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八章 间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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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夜去埃尔落遗迹之前，我们再插些许间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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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一
时间：列车到达，月夜与侠客分别后；地点：齐齐维雅列车站台；
黄昏逢魔，残阳如血，光黏稠得直往人心里淌。
距离下一趟列车到达还有三个小时，站台很空。一眼望去，只有一名年轻男子极闲适地坐在等待区长椅上。他似乎在等人，百无聊赖之于，造型古怪的手机从手心翻转手背，再从手背翻转手心，仿佛灵巧翩飞的蝶。
好一会儿，他停下手中动作，转而凝视屏幕某个号码，按下通话键。他是彻头彻尾的娃娃脸，轻轻扬起唇角便有天真讨喜的神韵。而此时他的确扬起唇角，连带声音也愉悦异常：“呐，你猜我见到了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把女音。那调子比寻常少女较高，带了点鼻音，柔柔糯糯，到尾音愈发含糊不清起来：“侠客，你专程找我就为了这么一个无聊问题？挂了。”
“等等等等。”侠客忙迭声阻止，“我见到了月夜。”
“诶？”那疑问单音似乎在反问，又似乎在思考，悠悠拖得老长老长，仿佛永远扯不到尽头，
侠客善解人意地没继续说话，而是耐心等待。对待有价值的人或物，他一向很有耐心。
没想到电话那头忽然轻笑：“呵，见个面而已，怎么着？她是有三头六臂？还是长成了一个大美人？”
他不紧不慢地再加一句：“月夜的目标是埃尔落遗迹。”
“那你应该向团长报告。”女音已经有点不耐烦。
“真冷淡。”侠客皱皱鼻子，面上浮出几道浅浅的褶痕，“雪耶，你什么时候会到埃尔落？”
“再说吧。”雪耶啪啦一声挂断电话，言辞无法形容的干脆利落。
耳边忙音连续不断，侠客苦恼撇撇嘴，喃喃自语：“这不是旅团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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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二
地点：齐齐维雅列车站台时间：月夜同华洛打斗之后
飞坦搭乘的列车还没到站，等待区的侠客已经坐得背脊酸硬。他实在是无聊，左右松了松脖颈，站直身，有一步没一步地来回溜达。
此次行动由飞坦负责运送埃尔落神秘石板。没人让侠客在此接应，他也不质疑飞坦的实力，但所谓防范于未然，谨慎总是好事。
夕阳坠落，黑暗展开新一夜的统治，站台依次亮起几盏昏黄灯光，闪烁不定仿佛地面的星辰。
侠客抬腕朝发凉指尖一连哈了几口气，短暂湿暖之后，凉意更甚。跺跺脚，他俯身去取行囊里的备用外套。
右手在行囊里摸索来摸索去，收回的时候，拿的却不是外套，而是一个小型追踪器。
那追踪器发出极细微的杂音，侠客皱起眉头，拇指飞快在触摸式屏幕上按了几下，没有任何光点反应，代表着……装在月夜随身行囊上的媒介已经被毁坏？
真麻烦，他一边无声抱怨，一边将追踪器连上电脑，以确定所记录的最后地点。
月夜识破他的意图？还是她遇见什么意外？一时之间难以推测答案，侠客为难地摸摸下巴，探头往列轨尽头望，而尽头唯有一片模模糊糊的夜色。
电脑所测算出的地方并不远，好吧好吧，他认命地叹口气，拉起行囊，独自步出站台。
齐齐维雅与沙漠接壤，住宅之类的建筑大多矮小且都是土石结构。直行，右拐三百米左右再右拐，侠客沿着住宅与住宅间的僻静小道，一路疾行，直至某处略显宽敞的拐角，才停住脚步。
曲膝下蹲，探询目光扫向混着血迹的砂石地面。血迹已经风干，微微转褐，他伸指拈起一粒血沙，凑近鼻尖嗅了嗅：“诶……”
悠悠然一个单音漏出唇角，他在疑惑，也在思考。肌理滲出的血液与内脏受损呕出的血液完全不同，从现场遗留痕迹推测，这滩血渍该是属于后者。
这次有好戏看了。侠客掏出手机，编写短信，送信，随即捂嘴笑得像只偷完腥的狐狸：最新消息，月夜生死未卜。
那头回复短信姗姗来迟：生死有命。署名人赫然是雪耶。
嘴硬，虽然他不甚了解那两人之间的细节，但永远不要小看女人的执念。雪耶对于月夜，又何止是执念而已。
埃尔落神秘石板上的文字线条与月夜所使用的刻纹类似，从列车偶然再遇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从月夜身上下手。只碍于一人之力把握不够，他不愿打草惊蛇，这才偷偷放了追踪器。唔，现在突发变故，该怎么办？抽空从医院查起？或者静等雪耶的消息？
