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万语》很多时间很少空间

12、第十一章 闹事（下） “让

　　临睡前，四队一姑娘哭着来找彭妍妍，非要彭妍妍帮她出头。说是周红卫他们组那个姓刘的男知青，追了她几个月，自己不同意。今晚看完电影，走在路上对她耍流氓，问她想不想学习一下电影里男女主角儿那样的亲热！

　　彭妍妍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刘跟周红卫走得很近，上次在河边，就是为难他们的其中一个！她不想招惹周红卫，但你知青带头对女同志耍流氓，她彭妍妍可不答应！她带着那个姑娘就跑到男宿舍，吆喝着让小刘出来。

　　小刘一出来，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回她：“怎么了？我们这叫自由恋爱你管得着吗你？”

　　“你放屁！她压根儿不同意跟你！”旁边的姑娘哭得更委屈了，“你要再缠着我们队女知青，就让我们队长跟你说理去！”在第四小队这么久，彭妍妍对苏南都有点儿崇拜了，感觉他几乎无所不能、不怒自威！她也知道张口闭口“我们队长”不是特别合适，但她明白，这时候，只有把苏南摆出来，才最能震慑住这些人。

　　这不说就算了，一说这话，可把周红卫给激出来了。周红卫想，你们几个来之前，老子是苏家村知青里绝对的老大！还没哪个知青敢跟我叫板儿！你们嚣张，老子教训教训让你们学乖点儿，你们竟然搬出书记的公子，连我的靠山，都他妈让我收敛点儿！这口气，老子憋屈了好几个月，你还跟我提“苏南”？

　　周红卫窜出来，站在男宿舍门口，挑衅道：“姑娘，我说苏队长怎么那么偏袒着你们呢？你是被他玩了还是怎么着！吹的都是枕边风呐！！！”靠近门边的几个跟周红卫要好的男知青猥琐地哄笑起来，其他的知青们听见动静，也逐渐凑上来看热闹。

　　“你！！！”彭妍妍怒极攻心，脸色气得红一阵白一阵。这姑娘跟男人吵架，最怕的就是不要脸的男人，动辄就把话题往那方面引导，你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彭妍妍气得指着周红卫，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

　　“你说谁呢？”周红卫突然听见他后面传来一个又冰又冷的声音，猜都不用猜，他就知道是宋悠然。

　　“说谁？说你的小情儿呢！敢情你俩去年在小河边耍流氓才被我们抓着，今年你的小情儿又爬上你们队长的床啦？！跟你那娘娘腔哥们一样，你们是不是，都好这一口儿啊！”

　　“闭上你的狗嘴！！！”宋悠然没有任何思考，一个猛子冲上前，冲着周红卫的嘴就是一拳，只见周红卫毫无防备的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墙上。

　　这猝不及防的一拳直接让周红卫的口鼻都出血了，他用手重重地捂住自己的嘴，奋力摆脱被强烈撞击后短暂的天旋地转，带着长时间的压抑和报复，左手揪住宋悠然胸前的衣服，伴随着快速的冲刺，抬起膝盖，再猛烈地蹬出，不间歇地袭击宋悠然的腹部和腿部。在技术上，两个人都是打架大王，周红卫是跟工厂野路子的小孩儿斗殴大的，宋悠然是大院里一等一的摔跤高手。在身形上，周红卫正好170，宋悠然高出他将近10厘米。宋悠然用一只手抵住周红卫试图钳制他揪住的衣服，用另一个手拖住周红卫的脚踝，使劲往上拽，直到拽到周红卫完全失去重心，背部着地，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周红卫躺在地上，一阵乱蹬，乱脚踹在宋悠然的小腿跟脚踝处，脚脚狠毒。宋悠然见状，双手抓起周红卫的两只脚，直接双腿悬空把他拖住撞墙。周红卫被结实地撞了好几下，他索性连脚上的鞋都不要了，两条腿悬空张牙舞爪甩开宋悠然的束缚，直接冲宋悠然的脸上踹去！趁宋悠然被正中靶心的踹了一脚狠的之后，他一骨碌窜起来，半伏身体顶住宋悠然的腹部，把宋悠然重重地砸在门框上，然后继续用脑袋顶住他的腹部，乱拳使劲朝着宋悠然的胸腔捶去。

　　所有的人都吓傻了，全体从床上爬起来，叫人的叫人，远远的劝架的劝架，面对两个人简直要你死我亡的战局，甚至没有人敢冲上去阻止！

　　彭妍妍在旁边泣不成声，她一边说着：“别打了，悠然我求你了……我好害怕……”一边让愣在远处的郑骁快上前阻止。郑骁怎么有这个胆儿呢？他只能绝望地咆哮：“宋悠然！！！周红卫！！！你们别打了！！！”

