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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飞来横祸 ...

  •   众人僵持不下,夜无牙心想汝婉殇要是动起真格来,只怕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四个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但和苏芸一起的那个锦衣男子却又是谁?看他气定神闲的姿态,倒是临危不乱,而他的呼吸均匀长绵,相貌虽是温文儒雅,可目光如炬,身健似钢,足能体现其深厚的修为和过人的魄力。

      汝婉殇将剑丢给霍千钧道:“我向来不使兵器,这湛卢宝剑虽然喜欢,可带在身上总是麻烦,现在我把它送给霍寨主,也算是谢君此次相助之劳。”

      霍千钧接过宝剑,心中惊道:“她这是开什么玩笑?莫非是在试探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汝婉殇的用意,就见她电光石火般欺到苏芸的面前,右掌从袖子里飞出,直拍向她的面门。苏芸猝不及防,再加上长剑已被割断,所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锦衣男子将苏芸的胳膊一拉,脚步向前一移,凭空也打出一掌。汝婉殇与他两掌相交,手臂上顿感一阵酸麻,她退了一步道:“‘般若金刚掌’!你是少林寺人!”

      那男子道:“正是。”脸上始终夹带着浅浅的微笑。

      汝婉殇又问道:“不知公子是缘慈,缘难,缘惠哪一位大师座下的弟子?”

      那男子道:“家师法名缘慈,姑娘的武功在下也很是钦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可是‘娑婆门’的汝堂主?”

      汝婉殇道:“缘慈方丈生平就只收了一个俗家弟子,未出江湖便已名扬四海,沈玉堂沈公子,你不是要主持那即将召开的‘诛魔大会’么?怎么有幸也到这猛鬣岗上来了?”

      “原来他就是沈玉堂!”小北抵了抵夜无牙的后背道:“据说这家伙十岁的时候被缘慈方丈收入门下,在少林寺潜心修炼了十三年,集佛法武功之大成,也是除缘慈方丈以外唯一一个练就了易筋经的人。这下一看,果然是不同凡响,那妖女刚才的一掌,我看少说也有她七成的功力在里面,这公子哥儿轻轻一挡就把她给逼退了,功夫当真是了不得!”

      夜无牙拍了拍屁股,在一边坐下道:“你懂什么,他刚刚分明用了八成力,依我看,他与这女人是半斤八两,差不到哪去。”

      “呦呦呦,我怎么从你的话里闻到了一股子馊味啊,我看你是嫉妒他不仅功夫比你好,人长得还比你俊俏吧。”

      “我可没心情和你拌嘴,我是心痛咱们的买卖给搅黄了,等回去的时候指不定让人家好些说道。”

      二人掐了几句,又听沈玉堂道:“周德康周老爷是家师的朋友,早年曾游访少林,与在下也有过一面之缘。前几日我为了迎接缘难,缘惠两位师叔师伯,特从杭州赶到姑苏静候,不想却听到了周老爷亡父之墓被盗这一噩耗,在下多番查询,终于得知乃是‘魍魉寨’霍寨主所为,上山之时又偶遇了这位‘点苍派’的苏女侠。”说完便朝着苏芸微微点头,礼毕后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家师常教导我们晚辈,说是‘善恶无门,皆可为渡’,在下今日前来,一是想帮周老爷取回失物,二亦愿说服霍寨主弃恶从善,引道正途,却是并无与之厮斗之意。”

      小北小声笑道:“这沈玉堂和那些满嘴佛理的呆和尚倒是有几分相似,一口一个从善,一口一个正途的真是迂腐,若天下所有的坏蛋都能用嘴来说通,这世间恐怕早就太平了。”

      沈玉堂自小吃在少林,住在少林,虽没剃度,但所授的武功课业都和一般僧人无二。他天赋极高,不单单拘泥于习武这一方面,佛法里的造诣也是比寺中大多数年长的师兄们还要高。当年少林派的创派神僧达摩祖师极力推广“禅武合一”的宗旨,说少林武功要想攀上顶峰,需以修禅为根基,所谓仁者无敌,无欲则刚,修禅即是修身,也正因沈玉堂天性纯良,心无垢污,所以缘慈方丈在收他为徒的第三年便传给了他少林寺的镇寺之宝“易筋经”,而沈玉堂更只用了五年就将这门神功参透,但是他直到自己二十三岁才出寺下山,怀抱着一颗纯净的赤子之心,对像霍千钧这样的为非作歹之徒,自然是报以度化的希望。

      苏芸道:“沈大哥,你说这女子真是‘娑婆门’的人?”

