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记事》骤雨微丝

6、第六章 付子墨接到

　　付子墨接到了一封信，虽没有署名，只是一几张布画，画风很简单，寥寥几笔，是一家破陋的酒家里一个人低着头品酒，神情酷似付子墨，

　　画旁边题了一行字，苌弘碧血，痛快淋漓，兴邦立国，当祭惟祀，如期而至，待赴约
　　这是久久的独有画风，字迹却是凤君川的

　　虽然付子墨脸上很平静，可是颤抖到止不住的手出卖了他

　　不得不承认凤君川进步了，虽然凤君川的手法依旧，可是这次即使知道，付子墨也不得不再次低头去赴约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冷静，随容站在一旁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当做没看见

　　“将军”

　　随容终于忍不住想询问两句，却被匆匆忙忙赶来的信差打断了

　　“将军，加急的军情”

　　付子墨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拆开信，打开信布

　　“我要出事了，救久久”

　　他咬着牙一字字的问

　　“谁送来的，沈清恒人呢”

　　“沈清恒将军已经被隔离调查，在押解到都城的路上”

　　付子墨听后轻轻的挥挥手，沈清恒也靠不住了，自己上吧

　　“都下去吧”

　　随容和信差都退出军帐，既然这一趟看来是非走不可，付子墨现在反而冷静了

　　凤君川这次还玩起了含蓄，付子墨看了两遍画，想了一下才猜到自己要赴约的地点

　　话说守峡城中有一户酒家，老板姓赵名泉，五十岁的大叔，为人幽默善谈，一手酿酒术无人出其左右，更为奇特的是他入冬之际才开门，在醪糟后，就会从地窖取出去年封藏的醴，醴是秋天新收的江米做的，将醴装好，送给预定好的酒肆，往往供不应求

　　每到这个时节，付子墨与凤君川都会偷偷溜出军营，不仅连骗带唬把剩下的都喝光，有时付子墨还和凤君川配合偷偷带回军营两坛，

　　有次喝醉了，老板说出了一些辛秘，原来不是其他时节不想酿，刚刚学师的时候是他偷偷试过，真如祖师爷说的，味道会变酸臭，倒掉的的时候祖师爷不知怎就发现了，挨罚的时候差点饿死，跪了一夜啊，还是师娘好，给送吃的，你说，他娘的师傅鼻子那么灵，是不是也是像我一样偷试过

　　付子墨在心里笑话赵泉实在是笨，偷偷试，当然要小心，就像自己，每次偷酒就很小心，就从没被发现过

　　赵泉总说要收两个机灵的徒弟，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如今付子墨站在酒家门外，门口的酒坛碎了一地，上面残留着血风干的痕迹，好像过去很久了
　　空城荒芜，唯有一面新添的酒旗

　　金浆玉醴，此世绝响

　　推开残门，门槛断了一半，四下透进的光，照的空气中的灰越发清晰

　　付子墨摘下面具，放在桌子上，地下响起一些声响，一个人影从地窖中爬出来，稍微用力，将酒坛抛了过来，付子墨一手接住

　　“来的正好，闻这味道，正是香醇的时候”

