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云歪歪

7、人间洛城 带着漫不经

　　洛城有个洛家，洛家有一子一女，女子是姐姐，名洛笙，生来闲不住，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做个大小姐，说话喜欢直来直去，小时候打架闹事掏鸟蛋一样不落，认识了一堆狐朋狗友，隔三差五的跑出去胡闹，男子是弟弟，名为洛晓，生性安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只知道看书画画，乖得不得了，见过他们的都说两人投错了胎，性子应该换换。洛家走的是商路，可这一对儿女让洛老爷和洛夫人操碎了心，左看看右看看，哪个都不适合继承家业，好在洛家财大业大，儿子要是以后想考个状元做个官，倒也不是不可以，再给女儿找个好人家，洛老洛夫人也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洛城是个好地方，不光风景绮丽，亭台楼阁，水榭画廊，处处透着繁华，就是离王城远了点，所谓山高皇帝远，官大却管不到这里，以致于洛城治安不太好，不过这里的城主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没出过什么大乱子。
　　不久前洛城里来了位俊俏公子，姓夏，名斐，住在城郊山庄，一来就惊动了洛城城主亲自相迎，有点身份的都纷纷有个猜测，看这人面子不小身份不低，指不定是上面派来巡查的，有人去打听过，却只是听说这人是王城来的，别的却探听不出来了。
　　这些自然不关我们洛笙大小姐的事，不过近日洛笙却在为一件事苦恼不已。
　　“阿姐。”洛晓在被她走来走去弄的头晕之前不得不出声叫住她。
　　“恩？”他姐敷衍道。
　　“阿姐！”洛晓忍无可忍。
　　“哎哎哎，我在我在！”洛笙回过神顺手端了杯茶来凑到她弟弟书桌边。
　　“怎么了？”仍然处在半神游状态的洛笙，在看到弟弟正在画的一幅画时回过神来，洛晓看姐姐终于回神，无奈问道：“阿姐，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
　　提到这个，洛笙干笑了下，作为一个强大独立的人，还作为一个姐姐，自然是不能让弟弟担心，但提到这个原因，洛笙反而有点羞怯，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正想该说点什么，突然灵光一闪，指着弟弟刚画一半的画说：“我在想...”
　　洛晓一脸‘？？？’我的画有什么不对么？难道画的不好看？不会啊，上一年来教作画的师父还说自己是稀世奇才，但想想姐姐那给师父一看就气的发抖的画功，洛晓有点惊疑不定。
　　“我在想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姐，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洛晓捂脸，深深感叹怎么会有这么个姐姐，但这显然不是她姐一贯的风格。
　　洛笙做事从来干脆利落，比之男子有过之无不及，从不浪费时间用来纠结，他思来想去，这种现象是从上次阿姐在街上遇见那个王城来的夏公子才开始的，莫非？
　　“阿姐，你看上夏公子了？”看她姐脸一红，嘴角忍不住一勾，洛晓恍然大悟：“怪不得阿姐最近都不隔三差五的跑出去玩了，居然整日在家苦练琴棋书画，搞得我还怀疑你吃错了药呢，原来是有了心上人啊？”
　　被弟弟一句话戳破，洛笙没承认也没否认，基本算是默认的傻笑了两声：“嘿嘿。”随即又想到方才苦恼的事情，又皱起眉头道：“不过我只见过夏斐一面，不晓得他还记不记得我。”
　　洛晓瞧着她的样子，觉得阿姐好不容易看上了个人，决定给她出谋划策一番：“这可不像你，你应该早就去找他了才对。”
　　“我是想去找他，可是他从不出门...”可夏斐自从来到洛城就闭门不出，不少官员商人都送过请帖想攀攀关系，结果都被人退了回去，也不少来说媒的但都被拦在门外，可苦了洛笙大小姐想见一见情郎的心。
　　洛晓画完去旁边端点心来吃，洛笙就一屁股坐在弟弟书桌前，“不过我已经想到见夏斐的办法了。”顺手又拿了块洛晓手里端的桂花酥，她弟弟从小就喜欢吃这玩意，虽然味道不差，就是甜的有点腻，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角又瞧见弟弟画好了的画，夸奖道：“唔，你这个山鸡画的真不错，栩栩如生。”
　　“.....”
　　得到夸奖的洛晓脸一黑，把盘子一撂，纠正道：“这是凤凰。”
　　“噗”“......”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洛笙一溜烟跑到门口，又探进来个头看他弟。
　　“这画是我连夜赶出来的。”洛晓看着无辜被茶水喷了满纸的画，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道：“阿姐，你可真是我亲姐姐。”
　　他亲姐姐不好意思的笑笑：“要不我再画一幅给你？”
　　洛晓深深觉得如果她姐再这样下去真的没有人会要她了，他无语建议道：“我谢谢你，你还是想想怎么追你的夏公子吧。”

