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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饮仇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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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一名身着蓝衣的少年,他语态激动,长剑俏立,眼镜瞪得像铜铃般大,仿佛有火花将从眼里迸溅出来。他身后坐着一男一女,男的骨瘦如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那女子却要大他个两三岁,三人都是手握宝剑,衣冠楚楚,只见那少女跟着站起身子问道:“白师哥,你说得是真的!”
“哼!化成灰我都识得这恶贼!师父就是命丧在他的手里!”那姓白的少年手握剑柄,提剑出鞘,剑尖直指向冯道然的背心道:“姓冯的,你还记得三年前在江西的威虎山上,你与雄氏兄弟作斗,我师父好言出手相劝,你竟然不分是非,将他和雄氏兄弟一起杀害的事么!”
冯道然抿了口酒,缓缓转身,神色平和道:“我冯某人生平杀人无数,看不顺眼的,爱管闲事的都被老子送上了黄泉路,你师父是个什么人物,谁又会去记得。”
“我师父就是‘点苍派’上一任掌门柳韶华!你到底记不记得!”那少年身后的女子抢上前来,黑溜溜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即是愤慨又有些凄凉。
菲儿见状若有所思,捂着小嘴道:“这大叔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和乞丐没什么区别,没想到这么厉害,竟然胜得过一派的掌门。”
夜无牙放下酒杯,轻声道:“你要是单凭样貌就对一个人作出判断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这冯道然虽然以要饭讨活,但是功夫深不可测,在武林之中也算是凤毛菱角,而且他这个人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最忌讳别人瞧不起他,而且杀人不眨眼,一句话不对头便就拿了你的小命。哎,如此厉害的人物想不到也会入了‘娑婆门’。”
菲儿不知那“娑婆门”是何教派,刚想开口去问,却听冯道然又说:“老子杀人从不问名号,就算是少林寺的缘慈老儿,瞧着不爽也送他一拐,何况区区‘点苍’小派。”
“你...!”
“师妹先别冲动,如今‘峨眉’,‘乐山’的正派同道系数在此,定叫这恶贼一会乖乖伏法。”
那瘦子少年也站了起来,扯了扯女子的衣角维诺道:“对...苏师姐,咱们还是听白师哥的,别轻举妄动的好。”
那女子甩开瘦少年的手,喝道:“你忘了柳师伯平日里是怎么疼我们的了?如果要借别派的手才能报这个仇,那我宁可今日与这老贼共赴黄泉!就算是我自己死了,也是无怨!”
茅泽通瞧见这情况,脑子转的飞快,他当即厉声道:“‘点苍派‘的三位豪侠,只要我们十人联手,定能为武林除去这两大害。想必刚刚你们也看见那叶子了,那树叶为菩提叶,叶片上的两个字不用猜你我也知道,乃是‘娑婆’二字!这冯道然和花揽月已然入了‘娑婆’教,就是公然挑战整个武林!虽说那诛魔大会针对的是‘混沌派’,但‘娑婆’‘混沌’本无一二,咱们不妨在诛魔大会之前先立一战功如何?”
“茅少侠所言极是!和在下的想法如出一辙,白彬今日就与‘峨眉派’联手抗敌,为家师报仇!”
梅东贤道:“事已至此,我们兄弟五人便也尽这绵薄之力,那花揽月昔日在我乐山作恶多多,就交给我兄弟们了。”
菲儿眯着眼,心中笑道:“这人倒是不傻,大伙一同打猎,把恶狼丢给别人,自己去逮只绵羊充数,还真是聪明。”
茅泽通暗暗骂道:“他奶奶的,老子挑的局,倒给你占了先机,什么‘乐山五杰’,我看叫‘乐山五鼠’才不为货!”
