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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东窗事发 ...

  •   来到祭魂庄的日子已有七天,菲儿却已经和庄内上上下下的人打成了一片。青歌一心想将自己的衣钵传给她,可菲儿说什么也不愿意变成一个小毒娘子硬是不从。青歌无奈,由于要继续寻找童子,所以便丢了一大堆她自己撰写的书籍让她仔细研读。因为时态紧迫,祭魂庄显得冷冷清清。为了打发时间,菲儿也只有硬着头皮将这些奇书杂籍视为玩物。她天赋异禀,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短短几天内就将青歌十余年的苦作通透了一大半,

      每次当青歌考问她的时候都是对答如流,以至于青歌对自己更是赞不绝口,一天比一天喜爱。

      又过了七天,那些识毒,寻毒,配毒,炼毒,施毒的法门和精要都被菲儿烙在了脑子里,唯独没有关于解毒的一点字迹。她去问青歌原因,青歌仰天长笑道:“呵呵呵,我刹毒娘子施的毒,世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和一种药物可以解它,连我自己也是。更何况我也根本不想去那样做。”

      菲儿的心碎了一地,你这死变态,性子这样的极端,活该一辈子没人要!她自己那日来到庄上的第一天,被青歌在茶水里下了毒。那毒名为“醉生梦死”,就像青歌说的那样并无解除之法。需每月定时服用秘制的药物抵抗,如果有一个月没有食用的话,整个人就会像被泡在酒坛子里一样长醉不醒,终日活在醉梦之中。

      整个祭魂庄只有姜鸢对菲儿一直是冷眼旁观,毫无关爱之感,常常责怪她不懂武功,人又贪玩调皮,不求上进。菲儿性子倔强,她和余子郎关系不错,就求他教自己武功。而余子郎个性温和,对这个活泼的小妹妹也是特别的喜欢,

      “混沌派”虽然被视为武林中的两大邪教之一,但讲究内部团结,不管是四堂的人还是三部的人,一入派便如骨血之亲。派规最忌派中人自相残杀,勾心斗角,一旦被发现便会被处以“剖骨挖心”之刑。

      余子郎是林韫的首徒,也是他唯一的弟子,深得林韫得真传。而他自己也饱读天下武学,于是传了一套“乘风掌”给菲儿。这套掌法耍起来飘飘欲仙,有一种“我欲乘风归去”之美。讲究形与气和,掌风虚实缥缈,易于诱敌。遇见高手自然没什么有,但对付一般的小猫小狗则是绰绰有余。

      菲儿对这套武功颇为喜欢,觉得练起来既好看有有范儿,非常的适合自己,又只花了七天便将这二十二路“乘风掌”使得有模有样。余子郎见她练武天分如此之高便决心再传授她一套剑法,可青歌不乐意了,这些天见菲儿沉醉于练武却不好好的学习用毒,她可是自己钟意的徒弟,就算是学武功也应该是自己来教才是。于是把菲儿叫到自己的房中,传了她一套“百毒神功”的口诀。这门武功邪门得很,待练成之后不管使什么武功,真气之中都带着七分毒性。修为高的受了折损元气,功力大减,修为差的人受了之后便一命呜呼!青歌知道菲儿心地善良,要想让她一时之间接受自己,学习自己的绝学还难以说服。于是骗她这只是练习内家功的入门心法,菲儿是个武盲,于是便糊里糊涂的练了起来。

      转眼之间来到这里快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天夜里,菲儿独自在房里练功。不知怎么的,越练越有精神,体内气血翻滚,一股热浪袭来,让她感觉屋子里十分的躁闷。于是披上衣服来到府中的一处亭院里透透气,坐在

      石凳之上望着天边遥远的明月,那明月虽皎洁如雪,神圣不可侵犯,但它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凄凉,那样的寂寞。古人都说广寒宫里的嫦娥美若天仙,不可方物。但就算拥有了那样的美貌却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独守宫中,承受着被孤独永生永世的折磨。想到这里又联系到了自己,记忆全无还身中奇毒,没有一点美好的东西可以回味,比起嫦娥还要凄惨。可她生性乐观豁朗,一瞬间的悲痛转化为动力,就算这毒再也解不了,就算自己永远也不会醒来,也要慢慢的等待,抓住一丝的机会,未来总有一天可以逃出这个地方找到恢复自己记忆的方法,最重要的是想起哥哥是谁,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么?还只是自己的思念之人?莫非会是...?想到这里,两个小脸蛋通红一片,一颗心肝扑通只跳,那月亮也害羞的躲进了云里,夜晚就在这样清纯无暇的幻想中慢慢地消逝...

