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暮》易泪儿

8、（八）燕雨

　　回到风月楼，寒暄换下了那一袭红衣，继而穿上了白色的丝绸长裙。坐于镜前，镜中照出她姣好的容颜与如云的鬓发，她从匣子中取出桃木梳，轻轻地梳着青丝。半年的青楼生活，她发现自己变了许多。她学会用珠花来约束自己的愁云之丝，用红衣来掩饰自己的淌血之心。自己不似别的青楼女子，非要使尽浑身解数来让男子一掷千金，自己只需在涟台上跳舞就好。
　　当然，会做生意的老鸨面对她这样的倾城姿色，必然是不会轻易让她接客的。说来也是可笑，都说青楼中尽是浮□□子，而她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思绪很快穿过这碧瓦青墙，清脆的叩门声将思绪打断。“进来吧。”她收敛心绪，将木梳放回匣中。门口走入一位女子，身着淡青色的荷叶裙，松散的发髻垂至肩头，显出了一种病态的美。
　　“燕雨？”她有些意外，在她没来风月楼时，燕雨是这里的头牌，姐妹们都说，自寒暄来后，便再无人知燕雨了。燕雨缓缓地走进来。“坐吧。”她收好匣子，起身坐到桌前，为燕雨斟上一杯清茶，茶杯在燕雨手中辗转，却没有要喝的意思。她仿佛在于酝酿，又仿佛在犹豫，但她还是开口了：“寒暄，你认识那位景公子吗？”寒暄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住了，她回答：“哪个景公子？”“就是……就是那位景家大公子。”她的声音细细的，听得人的心微微荡漾。“只时偶遇过两次罢了，谈不上认识。”“那……你喜欢他吗？”她忽然又鼓起勇气问道。
　　听到这儿，寒暄忽然笑了：“若你喜欢，我便姑且不喜欢吧。”燕雨似乎并不明白她的笑意，只是如释重负般笑着说：“寒暄，你其实是个好人。”说罢，她便离开了房间。寒暄这才发现，桌上的香茗早已经冷了。她心口传来了阵阵隐痛，她忽然很想哭，她不知道在前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她没有资格谈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