一个下午。还有另外两个玲珑乖巧的小女孩也在，刚好够玩捉迷藏！在秦沐阳家的大房子找藏身的地方可比在自己家找容易多了呢！五个人在林森的组织下，玩起了捉迷藏，其实真正也只有林森和赵琦玩得最嗨，最投入，秦沐阳和另外两个小女孩好像不怎么适应这个游戏。两个小女孩总跟着秦沐阳，其中一个还穿着蓬蓬的公主裙，带着皇冠，这本是秦沐阳的家，熟地方应该更不容易被发现，但是目标大了，他总是输。而他输了，另外两个小女孩也帮着他找人，林森干脆让赵琦和秦沐阳两个男生找人，女生躲藏。反正那两个女孩都是游戏炮灰，这样对于自己就更具挑战性啦。
　　游戏进行时，林森悄悄躲进一楼厨房，厨房恰好没有人，吧台上还摆着一些中午剩余的酒和水果。林森现在并不饿，但她看见托盘里的香槟，却不由得心动了：这东西大人们都喝，可爸爸妈妈从不认自己碰，一滴都不行！还记得小时候爷爷有拿筷子粘过酒给赵琦尝，却不给自己，还说什么只有男孩子能喝！兴许是太好奇了，再加上林森刚刚玩游戏数数也渴了，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一杯香槟，咕噜咕噜就喝下去了。本还想到厨房门旁去听他们找来的脚步声，可是怎么感觉，自己吸不上气，手臂痒痒的，头也越来越重了呢？
　　还好几个孩子中秦沐阳知道酒精过敏，急忙打了120将林森送去医院。因为这件事，爸爸还怪罪了他：“你是哥哥，林森明天就生日了，你怎么还能让她出事呢？就算你不知道林森她酒精过敏，妈妈总跟你讲过林森有先天性心脏病吧，怎么能让她碰酒呢？”秦沐阳的妈妈恍悟，“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只以为林森的妈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没想到遗传，沐沐他也不知道。”原来，她有心脏病，也难怪，她那么活泼好动，还学击剑，谁想得到呢？可是，病发作起来是很痛苦的吧……秦沐阳微微蹙了蹙眉，心脏病，为什么还去学击剑呢？
　　同样，林森也挨了不少训，上次像这样胸口难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不一样的小孩了。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妈妈被她吓得掉了眼泪，爸爸为了让她长记性狠狠地教育了她一顿。秦沐阳的妈妈为了表示歉意在林森住院的第二天带着秦沐阳送来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年轻的护士帮忙拍下了林森在烛光中低头许愿的照片。
　　“林森，生日快乐！”除了爸爸妈妈，秦沐阳是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第一个跟自己说生日快乐的了。林森第一次开始觉得秦沐阳的声音好温暖，让人想到清晨透过叶缝的阳光，或许是大蛋糕还有那个爸爸罚她出院后才能拆的生日礼物起了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