　　只见宋悠然抓住周红卫在顶住他时露出的后背空档，毫不留情地肘击周红卫的背部，一边击打，一边发出愤怒地怒吼。周红卫吃了几下就有点坚持不住，他抬起身体，双手直击要害，掐上了宋悠然的脖子，借着宋悠然后背门框的力，死死地将宋悠然顶得动弹不得。宋悠然被卡得眼冒金星，好在他手脚较长的优势及时体现，他的手在一阵乱挥中抓上周红卫的脸，死死地朝鼻子眼睛方向抠去。“啊——”周红卫被袭击到五官，疼得一下松开手，大叫了一声。宋悠然借着这个间隙，左手一边抓住周红卫的后脑勺朝墙上撞去，右手一边死命地捶打他的脸部。

　　苏南赶到知青宿舍的时候，宋悠然跟周红卫都已经挂了彩。周红卫整张脸的下半部都是鼻血，宋悠然的眉眼处被踹出几道血痕，甚至两个人的衣服都撕破了。彭妍妍着急忙慌地赶到他们家时，甚至惊动了他爸苏文昌，他顾不上跟他爸解释这当中的来龙去脉，为了控制事态，他只好说既然不是群体斗殴，自己去出面解决一下即可，便匆匆跟着彭妍妍奔向宋悠然。那一路，对他来说异常短，因为他几乎是脚底生风、甚至都来不及等彭妍妍就飞奔而去；那一路对他来说又万分长，他怕，很怕再晚一点造成他无法想象的失去。

　　“苏南来啦！！！”彭妍妍一边跑，一边喊，眼看围观的知青们听见动静都纷纷回过头去。

　　可是，宋悠然跟周红卫都已经杀红了眼，他们丝毫不管谁来了，现在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的眼里也只剩下打死对方！他们几乎是扭打在一起滚在地上，由于体格差距，渐渐地周红卫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为了捍卫自己在弟兄们眼里那点尊严，为了抵死不求饶，他使尽浑身解数用手指抠住宋悠然趴在他身上卡在他锁骨以上的手臂，恨不得连女人打架的招数都全部使上，恨不得直接挖下宋悠然一块肉来。宋悠然疼得狠狠地咬紧牙关，他不想叫，也不想放手，他的眼神像野兽一样几乎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的动作已经不由大脑支配，纯粹是一切殊死一战的雄性动物的本能。

　　说时迟那时快，苏磊和他的人也到了。还没等苏磊召唤他们的人急忙上去拉架，苏南挡在苏磊前面，让苏磊难以置信。

　　“南子，你疯了吗！给我让开！”

　　“让他们打！看看谁死谁活！”苏南几近咆哮着说。

　　所有人都震惊了，没有人见过苏南的情绪这么激动又这么汹涌，彭妍妍不敢相信，苏南竟然置宋悠然的死活于不顾，苏磊不能理解，这还是他认识的苏南吗！郑骁，连同其他那帮知青们不能想象，苏南怎么不去劝架，反而去挑事儿呢！

　　兴许是苏磊的到来和苏南的决绝，让周红卫最后的一点抵抗幻想彻底破灭，他被宋悠然牢牢卡住，浑身疼痛、头昏眼花、满脸挂彩，绝望地仰天长啸：“救命啊……别打了……我错了，我都错了！！！饶了我吧！！！”

　　不知是苏南咆哮着与苏磊的对峙，还是周红卫颜面扫地的求饶，让宋悠然急剧放大的瞳孔终于慢慢回复到正常状态，他停下动作，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乏力，甚至感觉不到躯体的存在。暴怒的兽性让他浑身充满无限能量，又在解除心结后彻底将他抽空。他放开周红卫，跪在地面，用双手撑住地板，狠狠地喘气，寻找着这短暂的狂暴中自己的种种记忆。

　　“南子，你跟这狗崽子都他妈疯了！！！”苏磊恶狠狠地说，他吩咐人把周红卫扶起来，完全不想恋战，只想离开这两个已经无法用常理思考的疯子！周红卫大气都不敢出，任几个兄弟们把自己架起来，回到宿舍里。

　　彭妍妍赶忙跑过去，不顾形象地双膝跪地，摸着宋悠然的脊柱，既心疼又担忧地说：“悠然，你没事儿吧！你还好吗？”郑骁也连忙跑出来蹲在宋悠然的一旁，喃喃地喊着：“悠然……”其余知青作鸟兽散，有些去给伤员乘点儿水，擦洗一下伤口，有的一副看完热闹悻悻的模样回到床上，有的还在交换眼神、诉说着刚才精彩的事件……

　　只有苏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宋悠然缓过神来，侧着头透过彭妍妍的方向看了一眼苏南，苏南冲他撇撇嘴，好似肯定，又好似安慰，耐人寻味。他也冲他撇撇嘴，是感谢，也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