      沈玉堂道:“霍寨主刚刚尊称她为‘堂主’,天下除了‘娑婆门’的五浊堂主之外,我实在想不出武林中还有谁身怀如此绝顶武功。”

      小北歪着头,笑道:“这人倒也不笨,看来在少林寺里也没少听江湖事。”

      夜无牙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这个贪玩鬼一样,缘慈大师既然让他的宝贝徒弟去主持那‘诛魔大会’,这武林之中大大小小的见闻轶事自然要交代清楚。”

      苏芸又道:“这女子和那霍千钧都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你和他们讲道理那是对牛弹琴,咱们还是掀了‘魍魉寨’,纵使不取他们的性命,把这两个人抓了也成,等到了‘诛魔大会’上叫各路英雄见了,也能涨一涨我正派人士的气势。”

      霍千钧听了苏芸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他心想:“黄毛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口气倒不小,就是自己以带伤之躯和你鏖战,也足以在三十招之内捏碎你的喉咙。”

      汝婉殇道:“照这位姑娘的话,今夜大家定是要拼个鱼死网破才能甘休了?沈公子,你纵然是武功盖世,可若想要擒我,未必就能稳操胜券。”

      沈玉堂道:“姑娘说得不错,在下与你各擅胜场,我的武功并不见得高君持多,可在下早已说过,今天来此只为让霍寨主归还失物,现下圣衣虽已成残衣,但我还是要把它带回周府。”转过头又对苏芸道:“苏姑娘,霍寨主已是身负重伤,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明日我那两位师叔师伯就要到姑苏境内,依在下愚见,还是以‘诛魔大会’的时期为重。”

      苏芸沉吟了一会,道:“那我就听沈大哥的话,下山罢了。”

      沈玉堂对着汝婉殇抱拳道:“金蝉圣衣汝姑娘可否容在下取回?”

      汝婉殇心道:“圣衣已经被我划破,很明显里面的东西也被我取走了,这人看来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隐密。”随后道:“其实起初我也只是一时任性,想用这金蝉圣衣试试湛卢剑的威力,沈公子既然不与我们为难,这圣衣只管拿走便是。”

      沈玉堂迟来一步,所以对她的话没有一丝的怀疑,夜无牙虽然心知肚明,但是他想,周德康如果知道金蝉圣衣里藏着东西,那他又怎么会不早早拿走?那麒麟道长骗周兴隆说这衣服能渡亡灵,就是想让他死后拿其陪葬,好让这秘密永远埋藏,不管如何,这其中必定牵扯甚多,自己孑然一身,逍遥自在,还是装糊涂得好。

      沈玉堂将金蝉圣衣的碎片装进怀里,和苏芸,夜无牙,小北一起下了山。霍千钧把剑递还给汝婉殇道:“堂主今日于我‘魍魉寨’有莫大的恩情,这湛卢神剑我是万万不敢笑纳。”

      汝婉殇背对着他道:“我说送给你它就是你的,你要是不想要,扔了,埋了也都随你,霍寨主好好养伤,我便就此告辞。”说完似一阵清风般消失在了月下。

      霍千钧回到寨中,不停的打量着湛卢剑,仿佛这一切像是只存在梦中一样。二当家胡岐见到大王带回的这一把威慑四方的宝剑,笑问道:“老大,你从哪里找的如此宝贝?”

      霍千钧喝了口酒,自言自语道:“老子刚刚差点性命不保,但如今却得到这天下第一剑,恩,值了!值了!就算再换他一掌也是值了!”

      胡岐听他说什么“天下第一剑”,忙道:“大王你是说这宝剑……这是湛卢剑!”众人一听“湛卢剑”三个字,都纷纷围了上来:“有了这宝剑镇寨,日后咱们可以更加无所顾忌了!”“瞧他‘鳝鱼帮’还怎么跟咱儿抢生意!”“我看大王不如用这神剑号令匪帮,也弄他一个‘魍魉门’出来!”“你小子难不成也想当什么堂主?哈哈,别笑掉大牙了!”

