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缭乱黯了竹马》小琪

3、第 3 章

　　“求您成全我。”
　　苍郁行了一礼，随后，没等高湛回答，起身，离开寝宫，娇小的身形瘦削纤长，步伐不大却很坚定，走得极稳，背挺的笔直，恍若没有什么可以压趴她，可以让她臣服，可以让她求饶，这般骄傲的她为何选择这条路？
　　高湛不能理解。
　　饶是不能理解，在苍郁即将出征的前几日，高湛宣她进宫，两人在花园亭子那坐了一下午，宫人们远远站着，不知道他们二人谈了什么，只是，苍郁离去之前，高湛仍不死心，“倘若你改主意了，我便换了那酒。”
　　“不必了。”
　　苍郁笑了。
　　“那是最好的结果。于我而言。是非功过，留给后人去评价，我呢，安安静静的死去，躺在坟墓里，连墓碑都没有，盗墓的想盗都找不到地方，安静的死去，安逸的享受死后的静谧，那不是非常好吗？我这么个即将满身罪孽的人都没说什么，你这个本该荒唐的皇帝又如何应该这般？借着这身份掩盖，在乎的人都送走吧。”
　　苍郁无奈，看着高湛不知说什么好，明明该是那么荒唐的一个人，心思却细腻得叫人感动，用心之好，如何回报才是呢？
　　怪不得……
　　北齐存在那么多年。
　　“你知道。”
　　高湛从不怀疑苍郁的聪慧，在他看来，苍郁不知道那才是奇怪的地方。她知道这些也无妨，她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高湛，我二十岁之前，我不会再踏足邺城，不会再踏足长安，阎家的人留给你，我一个人便够了，剩下的，你不必太操心，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自己都不知道，别太为我担心，生死有命，我却想自己做主。”
　　“去吧……”
　　高湛没再说什么，满是疲惫的坐在那里发呆，回想着苍郁的过去，那小小的人儿和刚刚离去的少女，那背影……
　　你让孝瓘怎么办？
　　想到侄儿，高湛长叹一口气，怕么只有苍郁自己不知道，孝瓘喜欢她，可知道又有什么用？她回来之时便是死去之时。
　　“这下子，我却是不希望再见到你了。”高湛靠着栏杆，发了一下午的呆，回寝宫，同大臣处理了今日堆积的事务们，处理完了，喊宫人拿了一大堆酒进来，同刚回到邺城的高澄喝了一晚上的酒，两人皆醉的不省人事。
　　“可惜……”
　　想到自家四儿子的心思，自己真心在乎的那个人，高澄亦是沉默不语，半响，才同兄长道，“过几年，等孝瓘功夫练好了，能自保了，你让他去战场吧。两人虽不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点，总是会少些遗憾的。”
　　高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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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家这边，苍郁不知道，她这边，她却是头疼死了。高湛塞来了两个暗卫，女的。重要的是性别这一块，苍郁倒是不担心名声这玩意，她只剩九年，她无所谓，可她担心的是这两位在战场上没什么事，在营帐有个什么好歹了。
　　“您不必担心。”
　　“随你们了……”
　　苍郁摆摆手，翻身上马，两位身着玄甲的暗卫因身份问题，在大队伍中，离苍郁有些距离却时刻都能顾得到苍郁。
　　不得不说，高湛够混蛋！
　　这几个意思？
　　“上面的人，自个自觉离远点，别怪我没提醒。”这段时日，将指派到自己名下的全部人狠狠揍了一通，教训安分了的苍郁点点那两位暗卫，神色颇有些不耐，“想发泄找军妓去，别二两黄汤下肚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是，主帅！”
　　瞄了眼那冷着一张脸的女将，再看看身材娇小，天生笑面的主帅，底下的将士均觉得自己不要太作死的挑衅比较好。
　　这段日子，他们深深了解到什么是差距，怪不得苍郁小小年纪是主帅，他们却只是普通将士。不过，苍这个姓似乎没听说过，将士们不免面面相觑，不知这么个人是高家从哪里找来的，或是从小培养的死士？可死士能出来吗？
　　他们不理解了。
