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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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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云栀握住她的胳膊扶她起来,又抬起一只手轻轻拂了她额上的细尘,眉眼温柔含笑,“哭什么?”
她不哭了,用纤细的食指接了一颗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在袖子上蹭了蹭,然后睁着大眼睛凝视他,眸中风雨涌动。九云栀缓缓吸了口气,凑到近前,吻住了她的唇。九月西闭上眼睛,睫毛轻颤,他掠夺着她的呼吸,她有些站不稳,双手紧紧的攀上他的肩。
九云栀扶着她的腰,引导着她唇舌进退,她的气息令他迷醉,一股燥热在体内流窜,聚集下腹。
这个吻很长,很久,他捏着她的下颌,缓缓分开二人。他望着她湿润的眸子,心中已有定夺,随即,拉起她一只手,往侧殿走去。
“唔,要去哪?”九月西眨巴眨巴眼睛,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红透了的脸颊。
“朕的寝殿。”
九月西一吓,“唰”的抽出手,结结巴巴,“干……干嘛。”
九云栀看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公事。”
九月西迅速跟上,瞄了一眼他的侧脸,“那是皇上就寝的地方,公事在那儿办不妥吧。”九云栀不说话了,别的地方更不妥。
九月西一路忐忑不安的跟着他,一到寝殿,九云栀就从书架上拿来一本书,靠在塌上专心致志的看起来。九月西不好说话,就一直站着旁边等着,脸上余温未消,心不在焉的看着四周的陈设。这里比起以前几乎没变,仍是十分宽敞,摆设洁简,以木制为主,有一种令她心安的味道,和他衣服上的味道一样。
“九儿,朕希望你今晚留下来”九云栀放下书,开口。
“什么?”九月西回神,转过头来,看着他。
九云栀起身,走到她面前,“你知道你终有一天会成为朕的女人吗?”九月西脸又红了,她点点头,不敢看他,她当然知道,因为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所有人都知道。
九云栀侧过身,看着窗外,“朕将于下月初七和九雪流羽成婚,她会是朕的第一位后妃。”
九月西愣了,突然间不知所措。眼睛刺痛,就这样任泪水汹涌,原来,这就是他让她回京的原因,只为亲口告诉她,皇上的女人不能只是她一个!
九云栀一直看着窗外,不去看她的表情。最后,她停止了哭泣,向九云栀请了罪。道理她都懂,只是第一次,很难。
第一次接受道理,很难。
她看着他固执的看着窗外的侧脸,京城在放烟花吗?她看到他眼里映着绚丽的色彩,美得像个前世的梦。那是怎样的坚定的眸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倒映在他眼里。他才十九岁。就这样好了,陪他到老。和所有人一起,陪他到老。
她靠了过去,头抵着他的下颌,和他一同看着窗外,那里果然在放烟花,一簇簇红的,黄的,蓝的,绽放在漆黑的夜幕。她以前和九月澈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总觉得烟花铺天盖地,一院子的奴才们高声欢呼,好不热闹。原来,在这里看这么冷清啊,只能看的见颜色,听不到声音,她好心疼他,鼻子一酸,又想哭。她微微用力,背心更紧的贴着他的胸膛。九云栀用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发,然后一直看着她,她今天哭的太多了,眼睛都肿了,但神情恢复了平静,他喜欢她的眼睛,那纤长睫毛下蕴含着一汪湖泊,能照进人最纯洁的心里。
他多么希望,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她生的。
“是九雪将军上奏希望您立妃的吗?”“是,将军今年八月便要北征,他年事已高,便恳请朕立九雪流羽为妃。”
九月西点点头,“这样他可安心了。”老将军膝下共有三子一女,男儿个个将门之才,纵有一女,也是倾城国色,如今交给皇上,便征战沙场再无后顾之忧了。他日若是马革裹尸,也不会死不瞑目。
“在想什么?”九云栀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什么。”“什么时候去漓州?”“臣……臣想马上回去”“朕的大婚不参加了吗?”
九月西回头看他,他的眼神有戏谑,以及,落寞。
她别过头,“臣只是担心漓州之事。”
“漓州湿寒,你自己多加珍重。”说了这句之后,他放开她,走到门口不知对吴总管说了什么,然后坐回来继续看书。一会儿,进来几个人,两个侍卫抬来一个大木桶置于殿中央,后跟几人提着热水,一一倒入桶中,两个婢女关了窗户,吹熄了殿内大半的灯火,最后出去,将门拉紧。吴总管在门外侧说,“老奴一直在外面守着,皇上需要什么就吩咐老奴。”
九月西的脸一红,这不是听墙脚吗?九云栀看了她一眼,说道,“没什么需要的,所有人离殿二十尺。”外面答了声是,就再没声音了。
九云栀头也不抬,“你先洗。”
九月西脸更红了,她是洗了澡换了衣服才来面圣的,又想到,她刚行一大礼,手脏了,头发也沾了尘土,当时似乎还在皇上肩上抓了两把呢,唔,还被皇上拉了手……
九云栀打断她飘忽的思绪,“水要凉了。”
九月西咬了咬嘴唇,一会儿皇上也要洗,水凉了可不行,只好背着桶壁把衣服脱了,见九云栀在专心看书,才缓缓的挪进桶中,水温刚好。却见九云栀放下书,起身朝这边走来。
“皇上!臣还没洗完!”九月西一声大喝。
九云栀脚步不停,直走到近前,“朕怕你洗完水真的凉了。”说完开始脱_衣服。九月西转过头去,呼吸困难,接着水位上浮,他进来了!