      从那晚以后,菲儿一有空便会一个人来到亭中赏月,月光随心思流淌,仿佛这里漂满了自己的小秘密,任何人都无法看见。这一晚正是中秋,庄里在外的人都回来了不少,大家举杯作乐,谈笑风生。可唯独少了董封魔,后邈

      察觉到一丝的不安,平日八弟总是第一个回来,可今天戌时早过却还不见人影,很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测。大家也都面面相觑,于是酒没喝深就早早的休息了,他们兄弟姐妹九人情同手足,都想着明天早日出山去寻他。

      菲儿没有一丝的睡意,依旧走到了小亭之中赏月。她来到祭魂庄已有一个半月,武功也可以说是入了门,微微之中察觉到一丝脚步声,这声音忽快忽慢,显然是仓促之中又带着谨慎,怕被人察觉。她躲到亭子旁的一座假山后面静观其变,

      果然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但是夜色朦胧,看不清楚那人是谁,于是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

      菲儿跟着她来到了后山的一座枫林里,发现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个却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菲儿靠近了一些才隐约能听见他们说话,等她的人的声音是一名男子,只听他急乱地说道:“东西到手了么?”

      “到手了到手了,那老鬼一喝酒就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不花一点心思就拿到了。”

      “太好了,那我要的呢,你找到了么?”

      “哎呦,这成功的太容易,我一时高兴就把你要的东西给忘记了。”

      “什么!你...,哼,我看你是急着想逃走才忘了吧!我不管,这东西我盼了十八年,非要不可,你忘了,我自己去拿!”

      菲儿觉得这男子的声音异常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继续窥探。只见他撇开那女子,从黑暗中走到了月光下,他的脸被菲儿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吓得她差点没叫出声。原来这男子就是祭魂庄排行老五,江湖上人称“混世魔王”程金的大徒弟邢释君,程金不仅是因为名字像,他使用的兵器和程咬金一样也是铁斧,只不过是短双斧,所以被起了这个称号。而邢释君则是他十八年前最早收的一个弟子,那女子跟了上来,纤纤玉手紧抓着邢释君的衣袖:“释君,我们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里,眼看就要脱离这个让人痛不欲生的鬼地方,你却为了一块玉镯要回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我,我才不让你走呢!”

      菲儿看见那女子一副瓜子脸蛋,柳眉凤眼,貌美如花,正是程金的七老婆叶鸯淑!

      刑释君真气一抖,把叶鸯淑震翻在地:“那玉镯是我娘的遗物!十九年前那程老魔头霸占了我娘,将她活活折磨而死。我忍辱负重拜他为师,为的就是有一天报仇雪恨,可是这十几年来我过得春风得意,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些名头。本想就此打消这念头,可是这老鬼荒淫不改,居然把你抢了过去!他明知我俩早互生情愫,却趁我下山办事的时候把你霸占了,哼!可是他却不知道你我每天都有来往,连你今天肚子里的孩子都是我的!”

      菲儿被这惊天秘密吓得是目瞪口呆,这邢释君可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禽兽!受得半点恩惠便将害母之仇忘得一干二净,又私通自己师父的老婆,还让她怀了孕!这和程金的那些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现在又假惺惺的要取回自己娘亲的遗物,不愧为天下第一的伪君子!

