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个梦 此子不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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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同太后虽不是亲母子，两人的感情却还不错，因而此次寿宴办得可谓是热闹非常。
呆在偏远的西宫，虞夕都能隐约听到从东面传来的弦乐钟鼓之声。而西宫虽然沾不到什么热闹，却也是坚决贯彻了陛下举宫同庆的最高指示，各房管事的太监姑姑们都给底下人发了不少东西。一路走来，他就看到甚至有宫人已是松快的脱离岗位找小伙伴去嗨起来了。
简直不能让他更满意。
天上有星无月一片黯淡，人间帝王居所今夜的灯火却是煌煌耀目。席瑞小心地在内库周围转了一圈，就发现往常日日守在内库外面的宫人们都已经不见了踪影，这偏僻之所在宫灯辉映下竟是更显冷清。
月黑风高放火夜。
油有一罐子，火折子带了两个，燃料面前就是，剩下的就是把内库后窗处的那两大缸专用来防失火的水给弄走了。
琢磨了一下，席瑞到不远处草地上的假山石堆里挑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好石头捧在怀里，走到内库后方。
两只比他人还高的鎏金水缸威武的一左一右蹲在后窗两侧，席瑞四下里看了看，退后几步拎起石块就砸了上去！
“砰”的沉闷一声，水缸下部就破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一瞬之后，缸内的清水便汹涌向外流去，被惯性带向水缸的席瑞大半个身体都被浸湿了。
水流和砸缸的声音不清也不重，小心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被引来，席瑞更是彻底放开手脚麻利的砸开了另一个水缸，浑身湿哒哒的回到正门口。
点燃了火折子，席瑞把它凑到殿柱旁垂下来的彩绸底端，看着火苗渐渐舔上绸布继而顺着它往上不断蔓延，一路板着的脸上不由得显现出几分愉悦的潮红来——
等这场火把内库烧得能让人进去了，他就可以到里面去找那让他牵挂了这么多天的玩意儿啦！等找到了，他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
一直在这皇宫里扮演一个小透明，总觉得自己快要真的变成个小透明了。
杂役房里，一帮小太监正各自围成几团赌的脸庞通红，嘻哈声几乎要冲破屋顶。
“别动别动二李你已经输了，不许再动！”
“没有，这张牌不是我的！”
“当大家都瞎啊？快快快愿赌服输，二李你手里又不是没有银钱了，看人家老童多干脆！下一把争取赢回来不就成了。”
“说的容易，妈的老子输了多少回，一定是六子出老千了！”
“呸，自己蠢还怪我头上二李你是不是男人啊？”
“不是，难不成你是？”
“哈哈哈哈哈——啊，干爹，您怎么出来了？”听着几人的争执，童祖正捧着肚子笑得开心呢，转头就看到管着他们的干爹齐太监皱着眉出现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一眨眼的功夫，屋子里一群小太监全收起了上一秒兴奋赌钱时那神憎鬼厌的面孔，安分安静又忐忑的看着齐太监。
“行了，干什么做出这副样子。”齐太监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抬抬下巴瞥了眼童祖，“去，到我屋里把柜子里那包茶叶拿了送到二道门处的老刘那儿。”
“哎，干爹。”童祖讨好的点头笑着，立马放下了手中的骰子起身跟着他进了里屋。
见齐阎王回到里边，满屋的小太监俱都松了一口气，彼此望望挤眉弄眼一番，坐回桌前重新压低了声音重新玩乐起来。
没一会儿，童祖就从专拨给大太监住的里屋出来了，怀里还抱着包茶叶。
“老童你这一局就算作废了啊？”
“行吧，你们玩，我先跑一趟二道门。”朝老三老六几个笑了笑，童祖推开门抬起头正待出门，便注意到左手边那不正常的泛红火光。
想到一个可能性，童祖心下一惊，当即就变了脸色，急急转身拉开门：“你们快出来看！那边是不是走水了？”
内库本就是木石结构组成，易燃耐烧的很，又被布置上了许多引火的绸布宫灯，更有席瑞生怕火势毁不了殿墙而在关键处的火上浇油，整座宫殿在几盏茶的时间内就完全烧了起来红通通的映遍了大半夜空。
浑身湿透的席瑞跟火场保持着距离，只觉得身后被夜风吹得沁凉，面前却被火焰给熏的燥热。
见这一面的内库被烧得差不多了，他抬起手把同样早早浸湿了的布条蒙住口鼻绑在脑后，瞅准方向眯着眼睛就冲了过去。
赌上这条命，不成功便成仁！
缭乱的火舌撩过面颊舔上衣摆带起水汽，席瑞闷闷的细喘着越过火线，从被烧出的窟窿里成功冲进了内库之中。
求生的本能让他心如擂鼓难以思考，灵魂深处透出的诱惑却驱使着他去搜寻宝物。席瑞干脆闭上了被烟熏火燎的生疼的双眼，竭力忽视火焰的威胁，顺着那难以抵抗的呼唤和诱惑在内库中跌跌撞撞的寻摸着。
它应该是迷离的，难以捉摸的……
应该是胆小而狂妄，变幻又固执的……
又撞到了什么？小腿好痛！
它不在这里……不要逃了啊，你属于我而我会成就你；
令人沉醉的、令人恐慌的、令人厌恶的、令人微笑的；
衣服是不是被烧到了？快点出来啊嗷嗷——
找到你了！
手里抓住的东西灼热而烙人，席瑞的面上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他感觉不到紧闭着的双眼中不停流下的泪水，也感觉不到火舌撩上衣服舔上皮肤的疼痛。
迷离轻柔的浊光在他“眼前”炸开，一层一层把他淹没，恍若游子归家一般冲刷过他的每个细胞——
痛痛痛痛痛！
睡梦中感觉到手臂处传来的剧痛，床上沉睡的青年发出了不甚清晰的痛吟，挪动着身体缓解着手臂上的压迫，满头大汗的睁开眼睛。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席瑞猛然坐起身，还未为自己终于从那苦逼梦境中脱离而高兴，就被手臂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妈——我胳膊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