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记事》骤雨微丝

8、第八章 这一天，就

　　这一天，就在许多百姓还在震惊时，天不知不觉黑了，叛军虽然把城围个水泄不通，但没有烧杀抢掠，反而开仓一家门前扔了袋米，从卫梁战争开始，颖州城的百姓就生活在惶恐之中，战争打到泗水边上的时候，城中早就做好了梁国军队打进来的思想准备

　　如今说到底还算好，就算打来打去，大家最后还都姓卫，就阎王打架，也没小鬼什么事了，该睡觉睡觉，该关门关门

　　如此干净利落的控制了一座城池，起先听说出自随容的手笔，付子墨就觉得这里有沈清恒的影子，可以理解，沈清恒要动手了，随容还算可用

　　沈清恒下一个目标是大军继续往东，如果顺利的直入都城，里应外合控制的快，华凌允顺利等位，就算这场政变成功，

　　可惜，付子墨摇摇头，怕是没那么容易

　　华凌允上面可还有个大公子，坐守都城，下面有两个已经成年的弟弟，政变那有那么容易，一旦乱起来，各地卫国军不说，大公子手里也是私家军的，再加上老蒋家的守卫军，平乱大军一旦组成，就会是场硬仗，到时鹿死谁手，实在难料

　　付子墨摇摇头，又关我屁事，现在他打算带着久久去颍州，颍州位于燕卫交接，卫燕关系一向不错，卫梁交战，燕国还私下里给予一些援助，未来卫国乱了，那么颍州相对就会最安全

　　从巫水一路往东北方向走，就会看到颍州第一座城池，安河城

　　久久身子重了，要尽快找个地方安定下来

　　可付子墨不想安居在安河城

　　第一批无法再走下去的难民都将会被迫停留在安河城，太多来历不明的人，盘查起来，城中守卫不会轻易放人进城，大浪淘沙，这里最是浑浊

　　付子墨想走在难民队伍最前面，走到离燕国边境更近一些的地方

　　想着这些，付子墨搂着久久想要快些往前走，却发现久久停了下来，不知何时眼泪像水帘子，哭泣的低低压抑着，楞楞的看着远处

　　付子墨拽了一下，久久好像魔怔了，一动不动，付子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边一个小乞丐跪在一个死去不久的妇女身上，木木的用手抠着妇女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口吃的，往嘴里塞，越来越用力，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像活人的气息，瘦骨嶙峋，手上的冻疮冒着血丝，抠到最后将妇女的嗓子里血肉都抠出来了，往嘴里塞

　　久久低头剧烈的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睛像钉子一样定在这一幕上

　　付子墨心中暗叹不好了，这一路的担心还是发生了，人性有时太阴暗，久久怀了孕，看到这些太残酷

　　“别看了，别看了”付子墨当机立断一把捂住久久的眼睛，揽起她的腰拖抱着她往前走

　　这长长的逃难队伍杂七杂八，还有些知道梁军败了，往反方向走的，落叶归根，不想逃难的人，重新踏上回家的路

　　可回家是哪有那么容易，这一折腾不知会饿死了多少，病死了多少，害死了多少，不想看，怕是也避不开

　　虽然付子墨想过离开这个逃难队伍单走，可是为了掩盖身份，转念又不得不混迹其中，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

　　到底还不是天灾，战争也没将整个卫国卷进来，不到最泯灭的时候，安河城收容下一批就会好许多

　　绕过安河城，安河城外有许多为难民搭建的棚子，还有几口稀薄的粥

　　难民里有钱的大户人家，交足了钱财进了城门

　　而瘦骨嶙峋的平民则是麻木的排起长长的队，为了领那一口救命的薄粥，没有人说话，天气越来越冷，只有锅里冒着热气，付子墨要和久久继续北下，

　　久久的肚子已经稍稍显出型了，付子墨问过久久有几个月了，久久算了一下，已经有五月了，久久瘦弱，看起来肚子还不大

　　最终付子墨选择和久久定居在归雁城，这坐城池已经离燕国和临川都不是很近，走了这半个月，久久又瘦了，不能再折腾了

　　定居是件麻烦的事情，还好久久怀孕了

　　挡住好多打探的人，沈清恒还算够周到，留下了不少琐碎银子，还有些铜币

　　逃难的有不少人，但能逃到归雁城的，大多有些积蓄

　　“付守兄弟，我跟你说，我老海这辈子喝酒没服过谁，你付兄算一个”付子墨架着已经喝醉的李海，看着李嫂，面面相觑

　　自从和李海投了脾气，付子墨总是陪他喝酒

　　“下次再战，付兄，我老海一定能给你喝趴下了”