　　唔他们能理解那才怪了，这是高湛故意为之的，为的就是将苍郁同阎家撇开，为此，他仗着自己的荒唐行事将苍郁从阎家剥离出来，现在的苍郁在不知情的额情况下莫名成了高氏苍郁，怎么成的就高家人自己知道了。
　　“启程。”
　　无心说太多事，苍郁宣布启程，让高湛派来的斛律光带领将士前行，军务她不会参与太多，这点她同这位老将摊开谈过一次，未来的她负责征战，旁的由斛律光、程副将、牛副将、崔副将、高副将和萧副将六人负责。
　　她不会插手的。
　　不论原因，因此，他们最好保重自身。苍郁的想法和态度十分坚决，这让斛律光有些头痛，为此他特地进宫谈过此事。
　　可高湛……
　　斛律光侧首看向这位闭目养神的小小人儿，心下悲叹，被高家人善待那是好事，可她的选择叫他看不明白，单单一个身份，至于逼得她做出如此选择，笑着提出这件事，固执己见，义无反顾的踏上这条通往死亡的路。
　　何必呢？
　　斛律光不理解。
　　对此，五位副将又如何能理解，他们是一个圈子的人，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自小一起读书习武，多少知道阎家的事，多少猜得到苍郁的身份，可他们亦想不到，一向好脾性的苍郁会做出这般选择，义无反顾的选择了。
　　不改了？
　　“苍郁，这般……”
　　看苍郁平静的容颜，萧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再多的话全化作唇边一缕轻叹，他知道，苍郁的选择是不可能再改了。
　　“那是我心所愿。”
　　“别想太多了……”
　　崔清源笑道。左右还有九年，大不了多挑起些战事，叫苍郁没法回去便是了。高湛即便知道这情况，想必，他会乐意的。
　　“走吧。”
　　苍郁率先打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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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征后，抵达边境，二个月的时间里灭了后梁，从北周夺来襄州、随州、迁州、洛州、雍州、蒲州、荆州八地，此后，以每六个月为一个周期，定取十二地下来，稳打稳扎，进退有度，死伤甚少的打法让斛律光十分放心，诸位副将不必上战场，安心在营帐处理事务，安排、派遣、准备、分配什么的工作全部包揽下来。
　　见战事情势大好，事情在控制范围内，自此之后，崔清源便坚持不懈，私下不停的挑起各国间的战事，不论哪里都好，只要有战争需要解决就行，抱着这样的想法，让北齐的国土一直在扩展。这倒是让高湛颇感意外了。
　　仗着这点，高湛曾派人来前线，借着论功行赏，册封诸将的名义，私下见苍郁，问她是否已改了主意，可惜，对着这位相熟的好友，苍郁没改主意。但高湛仍大肆册封了一番，他们打下来的长安城被划成苍郁的封地。
　　她成了长安王。
　　这倒是意外了。
　　但被派来宣旨和册封的天使，牛愉和萧溪二人不止见了苍郁，他们私底下没少和自家兄长联系，了解这边的状况后，挑了个日子离开，随后，从邺城而来的大量粮草给了苍郁足够的底气，让她在二个月内打下了十八个城池。
　　算意外之喜了。
　　斛律光负责军务和军队管理，程焱、牛恒、萧澜负责摆平战败城的人口和各方面事务，高孝琬负责与邺城和各地的联络和事务，除苍郁之外，每个人桌上文书堆成山，战场和各地的事务，愁得人的头发都快全白完了。
　　几个男人随着年龄增长，丰神俊朗，俊美无涛，神勇什么的倒是正常，容貌改变不大，那么苍郁的变化便是极显著的。
　　随着年岁的增长，不受战场约束，不受杀气感染，愈发姣好的容颜和笑靥，完全配得上‘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曹植的洛神赋里对洛神的形容，美的纯粹，吸引人的目光。
　　女儿家的身份早已掩盖不住，可换了个性别，她依旧是苍云军的首领，她依旧是苍郁，战场上，无人愿意遇上的杀神。
　　莫说姣好秀美的容颜无法震慑敌人，苍郁拿事实证明，她这张天生嘴角不会下耷，无时不刻的无忧笑靥比那鬼面更叫人印象深刻，无人愿意与之为敌，往往一个照面，敌人闻而后退，一开始虽觉得这是敌人的计谋，可到了后面，真了解这是个什么情况后……这倒是个意外了。可拖得时间再长，苍郁终是要回到邺城的。
　　他们那个咬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