雷雄此刻转醒,隐约听见将有激斗发生,他摇晃着身躯抢上前去也想参战,可刚走上一步又瘫倒在地上。邱洛把他扶了起来道:“雷大侠身负重伤不便再战,我看还是让小弟扶你入内堂修养吧。”随后向着茅泽通道:“师弟,我先护雷大侠周全,这两个邪教老贼就交给你与‘点苍派’的几位豪侠处置了,可千万别丢了咱们‘峨眉派’的脸呀。”
“师兄...你...这...”茅泽通苦儍着脸,他万万没想到竟被自己的师兄也摆了一道。菲儿与小北就像两个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孩子般乐作一团,夜无牙也不禁耸起了眉毛叹了口气,而花揽月则是一边大笑一边骂道:“害得老子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都快没了兴致。”他亲了亲怀中美丽少女的脸蛋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呦呦,小美人也等不及了吧,都怪这帮沽名钓誉的伪大侠,咱儿不理他们了,就此快活起来吧。”
白彬与茅泽通心中都各自清楚,即使加上“乐山五杰”,赢不赢的了冯道然亦是个变数,可事情到了如此田地,想要脱身虽是不难,可如果真的不战而退,那今后也没脸在江湖上行走了。他们两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长剑虽攥在手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出招。那苦命的女孩又哪里拗得过花揽月的气力,她此刻就好比一只被花豹戏弄的小鹿,过不多久便要葬身豹腹。
众人摇摆不定,只听“叮”的一声龙吟剑响,跟着一道寒光如闪电般划过,花揽月的背心一凉,突然感到一股剑气好似驾着疾风般向自己袭来。他知道有人挺剑急刺,便放开怀下的女孩,身子顺势前倾,右腿跟着向上一踢,想踢开刺来的长剑,可攻击的那人剑法颇有造诣,她手腕一转,剑招由刺变为削,只听见花揽月“啊”的一声,整个人便已倒在了地上。他捂着流着血的伤腿向着冯道然叫道:“冯老哥,你先前既已出手相助,怎么这会又袖手旁观起来了!”
冯道然摆了摆身子道:“嘿,这丫头胆识倒不错,脑子也好使,只可惜这点伎俩对付那淫小子可以,想伤你冯大爷还早了五百年。”
原来出手的这人便是“点苍派”少女苏芸,她见花揽月如此无耻,一颗燃烧着怒火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却又忌惮冯道然暗地里鬼使金针,于是她双管齐下,一边挺剑刺向花揽月,一边将发髻上的一只金簪当作暗器掷向冯道然。那金簪是去年自己生辰时白彬送给她的礼物,因为气他对报仇迟疑,又久久不愿出手,所以冲动之下才这样去做。可冯道然混迹江湖已久,又岂是猫狗杂碎的泛泛之辈,这一突变所说来得迅疾,但对他来讲也只是投机取巧的招式,只见他轻挥铁拐,那金簪便直勾勾的插在了夜无牙等人的桌子上,菲儿的胆子小,这一下可把她着实吓了个不轻。那被花揽月侵犯的女孩见自己已被搭救,一声谢谢也没说便仓皇地下楼而去。苏芸“哼”了口气,瞥了白彬一眼,见他红着脸,神色虽显尴尬,却仍是像个木桩般纹丝不动,于是用剑指着冯道然喝道:“柳师伯,您的大仇,就让芸儿帮你报吧!”话音刚落便纵身跃起,长剑在空中乱舞,舞起阵阵剑花。夜无牙不由感叹这女子不仅剑法高超,心思也极为缜密,“点苍派”乃是武林中除“峨眉”“华山”以外的第三大剑派,她使得这一招“回风舞柳”正是她门派剑法里的精要,不禁可以荡来敌人的暗器攻势,而且内藏多变,一招之中更是夹杂着十七般变化。
众人都被这剑法弄得眼花缭乱,可冯道然却是闭着眼睛,他的内功已到化境,真气早已护遍周身,双耳微闻便已知道苏芸这一剑其实是向着自己头顶的“百会穴”刺来,只听“叮当”声响,苏芸只感觉手心一麻,长剑竟然被铁拐震飞!
