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十年代记事》马小飞

5、老爹的态度

　　还没等祁莲想出策略来，就听栓子“嗷！”一嗓子又开始嚎了。

　　“啪啦！”好像是碗打碎了。

　　祁莲下意识的往被子里面缩了缩，三姐安抚了她一下：“莲妮儿别怕，三姐出去看看，你在屋里躺着别动啊。”

　　不等三姐出屋，就见一个敦敦实实的男孩子冲进屋子，一眼看见床头剩下半碗疙瘩汤的海碗，冲过来抄起碗就跑出去了，三姐拦了一下没拦着，也跟着跑出去了。

　　祁莲坐起身来，慢慢下床，扶着墙根挪到窗子前面，从漏风的窗户纸那里往外看。

　　就见栓子已经开始又一轮的嚎了。

　　“啊啊啊啊，我也要吃白面疙瘩！啊啊啊啊，我就要白面疙瘩！……”6岁的栓子长得比8岁的祁莲还要高大，却还像3、4岁的小孩子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踢腾这腿不让人把他拉起来。

　　大嫂子手里端着栓子刚给她的碗，那是从小姑子屋里拿出来的、吃剩的半碗疙瘩汤，一脸为难的觑眼看着公婆，“你看，他爷、奶，栓子小不懂事，她小姑病了吃点好的，结果就给栓子看见了，非跟着吃嘴。他二姑给做了一大碗他不吃，非要吃白面的！这孩子不教育不行了，这年头哪有白面吃啊，过年才吃白面呢。栓子爹回来，我非跟他说不可，栓子不揍不行了，就会闹闹闹。”大嫂说完狠狠瞪了栓子一眼，“还不爬起来，看你爹回来怎么收拾你！”

　　不说这句还好，大嫂刚说完，就见栓子爬起来，冲到大嫂跟前，一伸手，“啪！”那半碗疙瘩汤也摔了个稀碎，摔完接着躺地上打滚：“我爹才不打我，我爹最疼我！不给我吃白面的，那她凭什么吃！有白面也该我吃！她凭什么！啊啊啊啊啊啊……”滚了一身的汤汤水水加泥土，整个人跟泥猴子似的。

　　二姐气疯了，拿着烧火棍从厨屋出来要打栓子，“不管谁最疼你，你这糟蹋粮食的性子不掰掰就不行！全家都吃不饱呢，你上来就把两碗疙瘩汤给泼地上，作业（就是作死的意思）吧你就！不用等你爹回来，我替你爹收拾你！”被三姐劈手夺了烧火棍儿，拦下了。

　　三姐截住了二姐，朝爹那里使了个眼色，二姐看爹一脸乌云密布，也识趣的不吱声了。

　　大嫂呢，大嫂在二姐拿棍子出来的一瞬间，就趴到栓子身上去了，就怕这个二不愣登的小姑子愣劲儿上来真打栓子一顿。

　　“爹，这是咋了？”大哥回来了！

　　大嫂和栓子好像看见了救星，好像刚才这一家子都在欺负他们娘俩，这两个一人一条腿抱住了大哥，栓子一边抱还一边告状：“爹！爹我要吃白面疙瘩，二姑给小五子做白面疙瘩汤，不给我做！爹你不是说咱家的白面都是给我吃的吗？不是该我的吗！她们今天给小五子吃了，还吃了一大碗，就给我一碗黑面的！二姑还要打我！爹，啊啊啊啊……”

　　祁莲在窗户里面看的真真的，栓子告状那一瞬间，大哥的脸不自在了一瞬，偷偷看了老爹一眼，好像发现老爹没反应，脸色才正常。

　　听栓子告完状，伸手拉起大嫂，又扯起栓子：“喊五姑，小五你是喊得吗？没大没小，打你不亏！你二姑不打你我还得打呢！”

　　“爹，小孩子闹，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打他一顿就老实了。”大哥放下手里篓子，冲二姐说：“他姑，这里有条鱼，支书给咱爹的，你给整整，给咱爹下酒。”

　　“要人家的东西干什么，杏花给支书送回去。”老爹脸色又不好看了。

　　“啊，爷，我要吃鱼！爷，我要吃鱼！不给我疙瘩汤，也不给我吃鱼！啊啊啊啊！”栓子听见有鱼吃本来已经不闹了，一听爷爷要给人送回去，身子往地上一嘟噜，又开始踢腾着腿哭了。

　　祁莲觉得自己可以出去了。

　　“爹……”包着伤口的白布渗出的血迹，蜡黄干瘦的小脸儿，苍白的嘴唇干裂，祁莲就这么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框，出现在大家眼前。

　　三姐第一个奔回来扶住小妹妹，“你咋出来了，杨大夫不是说了不能见风。快回屋里去！”
　　祁莲悄悄捏了捏三姐的手，对着老爹：“我想咱爹咱娘了，老害怕要是好不了就见不着咱爹娘了，听见咱爹说话就出来了。”

　　要把鱼送回去的话老爹再也没说出口，指挥着三姐又把祁莲送回床上去。二姐也进屋接着做饭了，一家人总算吃了一顿安生饭。

　　晚上二姐过来陪她睡觉，听二姐说，老爹答应给大嫂5斤白面，栓子这才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