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暗流 云裳暗暗揣 ...
-
之前，人们提到云裳，只觉得是供人亵玩的风尘女子；后来，觉得她是可望不可即的花魁红牌；如今，人们提到她时不由得带了三分敬意。一个身处烟花柳巷的女子尚且心系百姓疾苦，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花满楼顺势出重金搜罗来一些姿色绝佳的女子，一跃成了京城最好的青楼。富贵地，温柔乡，令人乐不思蜀。
刘二对云裳看管得甚严，施粥之事刘二安排了人管着，在街头支起了大锅，云裳要求粥粘稠到筷子插/进/去不倒的程度。她放心不下出来看了两次，人们排队领粥倒是秩序井然。只是青儿和平儿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还有一个打杂的男人“照应”，别说是想脱身，就是要见个什么人都不可能。
苏哲还需要还债，如今要见云裳一面都见不起了。逢八的日子虽然她可以选择中意的人，但是都素不相识，也就随意选个顺眼一些的。云裳一天天地焦虑起来，她如今十四岁，只怕春娘没有太多耐心。
初八，云裳在台上弹奏过后，目光扫过台下或沉醉或爱慕的脸，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她没有犹豫，将香囊交给青儿，让她下去把那人带到楼上来。
云裳有几分紧张，却强自镇定，她走进雅间的时候，打扮得比平时要娇艳三分，这一点从那人炽热的目光中就能看得出来。她莲步轻移，来到那人面前，微微屈膝柔声说：“公子万福！”
那人依然注视着云裳，酒杯放在唇边却忘了饮也忘了放下。云裳白皙的脸上现出红晕，掩口轻咳了一声，那人才如同从梦中惊醒，笑着说：“云裳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今日一见惊为天人。”
“公子过奖了。公子是想先听曲还是想先饮酒？”
“在下乃是粗人，先饮酒吧。”
云裳上前给公子斟酒，那人嘴角带着笑意打量着云裳，问道：“今日台下客人众多，不乏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之人，云裳姑娘为何会选中我？”
“公子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英气，想来公子是习武之人？”
“略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云裳姑娘这次可是看走眼了。姑娘为何不选穿戴华贵的那些人？”
“我平时见到富贵的人已经很多了，既然能自己选，自然要选一个合眼缘的人，这样逢八的日子也能过得轻松愉悦一些。”
“那在下着实受宠若惊，来，我先干为敬！”
云裳陪他饮了几杯，似乎有几分薄醉，神情中带着些许落寞，那位公子怜惜地看着她，问:“姑娘有什么心事吗？可能说与在下？或许能为姑娘解忧也未可知。”
“解忧？我能有什么心事？公子说笑了。”
“可是妈妈对你不好？按说不应该呀，她如今应该是恨不得把你供起来……”
“不说我了，说说公子吧。”
“我实在普通，没什么好说的。你可是挂念在家中的亲友？若需要帮忙捎信，在下必定尽心竭力！”
“我是孤儿，无牵无挂，如同无根的浮萍一般。朋友就更没有了，偶尔见到聊得投缘的人，可想再见到，却难如登天……不像公子自由之身，能经常与好友相聚畅谈。”
那人玩味地笑着，若有所思:“好友？有时候男人在敌人面前笑得会比在朋友面前笑得都甜。因为真正的朋友可以坦诚相对，而在敌人面前就不得不伪装以让他失去警惕。”
云裳低下头：“公子想得深远，非我等小女子能明白。我们这些女子所学的只是如何讨男人欢心，让男人身心愉悦，流连忘返，只有这样才能留住恩客。”
“我见过许多烟花女子，却从没有见过如你这般坦率的。”
“公子是聪明人，在公子面前卖弄什么都是徒劳，倒不如索性我口说我心。”
“其实云裳姑娘才是聪明人。酒逢知己千杯少，今日非要一醉方休。”那公子亲自给云裳斟酒。
酒半酣，云裳问：“我视公子为知己，只是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齐鸣。一齐争鸣之意。”
“齐公子此名甚有意思，谐音就是起名。”云裳掩袖轻笑。