又听见白彬大叫道:“师妹!快闪开!”原来冯道然用左拐荡开苏芸的剑时,右拐已经跟着点出,他的这双鉄拐乃是用上好的精钢铸造,拐头又尖又利,“点苍派”的轻功虽是武林一绝,但苏芸与冯道然的距离实在太过接近,再加上她的身子是在空中,要想凭空闪退又哪里做得到?就在心灰意残之际,突然一阵疾风扑面,朦胧中自己已经被人抱起,只见那人手握自己的长剑,一边挡住铁拐,一边脚尖在桌子上轻轻一点,等回过神来再看,冯道然却已坐在三丈开外了。
“师妹!”“师姐!”白彬与那瘦少年赶了过来,神情极为关切:“没事吧师妹!我就说么,你看你这般冲动,若不是有这位少侠相救,大仇未报事小,枉送了性命可如何是好!”
苏芸没有理睬白彬,她抬头瞧了瞧自己的救命恩人,只见他面色纯白,英眉似剑,高高的颧骨将一张俊脸彰显得冷漠而又不羁,一时之间竟忘了道谢。白彬心里却想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轻功却是世间罕见,想必大有来头,当下也不敢怠慢,于是抱拳谢道:“在下白彬,师门‘点苍派’,方才多亏少侠出手相助,我师妹才得以脱险,未请教尊姓大名,他日务必来我大理点苍山上做客,以谢搭救之恩。”
被道谢的这人正是夜无牙,他生平瞧了太多伪名门假正派,就如像邱洛和茅泽通这样的小丑,可见到苏芸虽是女子,但无论勇气与豪情都比一般的汉子还要硬,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敬佩和欣赏,于是才淌了这趟浑水。否则以他的性子,除非有利可占,不然的话这种逞英雄的麻烦事对他而言根本就提不上兴趣。夜无牙虽然救了人,但无心留名,于是笑了笑道:“客气话还是免了,适才我与朋友喝酒赏花,只是嫌你们又吵又烦,在这英侠楼上动刀动剑的实在是大煞风景。”说着便将宝剑递还给苏芸,又从怀里掏出那只被她扔了的金簪道:“姑娘也太过年少轻狂,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非晚,如果你师伯知道你如此愚昧,想必定要气活过来狠狠的说道一番。”
苏芸接过金簪,展露笑颜,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轻声说道:“多...多谢...,还请告知...”本想问这人姓名,可夜无牙好似没长耳朵一般自言自语道:“哎,真是扫了酒兴。”随后向着菲儿和小北叫道:“咱们还是换处清静的地儿,不妨碍人家惩奸除恶了。”正准备下楼,突然听见冯道然“嘿嘿”一声冷笑,他站起身子对着夜无牙道:“小子坏了老子的事,想要溜,问过老子手里的拐没有?”