      “都别吵了,大王,你先前盗墓的时候巧得聚宝盆,但是不知从哪冒出个刘伯温,现在又获此剑,只怕,会再起什么风波啊。”

      “我敬畏刘基,不只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世人都说他神机妙算,是上天派来承载运筹大势之人,我若把他杀了,那不是逆天而行,万劫不复么。”

      胡岐又道:“天下群贼尽归‘娑婆门’下,大王为他们办事,退一步说是理所应当,可这妄虚堂主却送上这样一份惊天大礼,实在让人难不生疑虑。”

      “大……大王,二当家的,有……有鬼找上门了!”一个喽啰哭喊着嗓子抢进门来。霍千钧喝骂道:“嚷嚷个鸟蛋!什么鬼不鬼的!”

      那喽啰喘道:“那个人……就是鬼……站岗的弟兄都被他杀了……看不清他的脸,太快了,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说完,门外立刻袭来一股阴森寒气,霍千钧最先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剑,一把比冰还冷,比月还亮的长剑!剑尖之上鲜血淋淋,握剑的人满脸络腮胡须,衣衫褴褛,短短的披风上全是补丁,他的嘴未动,声音就已凭空而出:“‘唤仙令’在哪里?”

      “魍魉寨”虽历经不少争战,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单枪匹马的闯进门来逢人就杀。众人见他寒面如霜,话波催栗,身后躺着一件件凄惨的尸体,仿佛是地狱来的使者,个个吓得心胆俱裂,一动也不敢动。

      霍千钧却觉得这人的装扮十分眼熟,他冥思了一会道:“我当是谁不要命来了,没想到是荆飞荆大侠。”他眼皮一翻,立刻便有两个小丑绕到荆飞的身后将大门拴了起来。霍千钧见识过荆飞的厉害,但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如今湛卢剑在手,再加上地处自己的山头,虽然死了点人,但都是些酒囊饭袋,对他们的战斗力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荆飞没有回头,若无其事道:“我问你‘唤仙令’在哪?”

      “荆大侠向来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怎么也想要‘唤仙令’了?你做你的南柯梦也罢,却跑到老子这里来说梦话作甚!”

      荆飞眉头一紧,长剑突挥,剑气如白虹贯日一飞冲起,霍千钧的眼前顿时翻腾出一道血路,几十个弟兄的四肢头颅横飞,原本哄闹跋扈的食堂转眼就堆满了残骨尸肉。

      荆飞对这一切好似习以为常,只是望向霍千钧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突然凝聚,倒不是因为霍千钧由恐惧而变形的脸庞吓着了他,而是一把黝黑厚重的铁剑让他的心缓缓沸腾起来……

      “哎,银子没赚到,又耽误了几天行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老人家说便宜莫贪,贪小失大,看来不无道理。”夜无牙一边走路一边念着经,沈玉堂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禁劝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叶公子大可不必闷闷不乐,你应该庆幸自己此刻安然而归才对。”

      苏芸道:“沈公子你不用跟他多费口舌,他这个人是烂泥扶不上墙,我看你这么爱钱,跟那个大家嘴里的什么‘牙神探子’夜无牙有什么区别。”

      小北喜道:“对对对!咱们可不能学那个视财如命的夜无牙,那家伙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夜无牙白了他一眼,却听沈玉堂道:“我前些日子听江湖上说,夜无牙帮司徒掌门从‘混沌派’程金的手里夺回了他们峨眉的镇派之宝活练珠,心中对他也颇为钦佩,你们不知道,要想一个人勇闯祭魂庄再全身而退,还要在群魔的包围中抢夺宝物,如果没有过人的胆识,武功和智慧,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夜无牙见沈玉堂夸赞自己,心中窃喜道:“没想这小子倒理性,看来他不只是空有一身好功夫,难怪得缘慈方丈如此看重。”

      “切,那个夜无牙行事鬼鬼祟祟的,哪一点像个男子汉大丈夫,而且他为人轻浮,不守规矩,总之十分的讨厌!”那日夜无牙从段星辰手中救起苏芸,为了迷惑强敌,言语之中不乏带了些轻薄油滑,所以惹得苏芸一直记恨至今。

      沈玉堂笑道:“哦?看样子苏姑娘和他接触过?不知他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苏芸道:“不提也罢,沈公子,我本和师哥师弟三人一起出来,可路上遇到的‘娑婆门’的几个恶霸,他们两个现在生死不明,我可否随你一起去杭州等我爹爹来。”

      “苏姑娘哪里的话,我是这次大会的东道主,各路英雄同气连枝,都是一家朋友,我定将苏姑娘完璧归赵给苏掌门。”又问夜无牙和小北道:“二位公子也是去杭州么?”

      夜无牙道:“我们去金陵,和你们不同路。对了沈公子,你是不是有一个堂弟叫沈万三?”

