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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唤仙密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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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堂彻夜未眠,他盘膝坐在周府大厅前的平地上,先是诵念了三遍《地藏经》,随后又将《金刚经》念了几遍,等打坐超渡完以后天空已蒙蒙亮了起来。
沈玉堂出了周府,从客栈接过苏芸,二人吃完早饭后便来到知府衙门,陈柏赣听说周家惨遭灭门,顿时惊惶失措。沈玉堂因为有要事在身,把昨夜的情况相告于陈柏赣之后,便和苏芸前往城外的寒山寺里恭迎他的两位师叔师伯。那寒山寺的主持普厄禅师见少林高僧造访,十分的热情,特地设斋款待。
四人用过晚饭,苏芸先行回屋歇息,沈玉堂则与缘难,缘惠共室闲谈,其实他这次特意从杭州赶来姑苏,除了接驾两位师长之外,更是收到了师父缘慈方丈的亲笔书函。“诛魔大会”乃千百年来武林之中最为浩大的盛世之一,这其中的繁琐和压力显然让沈玉堂有些不堪重负,而缘难和缘惠一来是为其助阵,二来则是慰藉指点,沈玉堂虽声名在外,但他也只是初出茅庐,并无多少领导经验,到底能不能折服群雄,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缘惠喜好品茶,来到姑苏又怎能不买些正宗碧螺春尝尝?他边喝边说道:“玉堂,你说说天下群豪为何要举办这次的‘诛魔大会’。”
沈玉堂道:“回师伯,那是因为‘混沌派’抓捕幼童而起。”
缘惠放下茶杯,又问道: “不错,蚩尤老魔要练他魔教的邪功,需有一百童男童女为辅,你可知他这门邪功的名堂?”
“弟子听师父说过这门功夫叫做‘弑魔功法’,练成之后,如俱神力,遇魔杀魔,开山断路无所不能。”
“其实练这门邪功有一个很大的风险,就是功力越深,性情便会越发暴戾,最后亦有可能丧失心智,变成一个眼里只有鲜血的屠夫。”缘惠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显得颇为无奈。
缘难道:“雄霸天甘愿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也要去练此功,归根结底就是想和娑婆尊主一较高下,听说五年前他们二人有过一战,虽然这一战打得极为的隐蔽,可江湖中还是有消息传出说是雄霸天输了。”
沈玉堂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为了一个天下第一的虚名便去残害芸芸众生,实在枉他一代宗师所为。”
缘惠点了点头,赞许道:“总不辜负师兄对你的悉心教导,不过那雄霸天不只是为了能够一雪前耻,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争夺‘唤仙令’。”
“还想请教师伯,这‘唤仙令’又是何物?”
缘惠道:“你十岁就来到了少林,直至去年才下山,这江湖中事自然了解的不多,可眼下你即将成为万人瞩目的领袖,如果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懵懵懂懂的话必定难以服众,这也是缘慈师弟让我们来的原因之一。”
缘难手持佛珠,站起身道:“说起来,那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缘慈师兄刚刚接任方丈之职,‘清浊神剑’傅远峰老前辈退隐江湖之后,武林中的高手便以他居首,可不久之后,从北方来了一位青年道士,他自号麒麟道长,不但道法精深,武功更是高得让人匪夷所思,连方丈师兄也自叹不如。由于他的武功实在太高,已经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所以有一些人开始猜测他是神仙的化身,是来到凡间历练修行的。刚好就在这时候,这位麒麟道长立馆传教,他声称自己多年来一直钻研修仙之道,现已悟得其法,凡入他门者,经过考验之后便可传其‘唤仙令’,可这‘唤仙令’究竟拥有什么样的神奇妙效,至今还没有一点人清楚,而它是一本经书,还是一个口诀,又或者是一种符咒?也没有人知道,六年后,麒麟道长于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任凭他的弟子如何苦苦找寻也无法觅得他的踪迹,坊间传闻他已得道成仙,驾鹤登天,而那所谓的‘唤仙令’也随他永远成为了一个谜。”
沈玉堂诧异道:“莫非麒麟道长重现世间?所以‘唤仙令’才又掀风雨?”