夜无牙笑道:“自打我从娘胎出来以后,凡事都是别人问过我,我却从未问过别人,更别提一副破拐了。”
“呵呵,好小子!老夫行走江湖二十年,狂妄的倒也没少见,但是知道老夫名号后依然如此嚣张跋扈的今天倒是头一回!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现在就让老子教教你,看好了!”冯道然身形一抖,铁拐跟着探出,夜无牙顿时吃了一惊,他虽然听说过“金针铁拐”冯道然的武功在江湖上亦可跻身前茅,可刚才见他一直枯坐,却没料到轻功也是如此之高!苏芸站在夜无牙身边,此时的眼神中充满了诧异和恐惧,自己刚刚明明只眨了一眼,冯道然这时竟已欺到了他们身前,就像一条本来静如磐石的毒蛇突然出动般迅猛!她赶忙挥起手中长剑,可剑还没提起,冯道然的铁拐居然骤停,斜眼瞧去,那只沾染了无数鲜血的杀人兵器竟被然一个少年用一只手牢牢的抓住!而这个少年正是刚刚还和菲儿坐在远处的小北。
“喂,你说的可不对,这可不是破拐,感觉要比普通的鉄还坚硬呢。”
冯道然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背上冷汗直冒,他试着将拐抽回,可铁拐被小北拿住,可任凭他如何使力也不能动弹分毫,就像被一座山峰给嵌了进去。众人纷纷目瞪口呆,如此看来,这少年的功力和速度都凌驾于冯道然之上,菲儿更是惊愕,万万想不到小北的武功居然比夜无牙还要厉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夜无牙松了口气道:“你呀,还是这般贪玩,咱们打搅了别人离开便是,你知道他伤不了我,刚刚就应该带着菲儿跃下楼去,非要对我说的话较真,这无聊的孩子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小北不以为然道:“哼,你不也一样,牛皮吹得也忒响,我看要不是我救了你,那棺材店将又多了单买卖。”
冯道然听他二人一唱一和,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想想自己名震武林以来何时受过这等的屈辱!于是准备运足真气使尽全力,刚要运气,突然腹部一阵刺痛,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出!低头看去,一把长剑已从背后穿过,剑尖上的血还在滴滴落下,但他的脑子却已变得渐渐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随即一黑,殒命当场......
载满花香的秋风吹过热闹的市集,再昏暗的心情也都变的爽朗起来。可菲儿却依然心有余悸,小北见她眼眸迷离,似是不忘刚才冯道然惨死的景象,于是在街边买了串蜜糖糕,塞到她的手中道:“小时候不开心了,爷爷就会做蜜糖给我吃,他说吃甜的东西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好起来。我试了很多次,这是真的,不骗你。”
“行走江湖,如果看不透生死的话,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你早晚都得习惯。没人可以帮得了你。”
“我其实也没有太害怕,只是...”
“只是不愿相信那白彬出手竟是如此的快与狠是么?”
“恩...”菲儿点了点头:“他先前明明只是观斗,连他的师妹遭难也都静默一旁,为何说杀人就杀人。”
夜无牙哈哈一笑道:“我倒是觉得他聪明透顶,冯道然和花揽月上楼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来了,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才没有嚷嚷着要报仇。等到后来与‘峨眉’‘乐山’的几位‘英雄大侠’起了冲突之后才站出来,分明就是想借他们的力,可谁想到碰上了一群怂包,所以只好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才是上上之策。再后来瞧准时机,坐收渔翁之利,这大仇报的即简单又轻松,何乐而不为呢?”
小北道:“对对对,那花揽月也是挺贼的,那么多双眼睛都没把他盯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的。”
夜无牙道:“是茅泽通和‘乐山五杰’放他走的。”
“什么!”小北和菲儿都觉得夜无牙在开玩笑,好不容易将为祸武林的采花大盗逮到手里,又为何把他放走?当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寻开心么?
“你们想想,‘峨眉’是五大派之一,江湖上说‘南崇少林,北推峨眉’,这‘峨眉派’是少林之后的第二大门派,其剑术为武林之首,邱洛与茅泽通都是其门下的一代弟子,武功虽非绝顶,但比那花揽月自是强上许多,‘乐山五杰’又是江湖上公认的青年才俊,比之他们两个又是高出一头。花揽月在他们七个人中间就好比是群鹰爪下的麻雀,再借他一双翅膀也是飞不走的。如果不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真以为他会飞天遁地之术么?”
小北听了夜无牙的话以后眼珠一转,幡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大一开始就奇怪了,冯道然脾性怪癖,从来都只是把自己当成乞丐一般讨饭,而花揽月虽然色胆包天,却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恶,他们放他走必然是忌惮‘娑婆门’了!”