　　付子墨笑着将李海交付给李嫂，李嫂笑着摇摇头，手底下一直掐着他家老海，掐的他家老海醉梦中的嗷嗷叫

　　“小付，你又陪这个老不死的去喝酒，酒钱又是你付的吧，真是耽误你，大夫请过了，说是要多补些，你可要多陪你媳妇啊”

　　“知道了，李嫂，辛苦了你了，做饭的钱如果不够，尽管来拿”
　　李嫂笑着

　　“放心吧，小付，都够”

　　“那好，我先进屋了”付子墨别了李嫂一家，还听到李嫂不停教育李哥的声音，李哥挺着脖子，口齿不清的一两声的狡辩，立刻就淹没在李嫂的大嗓门之下了，付子墨一笑 ，走进久久的屋子，付子墨与久久租了李嫂家的屋子

　　一来李嫂可以照顾久久，李哥李嫂朴实善良

　　二来李哥一家都是定居在这里许久的人，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嫂又是一个当过稳婆的妇人，可以照顾久久到足月生产

　　虽然人活在人少的地方更安全，可是生活在有人气的地方才有滋味

　　付子墨给自己改了名字，付守，守在久久身旁很好

　　这里还好，归雁城虽不大，却一应俱全

　　付子墨从来只是知道那家字号的兵器最好，哪里的酒最烈，却不知道粮食应该怎么买，孕妇应该怎么照顾，还好有李嫂，虽然她嗓门大，可是做菜还算好吃，以前都是久久做给自己吃，现在勉强接受了李嫂的口味

　　李嫂有两个孩子，李哥是个打铁的汉子，人很爽快，日子算是安定下来了，久久也养胖了些，

　　付子墨半开玩笑

　　“久久啊，你说你胖起来想只小猪，孩子会不会比你还笨啊”

　　久久看着付子墨，一生气将绣花扔在付子墨身上，付子墨看到久久那红红的笑脸，心情很好，拿起绣布左看看右看看，问到

　　“娘子，你是不是相教为夫我绣花啊”

　　“不是我想教，是你想学”

　　久久很认真的说，付子墨笑出声来，完了他的久久被逗了怎么多天，终于聪明了，刚想再逗久久几句，就发现有人敲门

　　付子墨打开门，看到李叔站在门外

　　“小付，李叔和你说，你要有个准备，这几日传来消息，叛军攻打了安河城，说是下一步，要攻击颍州九城，战争，怕是要来了”

　　付子墨看着突然来访的李哥，那仿佛一夜之间苍老的憔悴，讽刺的说不出话，好像老天在玩他，不过几日安稳在家陪陪久久，就错过了这样的消息

　　付子墨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说，李哥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久久，点点头

　　“你在哪里听到的消息”

　　付子墨走进了李哥的屋子，坐下来，李哥回答

　　“你也知道我是铁匠，前段时间城主手下的人拜访了城中各大铁铺，要求加紧赶制一批兵器，数量之大，几家铁铺都吃不下，才会求助我这种小铁匠，我觉得事情奇怪就多问了几句，可是什么都没问出来，现在要交货了，我心中有疑，四处托了人，昨天晚上才问出来的”

　　付子墨点点头，看了消息是真的了

　　“那你与李嫂打算怎么办”

　　付子墨问，李海叹口气

　　“拖家带口，乱世之中，往哪逃啊，不能背井离乡，也要攒些粮食藏起来，叛军攻城，总不会太残忍”

　　李哥长长出一口气，付子墨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你又什么打算” 李海问道，什么打算，付子墨思考一下

　　“无论我有什么打算，久久都不能再奔波了，我现在求李哥”

　　付子墨说到这，站起来，深深像李海鞠躬

　　“无论发生什么都帮我照顾一下久久”

　　李海将付子墨扶起，狠狠地点了头

　　“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我家那口子，只要活着，就会尽力照顾你媳妇”
　　“多谢”

　　付子墨又嘱咐了李哥几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