　　来人一袭长衫，脸颊染了一丝灰尘，一身黑色的素华，腰间剑身黑漆祝火纹理，抱着一坛酒，坐到付子墨对面

　　付子墨不语，凤君川你还来这套，要打就快些打，非要打之前装君子，仇人见面，难道还要叙叙旧，分明是分外眼红

　　既然狭路相逢，那么注定只留一个

　　付子墨先出的手，剑式细密凌厉，不留余地，隐匿着层层杀机，一剑落空，斩断了南下角房梁，凤君川的剑出鞘后没有进只有退，在如此剑势下，若伤不中要害，那将是必死的破绽

　　付子墨知道与他的缠斗，只是这场战争的点缀，胜负不重要，输赢也不重要

　　因为梁卫的主战场不是这里，是在巫江畔

　　凤君川引他来，就是让主军无帅，他又何尝不是，凤君川的副将领兵与千里之外，而他该交代的他也都嘱托与随荣了

　　可是他与凤君川的恩怨今天该了结了

　　今天若不是同归于尽，那也只有一个能活着出去

　　付子墨的剑指着凤君川的脖子

　　狭路相逢勇者胜，简单说就是谁不怕死谁赢，没有道理可言，以命拼命

　　凤君川嘴角微微的血丝渗出，脖子上的剑再一寸就会血贱三尺

　　付子墨脸上一刀剑伤从额头笔直的划到嘴角，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都很狼狈啊

　　凤君川开口

　　“付子墨，我说我今天是带着诚意与你来谈判的，你信么”

　　付子墨听到心底好似吃坏，腻的想吐

　　“我问你，久久呢”

　　“酒”凤君川笑了

　　“不喝就没机会了，死前让我们再醉一场”

　　“凤君川，我问你人呢”

　　凤君川眼底的疑惑一闪而逝

　　“我来就是与你醉一场，你做到了，该还给你的，都给你”

　　付子墨递给凤君川一坛，凤君川喝了半叹，递给付子墨，付子墨犹豫了一下，凤君川沉默不语
　　付子墨着将酒接过，一饮未尽，手一滑，酒坛摔在地上

　　凤君川站起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付子墨，掩盖不去嘴角的笑意

　　他把付子墨掉落的剑收进剑鞘里，挂在自己腰间，一把将他扛起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蠢”

　　梁国再次议和的书信送到了了随容的手上，这次的条件变得丰厚了，虽没说道理，可都隐约都知道了，好像卫军的一位将军变成筹码落到了凤君川手里。

　　换与不换，实难判断，交涉一拖再拖

　　如今天下的眼睛都看向这里，卫国辛苦夺回的局面虽不能为了一个人而打破，妥协多少就成了种学问

　　沈清恒不在，更成了难题

　　这一仗打到现在，现在到了折冲樽俎的时候，在这战争落幕的时候，才是一场兵不刃血的较量
　　凤君川觉得这一局自己赢定了

　　等他去见付子墨的时候格外开心，他带了酒还有些小菜

　　“交涉的时间定在了地点定在了守峡城南坡”

　　“付子墨，我还要谢谢你”

　　“这么容易拿捏”

　　“不说话”

　　付子墨扫了凤君川一眼看着不屑一顾

　　“凤君川，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恋人都不想要了”凤君川笑道

　　付子墨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用演了，久久没在你手里，凤君川我原以为我们是敌人，只不过曾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现在看来，你连作对手都不配”

　　付子墨狠狠的说，凤君川阴阴的笑了

　　“付子墨，我教你，盛世英雄，乱世枭雄，现在是乱世，不需要英雄”

　　“付子墨，我就让你看看我又多无耻”

　　凤君川将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带走了，付子墨想到沈清恒，抬眼看了一下

　　“凤君川，你别高兴太早”

　　五天天都没人给付子墨送过吃的，好像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他饿的眼前好像都出现了久久，她的样子很痛苦，站在缥缈的楼台上，好似要掉下去，付子墨伸手，却没力气抓住她

　　付子墨苦笑，饿的都出现幻觉了

　　现在才想起了

　　自己要是饿死了，久久怎么办

　　好像有些晚了

　　夜里凤君川好像出现了，付子墨饿的已经不确定是不是他，反正有人将他带出军帐，四肢好像没有感觉了

　　他知道凤君川给他吃的饭中放了，可是都快饿死了，一点麻药算什么

　　四周鼓声响起，有缓有急的鼓声，鼓点敲的是卫国的进攻，却在厮杀时乍然而止，之后是撤退的鼓点，杂乱无章的节奏，这是梁国谈判之前的挑衅

　　付子墨坐在椅子上，梁国的鼓声停止，却迟迟都没有卫国鼓声的回击

　　卫国连个人都没有，哪来会有什么造声势的鼓点子声

　　凤君川坐在他对面，

　　他们两个人坐在这空旷的谈判桌子上，周围只有梁国的士兵把桌子围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