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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尘 秦夫人止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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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止住了哭声,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秦莫将军走到她身旁,俯下身子拉住她的手安抚似地拍了拍,然后揽着她向门口走去,轻声说着:“你以为谁想进宫作妃子就能进的?花了银子托了人情也未必能成,得亏咱们的芳儿长得像你,性子也像你一般温婉……”声音逐渐远去,留下秦远,秦玉和素心面面相觑。
众人还没有从秦芳进宫的伤感中恢复过来,秦将军又开始张罗起秦远的婚事。不知说得是哪家的姑娘,只隐约听到秦远和秦将军在书房起了争执,似乎说什么“寸功未立”“无心儿女情长”什么的,秦将军恼怒之下把茶盏摔了一地。
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远也不过是平白挣扎,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在父子二人僵持的那几天,宛城有暴民抢了县衙的粮食,打伤了地方官,活捉了县令,后来闹事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竟然杀了县令祭旗,揭竿造反了。当今皇帝最恨百姓暴乱、以民反官,一道圣旨下来,令秦莫率军前去,务必将暴民彻底剿灭,一个不留。秦远也跟随秦将军去了宛城。婚事自然而然就搁置了。
每次秦将军出征,秦夫人都会在府里素食,在佛前祷告,为老爷和儿子积福,这次自然也不例外。先有消息传来,说秦将军打了两场胜仗,不几日就能凯旋。可过了两天,却听说那些暴民熟悉地形,当地的百姓居然也偏向他们,大军到了他们就藏在山里不正面应战,时不时地突然冒出来突袭一下大军,或者抢些粮草。秦莫大军就像大象面对一只硕鼠一般,十八般武艺都用不上,所以这仗并不好打,而皇上要的是速战速决。
花了两个月的功夫,终于将这场暴动镇压了下去,几个主要的首领也被抓住了,秦莫松了口气,带几个要犯进京复旨,秦远先回了洛邑。秦府欢天喜地地为秦远洗尘,秦夫人亲自下厨做了许多他爱吃的菜。秦远却似乎不太高兴,秦夫人只当他连日在外,过于疲惫,更加心疼。
掌灯时分,一队官兵突然闯了进来,将秦府护院的士兵控制住了,一个穿紫色衣服的武将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院子中间,吆喝着:“都听好了,仔细搜!所有的人都暂时关押起来,都精神着点儿今日一个飞蛾都不能出去!”
秦远护在众人前面,怒问“吴将军,此乃何意?”
“何意?何意?哈哈,哈哈,是我疏忽了,忘了把圣旨拿出来。你们秦府居然庇护暴民,致使要犯逃脱。与暴民勾结造反,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秦夫人急怒攻心,晕倒了过去,秦玉上前抱着她。秦远咬着牙问:“我父亲呢?”
“你父亲已经下了天牢,不日即将问斩。不过你也不用伤心,用不了多久你们全家就可以在地下团聚了!”吴翼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阴毒。
“不会的,皇上一定弄错了!我要面见皇上!带我去见皇上!”秦远冲上去想抢吴翼的马,被士兵团团围住,终究寡不敌众,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府里的女眷丫环仆人全部被抓到了监牢里等候发落。
素心很想把脑海里的这段记忆除去,可晚上她睡着的时候,总会梦见当时的情景,然后哭着醒来。她来到人世的时候,这些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她只是接受了原本那个素心的记忆都尚且如此痛苦不堪,可见当时的场景对素心有多大的冲击,是怎样的惨烈。
秦夫人在狱中去了,带着对夫君和儿女无限的牵挂去了。
据说消息传到了后宫,秦芳——不,她已经是秦美人了——跪在皇上的寝宫前求情,额头磕出了血,跪了整整一天皇上也没有出来见她,她倔强地又跪了半晌,终于晕了过去。
皇上的确对他的女人不错,派人请太医给她诊治,这才发现秦美人居然有了身孕。太医禀告的时候,皇上没有说话,半晌才咧嘴笑了,嘴里嘟囔着:“秦莫这老狐狸……也是命不该绝。”他的贴身太监安海赔笑说“万岁爷您说什么?奴才听不真切。”“拟旨!秦莫原本其罪当诛,但朕念他之前战功赫赫,命其流放琼州。他儿子秦远也一起流放了吧。女眷,奴才丫环全部变卖。”
皇上的一句话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素心因为长相俊俏,被辗转卖到了京城的花满楼,她不知道府里的其他人怎么样了,最担心的就是秦玉,不知道她被卖到了何处,她的性子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今日,素心在台上看到了苏哲。她本是想拜托苏哲去寻找秦玉的下落,可一别经年,她不知道苏哲是否已经婚配,是否心意如初。还好,还好,苏哲已经把秦玉赎了出来,兜兜转转,这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是不幸中最大的安慰了。
苏哲如今在京城翰林院作一名小小的编修,没有权力俸禄也不高。赎秦玉的时候便借了许多的债,也多亏了秦远的几个朋友暗中照顾慷慨解囊施以援手。可眼下,实在是没有能力再赎素心。何况,眼下素心的身价……
两人商量了半晌,夜色更深沉了,门外传来刘二的咳嗽声,素心叹了口气,向着苏哲行礼:“天色已晚,云裳不便久留公子,公子慢走。”
苏哲带着些许羞愧走了。刘二兴奋地说:“今日情形着实不错,以后你每天只见一位客人,价高者得。逢八的时候你可以自己选,只有这样才能吊起人的胃口。”
“你这般激动,今晚进账不少吧?”
刘二嘿嘿得笑着:“那些客人来都来了,已经被撩起了兴致,我自然得安排其他姑娘陪着。”
云裳微笑着:“如此便好。吃不到嘴里的才会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我也乏了,先回房歇着去了。”
“好,好,青儿平儿,快好好侍候着。”
云裳睡得不太安稳,她梦到了初见和画扇问她后不后悔没有留在仙界,云裳想了想,问道:“广寒宫里的嫦娥是否会后悔偷了灵药?若能重新选择,她会何去何从呢?”
后来云裳又梦到了许多先前的人和事:她随乡亲一起逃难、那个高热不止却没钱看病的孩子、在在寺庙前施舍包子的秦玉、与秦玉一同读书……还有最后横冲直撞的官兵和秦府的一片狼藉。
奇怪的是,这些记忆就如同她亲身经历的一般,丝毫没有疏离感……
过了一个月,云裳已经名满京城,她与刘二商议,在京城设粥蓬,每日早晚为逃难到这里的老人妇孺施粥,云裳说:“白粥花不了多少银子,却能为花满楼赢来好的名声,招揽来更多的客人。”
刘二有些犹豫,云裳只得说从她那里出银子,以她的名义给流离失所的饥民施粥。这样一来刘二自然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