缘难摇了摇头道: “麒麟道长并没有再次出现,可是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他得道的那天将‘唤仙令’留在了人间,造福于人间,本来这只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谣言,可一年前‘娑婆门’得到了‘唤仙令’的消息,开始派其门人四方查探,所以惹得武林百般骚动,为此不少英雄都丢了性命,所以也就不再有谁怀疑事情的真假。”
缘惠叹息道:“说来可笑,到底是造福人间还是遗祸天下,我看如今已见分晓,这‘唤仙令’勾起了每个人心底的欲望,看来不管是财富还是武功,怕都比不上长生不老更叫人痴迷。”
沈玉堂道:“人生匆匆数十载,行孝道,凌壮志,又何须长生?万物皆有因果轮回,无极世界谁能简单便可参透,要我说,悟出真理便是得道,做不做神仙又有什么重要呢。”
三人洽谈甚欢,聊至深夜方才睡去,第二天清晨,因为昨天一夜没睡,沈玉堂较以往起得稍微晚些。他刚出屋门,就听到一阵阵“嗖嗖”地舞剑之声,随此声音来到院前,只见苏芸正精神抖擞的挥汗练功,沈玉堂于剑法上并无深邃的钻研,但他依然瞧得出苏芸的招式虽然炫目,可内力却是平平,“点苍派”之所以跻身不进武林大派的行列之中,其根本的原因就是无法做到内外兼修的境界。
雪又渐渐地从天空中飘了下来,杭州城里的热闹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严寒而冷却,“沈玉堂”这个名字在这里可谓家喻户晓,每走不到几步,苏芸总是能听见几句迎向沈玉堂的招呼声,“沈公子好”,“沈公子吃过了么?”,“沈公子真如大家嘴里说的一表人材啊!”,她心想自己未来的夫君也该这般万众瞩目才是。突然见人群中走出五个衣着华贵的富态公子,个个神情傲慢,趾高气扬,她一眼便认出这五人正是那日在“英侠楼”上遇见的“乐山五杰”,梅东贤道:“沈少侠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的大名真是隔了三条街都能听到。”
沈玉堂对“乐山五杰”并不熟识,他只以为是几个外地人来到杭州游玩,于是抱拳道:“不敢当,都是承蒙乡亲们给面子,不知几位兄台如何称呼?”
梅东俊面色一青,冷冷地说道:“呦,沈少侠的眼中想必只有你少林派,当然认不得我们兄弟了。”
沈玉堂见他言语刻薄,心头不免有气,可转念一想,这几个人恐怕是来参加“诛魔大会”的武林豪杰,自己不识他们的身份,是有些怠慢,于是微笑道:“在下初涉江湖,失敬之过还望各位见谅,我看几位公子器宇不凡,到杭州来可是为了‘诛魔大会’之约。”
苏芸瞧不过“乐山五杰”的臭屁态度,插嘴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乐山五鼠,沈大哥,你没听过他们的名号一点也不稀奇,这五个人以前在江湖上叫做乐山五杰,前一阵才改成五鼠,要我说这名字可改的好,改的妙,对他们而言可说是当之无愧。”
“喂!你这个丫头,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改了名字!”
“等等三哥,她好像是那个点苍派的丫头。”梅东庭认出了苏芸,他一脸坏笑道:“苏姑娘,你怎么不和你的那位情意绵绵的师兄在一起,反而跟在少林派的后面了?是和这位沈少侠结成伉俪了么?还真是夫唱妇随啊。”
“你说什么!”
“芸儿,是你么!”人群里抢出一个中年美妇,苏芸见了她,眼泪霎时间夺眶而出,她奔到那妇人的面前喊道:“娘!”
那妇人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也是一边流着泪一边说道:“彬儿和洋儿前一阵子与我们会和,说你让娑婆门的妖人给害了,刚刚听见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没想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师娘……师妹……你没死……”白彬挤过人缝,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日在龙门镇外的破庙里,他和苏芸中了花揽月的陷阱,苏芸失手被擒,而自己面对段星辰可以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所以他便想到了一招“金蝉脱壳”的妙计,可没想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个夜无牙,不过花揽月已被制住,段星辰也被引走,所以他趁机杀了花揽月,再回到客栈对师弟林漂洋说苏芸死在了“娑婆门”的手里,二人连夜赶往杭州,等了大半个月才与师门相聚。苏夫人听此噩耗当然是痛不欲生,“点苍派”上上下下都已立下重誓,等“诛魔大会”过后再去讨伐“娑婆门”,现下苏芸没死,众人也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乐山五杰”见“点苍派”渐渐悉数到来,而苏仁傲得知爱女尚在人间,也是喜出望外,梅东贤道:“沈公子,缘惠,缘难两位大师,我们兄弟旅途劳顿,就此先行休整,明日雷锋塔下咱们再共商义举。”
“请自便。”沈玉堂送走了五人,和苏仁傲打了打招呼,苏夫人因为这几天他对女儿的照顾要做东请客,可沈玉堂因为繁务缠身而婉拒。等到下午的时候,各路江湖英雄从四面八方齐聚而来,杭州城大大小小的茶馆酒楼被围的水泄不通,空气中充斥着粗豪义气之声,刀枪剑戟塞满每个人的眼球,“哎呦,不好意思这位客官,今儿这店被‘铁拳门’的诸位掌座给包了,已经没位子了,要不你换别家怎么样?”
“我已经走了八家店了,小二,是不是只有‘铁拳门’的人才能住在这里呀。”
“这...你说的没错...”
“一百两!”
“你看看我这记性,我记得二楼最里面还有一间空房,只不过背阳,有些阴潮,要不您先将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