菲儿见夜无牙点了点头,显然是小北将原因说中,她在祭魂庄时就经常听青歌说起“娑婆门”的坏话,常把此门派的门徒比作妖人。她天资聪颖,也猜出一二:“我听不少人都说当今武林势力三分,一正二邪,可是在今天看来,正派的侠士听到邪教的名号居然如此的畏惧,真叫人失望。”
“如果换作‘混沌派’的话也并非如此,只不过那‘娑婆门’的确是太过恐怖,或许你以后会见识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永远也别再遇见他们。”
三人款款而谈,穿过集市,来到了一条小街,街道旁店铺丰盈,琳琅满目。夜无牙走进一家客栈,租了匹马车,他虽答应菲儿要帮他找哥哥但始终是只字未提,菲儿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只听见他对赶马的车夫说道:“二百里外龙门镇。”
马车不急不慢,待到龙门镇的时候已足足行了一日。夜无牙叫住马车付了车钱,带着菲儿和小北开始步行入镇。
穿过几条街道后来到一条长长的巷子口,巷里住着些许人家,至诚至朴,看见夜无牙等人走过时个个赞道:“瞧这几个娃子,生的可真俊!比你家萨儿好看太多了。”“比你家梅儿也好看呀。”
走出小巷,波光粼粼,一片静湖依偎巷口。湖边伫立着两颗榕树,一座大院府邸临湖而居,虽然还没有走进,但菲儿却已经看到门匾上写着“李宅”两个字。
“就是这里了,想想看我们差不到有四年没见李大哥了吧小北。”
“还不是你光想着捞银子,忘了故友,对了,你怎么这时候想起回来看李大哥了。”
“其实是为了菲儿,我想请李大哥医治她的失忆。”
“为了我?你们说的李大哥是大夫么?”
夜无牙笑道:“大夫只是他的一种身份,他以前是威震武林的武术名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十年前弃武行医,他家本来就是医学世家,医术之高超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原来你是要帮我治病呀,牙哥哥你可真是聪明,与其奔波四方的找哥哥,倒不如找回失去的记忆,这样的话寻觅起来也就事半功倍了对吧。”
“喂喂牙子,你看,是李大哥!”小北指着门前,兴奋的说道:“咦?他是送人出来?是一个老头!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一样。”
菲儿听了小北的话,举目观望,只见一个身着青衣,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一起走出门来,那男子衣冠整洁,样貌精炼,约莫四十多岁,正是夜无牙与小北所说的李大哥李昱。那老者却已年过古稀,发髻高盘,扮作道士打扮。只见他银髯如戟,大耳圆目,龟形鹤背,样子颇为丰神奇异,而他的那件道袍却是色褪发白,满是补丁,倒像是一出生就被他穿在了身上。
那老者与李昱笑谈了几句便匆匆离去,夜无牙见他离开时身姿轻盈,健步如飞,明明是实打实的走路,但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三人视野之中,顿即暗自惊叹他内力之超凡世间罕见!而轻功之卓绝更是自己无法比拟的,神往出窍之际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喊道:“叶兄弟,是你么!?”
只见李昱即是惊奇又是喜悦的向着夜无牙三人快步驶来,待到身前之时神情更为激动:“哈哈哈!是你,是你,咦?这是小北兄弟吧!都长得这样高了!哥哥我日思夜盼,总算把你们盼了回来!来,快进屋去,今晚我让宝妈烧几个好菜,咱们兄弟好好喝他个天昏地暗!”
菲儿见李昱紧抓着夜无牙的手臂,眼含清泪,心想;“看来这李叔叔和牙哥哥的关系可非泛泛,倒像是至亲一般。”又望了望夜无牙,见他嘴角抽动,往日的淡漠已然退去,缓缓道:“李...大哥!好,小弟今日就和李大哥一醉方休,弥补这几年的不探之过!”
李昱大喜道:“知我者乃叶兄弟也,哥哥珍藏了八年的杜康就等着今日破坛呐!快随我进屋去!”说完便拉着夜无牙与小北进了宅院,菲儿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