九云栀适时扶了她一把,要不水该淹到鼻子了。他坐下,将她拥入怀里。她感觉到身_下似乎有个硬_邦邦的东西,脑子一热,就去摸了摸,九云栀手臂一收,气息加重,“别乱摸。”她才突然明白过来,脸红到了脖子根,太丢人了。
九云栀被她搅的思绪全乱,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洗完擦干净。九月西一阵天旋地转,被抱到床上了!
她手扳着床沿,浑身紧绷。九云栀无奈,“九儿!”
“啊?”
“别紧张。”
“……”
她缓缓松开了手,努力回应着他的吻……
九儿,无论以后我们隔着多少程山水,无论以后你记挂着多少九国百姓,请不要忘了这一刻,因着人类的本性于欲_望,因着对你的爱与眷恋,我多想把你安于身旁,抛却世俗种种纷扰,只争朝夕。
“不知今夕何夕,只管春宵帐暖。”京城一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做了最后的总结,“江南才子温庭筠的风流韵史今天就到此为止,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台下一片哗然,说书人可不管他们问什么,捻了捻胡须,转身就走。看客自觉无聊,一会儿也都散去了。
二楼包厢却有两个人,依然静静坐着喝茶。一个仆从进来,附在其中一人耳边说了什么,那人点点头,挥了挥手。仆从走后,他转过头来对另一人笑道,“林大人,皇上可真耐不住性子,这不,大婚在即与未册封佳人一夜春宵的事,可是满城皆知啊 。”
林影也跟着笑,“下官以为,说满城皆知不妥,应是杜丞相您耳听八方,遇事先知罢了。”
杜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林大人您应该问此佳人名姓是何?属哪家闺阁。”
林影又笑,“下官愚钝,也猜大抵是那位翰林修撰,兼漓州府督察大人了。”
杜玄似是很满意的闭了闭眼,然后两人哈哈大笑。林影放下茶杯,起身行礼,“马上该早朝了,下官呈给皇上的奏章还在府中,先行告退”
杜玄没说话,直到林影走到门口,他才突然开口,“听说林大人和工部的尚书大人关系不错啊。”林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位目露精光的老狐狸,杜玄是间于睿者和滑头之间的人物,人们猜不透他更倾向于哪种,因为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林影垂下眼睫,躬身一礼,“下官既然说协佐丞相为皇上分忧,就只会尽心丞相一人,至于九月尚书,不过是棋逢对手,点头之交罢了。”
马车夫正晒着清晨的阳光打瞌睡,一撇眼,见自家主子走出来了,一个激灵。林影面无表情,一语不发,马车夫小心翼翼的问,“大人去哪儿?”林影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际,突然玩味一笑,“去九月大人府。”
九月西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望了望窗外的阳光,就知道不早了,因为职位的原因,她一般都起的很早,这个时候还在睡觉真是奢侈呢。她缓缓转过头,正对上一双温柔明亮的眸子,他醒了多久了?想起昨晚的事……她不由得往被子里缩,九云栀揽住她的腰,往怀里拉了拉,唇轻蹭着她的耳尖,低声说,“还有半个时辰早朝。”原来这么晚了,皇上要早朝,她也要早朝,她的官服还在府里呢,“那皇上快起吧,臣还要回府。”“干什么?”“换官服。”“你不用早朝了。”
“啊?”她脸一红,和皇上睡觉的待遇这么好,不过,一想到官员们的眼神,就感觉不妙,“臣还是去吧,臣速度快一点,不会迟到的。”
九云栀没再坚持,任她溜下床。
九月西一踏入府门,院子里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她,正是九月澈和林影,婉儿跑过来,“小姐,您的头发……”
“我自己梳的。”她是自己梳的,还是在马车上梳的。然后拉着婉儿往里走,路过两人的时候,她尽量目不斜视。
一到房间,九月西把门一闭,婉儿找出官服放在木桌上,先过来给她梳头,“尚书大人今天早上还在问您回来了没有呢,话说,您怎么昨天住在皇宫里呢?”婉儿边梳头边嘀咕。九月西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不知世事的黄毛丫头。”婉儿再问,她红着脸闭着眼睛直摇头,婉儿哎呀了一声,“您别动。”婉儿今年十五岁,比她还小一岁,因为一出生就是奴仆的孩子,所以从小胆小怯濡,九月西见她生性纯良,便带在身边,教她识字,教她乐器,可这男女情事教不得。等你以后有了爱的人,你就知道了,她看着镜中女孩儿温顺的眉眼,这样想道。
要爱上一生只会娶你一个的人,这样,连那一点点的痛苦,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