      沈玉堂道:“不错,叶公子认识我那堂弟?”

      夜无牙心道:“先前听沈万三说他堂哥在武林中名声响亮,果然被我猜中了,这青年少侠里姓沈的也只有他一人称得上英雄。”他答道:“我到周庄的时候正赶上令弟离家出走,帮了他点小忙,说来也是缘份。”

      “万三离家出走了!”

      小北道:“他还总是说自己要做大富商呢。”

      沈玉堂担忧道:“看来我二叔一定气得不行,哎,不过万三出去闯闯也不是坏事,好男儿志在四方,希望他早日得偿所愿才好。”

      四人回到周府,小北敲门喊话,谁知一用力,那大门竟被推开。夜无牙猜到不对头,第一个抢进屋内,远远就看见周德康横尸大厅,两个家仆倒在他旁边的血泊中,夜无牙查了查他们的伤口,都是一剑穿心,而周德康则是被利剑刺通了脑袋。沈玉堂显得惊愕不已,他在夜无牙身旁蹲下道:“周老爷是个热心肠的人,他周家在姑苏受官民拥戴,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遭这大祸!”

      四人又随后来到内室,后院和厢房,周家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竟无一生还!这座原本堂皇别致的园林宅院如今已是怖凄涂炭,每一个死者的脸上都烙印着悲凉与惶恐。空气中血腥气味弥漫,有的尸体被划开了肚皮,五脏稀烂一地,苏芸瞧了再也忍耐不住,频频吐呕。夜无牙心急菲儿的安危,他找遍了整座宅院都没看到她的人和尸体,心想她不是被抓了就应该是自己逃了,可如果是她自己脱险,应当会潜伏在这附近等待自己和小北回来才对,要不然便是留下了什么记号。突听沈玉堂道:“这是一个人干的!”

      小北奇道:“咦?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玉堂道:“你们看,不管是前厅还是后堂,或者厢房和竹园,整个宅院没有一丝的凌乱,除了这满园的尸体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仿佛是这月光吸走了他们的灵魂!”

      夜无牙正色道:“沈公子的洞察力果然老道,不过最能说明是一人所为的还是这些死尸的伤口,他们并不是死于任何兵器之下,而是剑气!这剑气凶残狠辣,威力无比,看来行凶之人内力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苏芸吐了一会,腹中空空荡荡,便不再像刚才那样难受,她皱着眉头道:“连我爹也没有这般强大的功力,沈公子,你听过江湖上剑法有如此造诣的人么?”

      沈玉堂摇了摇头道:“师父谈起武林中资深功高的剑术名家时,就只说过令尊和华山派的徐掌门。”

      小北道:“苏仁傲和徐长晟的武功不行,我爷爷一个手指头都能打赢他们。”

      苏芸不知道小北的爷爷亦是他的师父,以为他是故意贬低自己的父亲,于是大声叫道:“喂!你说我爹比不上你爷爷!就是说我‘点苍派’盗师欺名喽,连一个年迈的老人也不济!那让我俩比比看!”

      “好啊,我让你一只手也无妨。”

      “苏姑娘,小北兄弟,你们若在这里动手实在有辱这些遭逢祸难的冤灵,切不可一言不合就伤了和气,咱们还是在附近找家客栈休息,等明日一早再报官府处理,在下今晚就在此为周家诵经超渡,祈福亡魂早登极乐净土。”

      苏芸觉得沈玉堂的话有些道理,她朝小北啐了一口便气冲冲地出了周府。小北偷偷向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再转身去找夜无牙,但却不见他的人。

      “这家伙跑到哪去了?还在找菲儿么?”

      他来到花园,看见夜无牙蹲在一棵梅花树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条死狗,那只狗死状却是及其诡异,全身的毛脱落精光,但没有一丝的伤痕。夜无牙站起身道:“我怕是去不了金陵了,你帮我一个忙,去告诉文诗墨,就说我要去救一个人,等事情办成以后再去找他。”

      小北惊道:“是救菲儿么?你知道她被谁抓走了?”

      “恩。”

      “哎,好吧,我可好久没见到你这么严肃的表情了,有麻烦的话就来金陵找我们啊。”

      “你还是想想怎么稳住那个讨厌鬼吧。”

      小北跃上房顶,拍了拍屁股道:“这还真是个让人头疼问题,对了,你去哪找菲儿?”

      夜无牙对着夜空叹了口气道:“杭州,诛魔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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