两人相谈甚欢，其他客人难得有机会见到神秘的云裳，加上逢八的日子是云裳亲选的人，总觉得云裳对他们有几分心意，往往被她的美貌迷得心神荡漾，想趁机假装无意地亲近一下，云裳每次都要费尽心机，既不能被占了便宜，也不能得罪了恩客。可这齐鸣却似乎真的就是为了聊天而来，不像其他客人那般色气满满。
临别的时候，齐鸣靠近云裳，低声说：“我还会再来的。”
“可是……”
“等我。”
齐鸣说完，就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云裳却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走到案前默默坐下，青儿和平儿进来请她去沐浴休息，见了这副情景不由得对视一眼。云裳说：“今晚多喝了几杯，头晕得厉害，来扶我回房间。”青儿平儿侍奉云裳非常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忙吩咐人给云裳准备了醒酒汤。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春娘满脸堆笑地来找云裳。她亲热地拉着云裳的手在云裳身旁坐下，上下打量着：“我的儿，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可不是让许多人惦记得心肝儿疼嘛！想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瘦得竹竿一般呢，我看着都心疼……”春娘说着侧过身子抹泪。
“妈妈心疼我们，云裳感念在心。”
春娘收住眼泪：“嗯，我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我疼你是和疼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一样的。唉……”春娘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春娘见云裳不做声，只得又接着说:“咱们在天子脚下，实在是身不由己，随便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人，都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似的把我们捏死。我的儿，你如今是树大招风呀，天天都有人来咱们花满楼，想与姑娘共度良宵。可我……”
云裳看着春娘为难的样子，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处子之身在青楼本就可以卖出十几倍的价格，何况她如今有花魁的身份，这笔重金，春娘如何能不心动？
“多亏妈妈用心栽培，如今也算有人给我捧场了。妈妈悉心教导我一场，我不该推脱。可是，妈妈，一旦我开始接客，就不再是众人心目中的那个云裳姑娘了。只怕以后，也只能和其他姐妹一样接客挣些辛苦钱罢了。”
其实，春娘已经很有耐心了，当然要趁云裳正红火的时候让她开始接客捞一笔。她又不是积德行善的，哪里会真心为云裳考虑？她会压榨完姑娘们的最后一滴血，在她们年老色衰的时候如果没有冤大头愿意为其赎身，就把她们卖到低级的窑子里，钱不多的男人会去那样的地方寻乐子。
春娘皱眉:“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这些爷不愿意呀，咱谁也得罪不起！思来想去那就只能是老规矩了——价高者得。你也该准备准备了。”
所谓的准备，就是让云裳学习一下如何在床上讨男人欢心。
春娘离开了，这几天看云裳看得更紧了。第二天，云裳又如同往常一样，在屏风后等待着拿了最多银子的男人，发现来的居然是两个人。一个是齐鸣，另外一个她不认识，但从齐鸣的态度和那男子的气度上看，应该出身贵重。
“奴家见过两位公子。”
“云裳姑娘不必多礼。早就听闻想见一眼云裳姑娘不容易，但凡是见过云裳姑娘的，都说花多少银子等多长时间都值得。今日一见，当真如此。”穿着紫色长袍的公子目光如炬。
“公子过奖了，其实云裳资质平庸，想来正是因为难以见到，才显得格外美好吧，外面的传言的确是过了。”
公子爽朗地笑了:“刚听说云裳姑娘的时候，我还十分不解居然有人花那么多银子只为了听姑娘弹个曲子聊聊天。这事儿实在是划不来。还是齐鸣明白，他说，一个女子能让男人觉得见一面聊一两个时辰花多少银子都值得，就是这个女人的本事。”
云裳暗暗揣度着这两个男人的来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