      叶鸯淑从地上爬起来,有气无力的说:“释君,你现在回去别说找那镯子事难,就算找到了我们和那人约定好的时间恐怕也早已经过了。等到那时就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

      咦?原来他们勾结外人?却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帮他们离开这个地方?菲儿觉得这件事充满了诡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邢释君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扶起叶鸯淑,也不去管玉镯的事情和她又躲进了枫林里。不出一会,菲儿看见庄里有灯火亮起,接着似乎是听见有人群朝这里赶来的声音。那两个人显然也察觉到了,此时他们就像两只待宰的羔羊,恐惧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叶鸯淑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释君,他...他还没来么?”

      邢释君并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那个自己见也没见过的人可不可靠,可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继续的等下去,不管是死是活全看天命吧...

      枫叶簌簌作响,这安静的月圆之夜竟吹起了冷冷寒风。恍惚之间,一个身影随风而来,菲儿和他们两个人一样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是感觉周围不断有衣衫刮破空气的神秘气息在围绕着自己,邢释君眼前黑影闪过,他想伸手去抓但身体突然之间不听使唤,变得无法动弹!而叶鸯淑也是如此,眨眼的功夫身上的包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动手找寻却无法抬起手来,邢释君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两都被人点了穴道。

      庄里的人赶到林子口,火把照亮这对企图私逃男女,他们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像极了两座慌乱的雕像。“果然和信上说的分毫不差!”菲儿认得说话的正是青歌,只见她来到两人面前狠狠抽了他们一人一个巴掌,目露凶光的说道:“五哥居然收了你这个畜生!还有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看你们如何向大哥交代,来人,把他们押回去听候大哥的处置。”

      菲儿见二人被绑起来,架回了庄里,心中好奇也跟在后面。趁没人发觉便点了最后一个仆人的昏睡穴,将他的外衣扒了下来扮作路人甲混入了帐篷里。

      后邈和其他六位庄主都坐在里面,见青歌抓了二人回来都是即恼怒又叹息,谁也不愿去相信这竟是真的。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两个人身上,丝毫没有察觉菲儿的存在。

      邢释君百思不得其解,究竟这件事情是怎么被他们发现的?明明晚上聚餐的时候一点异样也没有,怎么现在会弄到这般田地?

      姜鸢气得捏醉了椅把,她从桌子上拿起一张信纸朝邢释君面前一丢,那纸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跪在地上的膝头前。邢释君穴道未解,眼珠转动,只见那信上写着“足下神臂轩辕,告知隐秘一件。五庄主首徒不耻,诱拐令弟之妻,如疑此事真假,
      后山血枫林外可亲鉴。”落款则是“牙神探子--夜无牙”。

      好一个牙神探子夜无牙!约定今天晚上帮助自己逃走的是他,现在又居然在众人面前告发自己,这天杀的狗探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邢释君气得眉毛都要烧着了,却还是只能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连话也说不出。

      “大哥,他们好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林韫看出门道,他走到邢释君面前,右手真气一挥,双指在他的身上轻点几下,却依旧如此:“天下竟有如此怪诞的点穴手法,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二哥,这再明白不过,定是那夜无牙干的事!”说话的正是祭魂庄的六当家“步履无尘”缪来也:“大哥二哥三姐近年来少走于江湖,想必并不知道这牙神探子吧。”

      “六哥六哥,我可是也从没听过这人啊。”青歌急着说道。

      “不错六弟,我确实不知道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刚才有支利箭射在我的床头,箭上绑着这封信,我祭魂庄四面环山靠水,又有迷雾遮掩,这外人想要进来是比登天还难。但庄内又会有谁想开这如此不要命的玩笑,于是叫九妹照信上所说去血枫林一探虚实。在确定事实之前不便通知五弟,事到如今,看来真的有人到我们庄上做起了客来。”

      “大哥先别急,这凡事用眼睛看到的也有三分假,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设的局想让我们引起内讧,好趁虚而入呢。”祭魂庄四当家,“百变诸葛”罗智谋善于用计攻心,他的话似乎又让事情迷惑了起来。

