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年代记事》马小飞

6、换药 最后一包药

　　5斤白面！在1970年是一个什么概念？！一个壮劳力大半年的分到手的麦子，磨成白面也就5、6斤，像祁莲这种没法挣公分的，一年也分不到5斤白面好吗！

　　但是他爹，就因为栓子闹，抬抬手就给了……
　　二姐三姐，还有娘，难道觉得奇怪吗？还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祁莲扭过头看看二姐，二姐已经睡着了，轻声打着鼾，算了，睡吧，总有找到答案的时候。

　　就这样，祁莲在二姐三姐的照顾下，日子过的还算顺心顺意，要是没有栓子一天两趟跑过来盯着她的吃食就更好了。

　　二姐死烦死烦大哥这一家子，用二姐的话说，大哥就是白眼儿狼，娶了媳妇忘了娘！从大队解散大锅饭，村里人各家吃各家了，咱们家里又没分家，全家人一块儿吃饭，不都吃的一样吗，就他两口子，大的天天撒摸这往自己屋里划拉粮食，小的盯着别人的碗沿子，生怕别人多吃一口，他们吃亏。

　　大嫂整天叨叨叨，咱娘都不叨叨，就大嫂，做饭要叨叨，喂猪要叨叨，刷锅刷碗都得叨叨，烦死人。二姐说起来就翻白眼。逗的祁莲哈哈大笑。

　　“二姐你又逗莲妮儿什么呢，我在厨屋里就听见莲妮儿笑了。”三姐推门进来，招呼二姐，“莲妮儿的头今天该换药吧？我去拿药，二姐给莲妮儿换好药咱们该下地了。”

　　“行，你去拿药吧，我去洗洗手先。”二姐捏了捏祁莲的小脸儿，总算长了那么一丢丢肉，“再换这一回药，咱莲妮儿就好了哈，以后都好好的，无灾无病，阿弥陀佛！”

　　这边二姐还没走出屋门，那边大嫂跟栓子又闹开了。满院子就听见大嫂叫的响亮：“他三姑你这是干啥，哪有大清早起来打孩子的！栓子是怎么招你了啊……”

　　“大嫂子你该管管栓子了，你看他把莲妮儿的药给祸祸成什么样了，扔了一大半不说，剩下的还给我泡水里了，这还能用吗？”三姐气愤的说。

　　“不就是沾了点儿水吗，你看人家杨大夫和大药丸子不都是用水和的？莲妮儿的药沾点水能差到哪里去，哪就值当的你追着侄子打了？”大嫂还不忿呢。

　　二姐一听哪里忍得住，“忽”地拉开屋门，站在门口：“差到哪里去？差的多了！莲妮儿头上不能沾水你不是不知道，这扔到水里的药还怎么用啊？想害死人吗？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不心疼……”二姐还要再说什么，被娘喝止。

　　“二丫头！不准跟你嫂子犟嘴！”

　　大嫂一看婆婆出来了，立马拉着栓子过去：“婆婆你看，我也是盼着莲妮儿赶紧好起来，栓子淘气，他姑你教教就行了，大清早的打孩子，他这满口牙的嚎丧让人家笑话。是这个理儿吧，婆婆。”

　　娘看这头上还包着白布的小女儿，气的满脸通红的大女儿，从怀里摸出一毛五分钱，“二妮儿，带着莲妮儿去大队再找杨大夫看看，药不能使了再找杨大夫开点儿。”

　　大嫂还在一旁嘟囔：“这都快好了，哪里用得着再买药，费这钱……”

　　二姐接过钱，回身背起小妹，跟三姐交代：“你先下地吧，跟队长说我晚会去。”

　　祁莲默默趴在二姐背上，感觉姐姐边走边发抖，知道姐姐还在生气。祁莲一手搂着二姐的脖子，一手伸到前面去摩挲二姐的脸，“二姐，你别生气啦，我乖好不好。”说完又把小脸儿扎在姐姐脖子里蹭蹭。

　　“知道，姐姐知道咱莲妮儿最乖了，一会儿杨大夫给你换药，莲妮儿也要乖乖的噢，不能喊疼，不喊疼的话，下回你柱子哥跟着进城的时候，我让他从供销社给你买水果糖，行不行？”二姐平静下来，慢慢跟祁莲说着话。

　　“嗯嗯，我不哭，也不喊疼，我乖。”祁莲继续装小孩儿。

　　二姐背着祁莲走到大队院里，看见队长正从杨大夫屋里出来，先跟队长打招呼：“队长，今儿我晚一点到地里啊，俺们家小五的头还得换一回药，换完我就去。”

　　队长倒是好说话，“行啊。”

　　杨大夫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掀开帘子等二姐和祁莲进来。

　　祁莲第一次见杨大夫，跟她自己想象的仙风道骨、身怀绝技的形象差的有点远……杨大夫就是普通人模样，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戴，干干瘦瘦，混在祁家村人群里就是老农民形象。非要说哪里不普通，那就是诊脉时那认真的样子，医生范儿立马就出来了。

　　祁莲知道这个传奇人物的事迹，对杨大夫也有好奇，睁着一双因为太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不住的瞧杨大夫。

　　杨大夫先是给祁莲把了脉，又检查了伤口，斟酌了下用药，对二姐说：“伤口长得不错，不过还没长太好，还是得注意些。伤口还是不能碰水，打二两酒，伤口周围的头发用棉布沾酒擦一擦。我再找几味草药给你，再敷几天等伤口长好就行了。”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杨大夫这个您收着……”二姐掏出那一毛五分钱，不好意思的递给杨大夫。

　　杨大夫笑了笑，把钱推回来：“我在村里花不着钱，草药都是山上采的不花钱，所以不用给。”

　　二姐急了，“那咋成呢，俺娘特意给的，看病哪有不给钱的。俺就这么多了，要是少了俺有了再补给您……”

　　杨大夫摆摆手，“你拿着这钱先给你妹妹买点好东西，改善改善生活吧，她有些营养不良，又失血过多，营养跟不上，伤口好的就慢。”

　　二姐咬了咬嘴唇，杨大夫说得对，眼下妹妹的伤要紧，从爹娘那里拿到钱的时候本来就少，又有大嫂子不错眼的盯着，“那，那谢谢您杨大夫，俺先给妹子补身体，以后俺肯定把钱补给您！您看看还有啥我能做的，上山采药您教过我，回来晒药我也会，要不给您拾掇拾掇屋子啥的？有事儿您就吱声！”
　　杨大夫笑了，“行，有需要我会找你的，来，先给你妹妹上药吧。”

　　咦，二姨还跟杨大夫学过医吗？祁莲挠挠脸，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盯着杨大夫的眼神更加热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