侠客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怎么每次遇见月夜都有血光相伴，月夜的血，他人的血……
六年未见，他差点认不出她，原来女孩到少女可以有如此大的蜕变。可他偏偏一眼就认出她来，那静漠眉目，那银发黑裙，记忆中埋没的过去忽然跃出脑海，仿佛拨云而出的一轮银月。
念能力奇特，防备心强，绝大多数时间懂得自控，偶尔情绪波动极大，这是侠客绞尽脑汁忆起的月夜。
很多的景象，无论再怎么想，都是空白一片；也有很多的景象，莫名其妙就会闯入思绪，宛如附骨之蛆。
侠客能忆起月夜，并不仅仅因为同是旅团团员的雪耶，还因为极少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个五月的下午，月夜伸出手，掌心银质女神项链闪着凄热的微光。她说，除了那条项链，她再也没有可给的东西。
其实，对于月夜的自以为是，侠客相当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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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三
地点：齐齐维雅某民宅，幻影旅团临时驻点 时间：月夜译出埃尔落石板内容之后，深夜
深夜，万籁俱寂，民宅主卧的浴室却亮着灯。
灯已经亮了很久。
哗啦啦的水声逐渐小下去，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再听见“吱嘎”一声，推门旁移，身着雪白浴袍的库洛洛步出浴室。
书桌上的手机讯号灯一闪一闪，示意曾有来电，他慢悠悠走过去，一手拿起手机回拨，一手用浴巾擦拭湿发。
电话嘟了几声，很快就接通，库洛洛顺势将半湿浴巾抛向洗衣篓，扯抛之间，原本就被揉乱的发丝愈发不安分，略略现出蓬茸的质感：“雪耶，什么事？”
另一个城市，另一间睡房，另一张KING SIZE 大床，也有一名着睡袍的年轻女子，雪耶.萨兰奇。
夜已深，深且暗的夜适合春梦。
那滑腻丝质布料红得像血，极柔极诱惑地包裹身体曲线。从精致肩骨，过光滑脊背，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止于紧实臀部。
接起电话，雪耶支肘翻了个身，足尖抵住身边少年的咽喉，加重力道：“团长，计划进行得顺利吗？”
呼吸受阻，少年的脸色一点一点转为青白。他下意识奋力挣扎，腕部却传来炙热的疼痛。原来少年的腕被床头两个特质精钢镣铐锁着。那镣铐比腕略宽，内圈立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只要稍作挣扎，钢刺便没入血肉。
“顺利进行。”电话那头莫名多出一把呻吟声，库洛洛很习惯，但还是礼貌性询问，“现在很忙？”
“呵。”雪耶低声愉悦地笑，足尖力量撤回，改用脚趾甲轻而又轻搔弄少年的颈部筋络，“对月夜有何感想？”
“防备心强，绝大多数时间懂得自控，偶尔情绪波动极大，侠客的评价很恰当。”库洛洛扭头看了眼房间角落，那儿摆着组合完成的埃尔洛神秘石板，“艾非啊……”
“唔，吓跑目标可不好。”雪耶支起半边身子，视线飘移不定，最后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团长，人死后有灵魂吗？”
不等库洛洛回应，她自顾自接着向下说：“就算新生生命可以拥有旧日灵魂，又怎样？新的生命，新的记忆，新的未来，那根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失去就是失去，谁拿走了我的东西，我就要他们千倍万倍还给我！”
话音又轻又软，可她的右手却越攥越紧，那手机逐渐下凹，而后扭曲，最终缩成一团废铁。咫尺之外，被床头镣铐限制行动的少年又惊又惧，忍不住瑟瑟缩成一团。
“你很像他。”雪耶侧脸看了看少年，忽然笑得甜蜜，“你很像他，只是像而已……哎呀呀，我似乎没心情了，对着个冒牌货……”
喀嚓一声，少年的喉骨被生生扭断，头颅诡异歪向一边，雪耶甩甩手，猫一般爬下大床，走进浴室。她一把扯过莲蓬头，扭开开关，冰冷水流自头顶向脖颈窜。抬眸望向镜中，镜中的女子还很年轻，极短极薄的黑发贴合脸颊，越发衬得血色瞳孔瑰丽异常。
“月夜！月夜！月夜！”低嚎声中，镜面倏然破裂。以雪耶的右拳为中心，偌大一面镜子裂开数道狰狞缝隙，镜中的倒影也跟着支离破碎。她满意看着血光糊满镜中破碎的容颜，转而微微笑，那把声音又甜蜜起来：“喂，月夜，你做了刻纹师，你安然地活着，你追寻那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东西，何必呢？你爱上谁了吗？当初我爱上笛落，笛落心里你却是第一位，如果剧情反过来上演，一定很有趣……对了，还有艾非……”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八章 间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