      菲儿站在蓬口,忽然耳边“嗖”的一声划过,叶鸯淑像是被鬼爪击中一般向前倒去。她扭曲着身子重新跪起来,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虽是如此却谈不上一点高兴,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大...大哥饶命,看在...夫君的情面上放...放过...我和...释君...吧。”她这个人的胆子恐怕比针眼还小,摊上这么大的事当然是毫无分寸,不懂得巧言行骗。

      “五弟平时那么宠你,你却背着他偷人,而且还是他的大徒弟!你让我们怎么饶你!给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不然的话你是知道三姐的手段的!”姜鸢威慑四方,江湖上的人见了她也面惧三分,更何况是叶鸯淑。

      “额...三姐饶命,是...邢释君勾引的我...我完全是被他强迫才怀了他的孩子,哥哥姐姐是知道的,我半点武功也不会,只能由着他来。前些日子他说遇到了救星,只要能把夫君的‘活练珠’偷来就带我们逃走,我...我是被他逼迫的...求求三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也许是因为恐惧过了头,动了腹中胎气,说完这些话以后叶鸯淑便昏死了过去。而此时邢释君的心早已经被这些话砍得是七零八落,他面如白蜡,血色尽失,紧紧闭着黯然无光的眼睛,再也不抱一丝的生机。

      菲儿看见叶鸯淑如此经不起恐吓,心想:“我去,这淑姐姐也太不靠谱了!我要是邢释君,干脆咬舌自尽算了!对了,他穴道被点,舌头至少还能动吧。”

      后邈摇了摇头:“哎,既然当真如此,也只有按照门规处置。只是不知那牙神探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祭魂庄’与他素无瓜葛,为何要如此精心安排?想必‘活练珠’也是他让释君偷的。”

      “大哥,他肯定与别派勾结对付我们来了,不是五大派就是‘娑婆门’那群邪魔,肯定又是为了唤仙令!”青歌坚定的说道。

      咦?这唤仙令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湖上的人都在抢它么?菲儿继续听下去,只听缪来也说道:“九妹这回你可猜错了,这夜无牙始现于江湖才一年多,但向来独我独行,从不与武林中任何一个门派合作。而且江湖上也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容貌。”

      “这就奇怪了六哥,那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既然知道他,也应该和他打过交道吧?”青歌好奇的问道。

      “他既然号称‘神探’,自然是帮人解难的。江湖传闻,凡是求他帮忙解决的事,无一不成。但他出道不久,行事又太过怪异,没人知道他的年纪和武功底细,就连求他办事的人也没有真正见过他,只知道他有两大绝学。”

      “哦?什么绝学?”林韫喜爱研究天下武功,每逢听闻有没见过的绝技出现心头就一阵痒痒。

      缪来也知道他的脾性,也不卖关子:“一是轻功,被他形容为‘踏浪行云’。还有就是这手点穴的功夫,他亦称作自己‘撵指散人’。”

      “哈哈哈,即是个散人,又来管别人的闲事,真是个虚伪做作之人!”

      菲儿不同意青歌的说法,“散人”只是表现了他闲散自在无拘无束的个性,并非是行为处事的方法。她虽小小年纪,可也向往那自由自在的生活态度,隐约之中对这位“神探”起了莫大的好奇。

      后邈不予评论,只是对缪来也说:“六弟被江湖上人送外号‘步履无尘’,轻功冠绝武林,难道这夜无牙比你还厉害?”

      缪来也往日里常常对自己的轻身功夫言词溢美,傲视群雄,可这当口却一脸的羞愧:“不瞒大哥说,我与这牙神探子交过一次手,他的功夫确实出神入化,我当时倾尽全力也没碰得他半边衣角。”言下之意却是那次的较量自己输得是一败涂地。

      突然之间,晚风阵阵,帘幕被风吹得摆动起来。一段清脆的声音乘着月色送进了众人的耳朵里:“哈哈哈,夜无牙蒙缪前辈抬爱,实在是贵不敢当也。”

      菲儿就站在帐口,她知道这话定是从那夜无牙嘴里说出来的,他此时恐怕已到了帐外。刚想出得帐篷,身后狂风忽作,只觉得有一股刚猛凶悍的劲力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扬摆起尘土,向账外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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