　　其实在洛城也有不少门当户对的人家来洛家向大小姐提亲，别看洛笙在老一辈人的口中风评不太好，但还是有不少公子少爷喜欢这样强悍的姑娘，但喜欢洛笙也能让洛笙喜欢他的，目前为止，还没出现，洛晓以为，大抵这辈子都不见得有了。好在，终于出现一个洛笙喜欢的。
　　已经是初春时节，虽然洛城偏南，但春寒未散，晚风吹过还是带着些凉意。
　　洛笙想到的办法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办法，夜探城郊山庄。她抓了一个人陪她壮胆，是隔壁花家小少爷花沉，花沉从小因为这个女气的名字不少被人嘲笑，因为洛笙曾看不过去帮他揍了那些人一顿，从此两人成为损友，但洛笙认为这完全是以为他那张长得过于精致的脸。后来洛笙才发现那次帮他打架完全是多事，花沉这个人可不如表面那样无害，特别是当她知道花沉是药王谷妖医的徒弟之后。
　　“难道不会被当成贼抓住么？”花沉在旁边看洛笙对着山庄院墙跃跃欲试的样子，皱了皱眉，十分不看好她。
　　“莫慌莫慌。”洛笙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拍拍手，吹了声口哨，叫来一只夜莺。
　　花沉看着像傻子一样跟鸟讲话的洛笙，虽然早就知道了洛笙的这个秘密，但从来没见过她跟妖怪说话的花沉还是觉得很新奇。洛笙打小就能听懂动物的话，能够认出妖怪，且和他们交流完全无障碍，确定过洛笙的确是洛晓的亲姐姐洛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后，花沉觉得或许她的生命里，就没有害怕这个字，咳，这两个字。
　　“什么？里面有个很可怕的东西？什么东西？是妖么？”洛笙奇怪的问着。
　　“你不知道？那就不是妖了，是人？道士？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好了。”花沉看着那只夜莺在旁边叽叽喳喳开始乱叫，觉得有点头大。
　　好在洛笙拍拍手赶走了它准备爬墙。
　　“......”
　　花沉看着旁边被自己用药迷晕的侧门守卫，一把拉了她的一角拽着她往门里走。
　　“哎哎哎！”
　　花沉转过头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默默地想，生平没做过几件蠢事，这或许能算一件。
　　城郊山庄名字就叫城郊山庄，这和作者取名无能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名字看起来简单随意，但山庄里的布置可不简单随意，九曲回廊，水榭凉亭，没有王宫的金碧辉煌，却有着如仙宫府般的雅致，若白日里来做客，倒是一种享受。
　　在弯弯曲曲的走廊里，洛笙左看看右看看，完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却不知是主人家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认为这里民风淳朴可以夜不闭户，诺大个山庄，却连一个护院都没有，不然像他们这样大大咧咧进来，应该早就被当成贼抓起来了。
　　月色静好，夜半无人，正适合来会情郎。洛笙思忖着究竟怎么样能不吓到夏斐，又能当面跟他说几句话，至少也要跟他介绍一下自己，你看我们门当户对什么的，虽然吧，我们才见过两面但是我觉得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你要相信是天意把你送到我身边什么的。洛笙把这话讲给花沉，问他：“你看这样表白行么？
　　“.....”花沉听后嘴角抽了抽表示：“你还是这么彪悍。”
　　他们悄悄穿过回廊，洛笙在前面走着，看周围也无守卫护院，便放松了些，耳边听到有人问：“你这么开心，是因为能进来山庄很高兴么？”声音非男非女，像是捂着嘴在说话，以为是花沉在打趣她。
　　“当然开心，因为要见到夏斐了嘛。哎，花沉，不晓得你相不相信，但是我第一次见夏斐，就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久到我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感觉。”洛笙带着花沉躲在树丛后面探路，认真的回答花沉。
　　“别躲了，这里没人。”
　　“你怎么知道没人？刚你不是还说怕被当成贼抓了去？”洛笙转头问花沉。
　　花沉方才去周边探路，才回来就听到洛笙莫名其妙的问了这么一句，他摸不着头脑道：“你问我？”
　　“这里就你一个人，不是问你问谁啊？”洛笙皱了皱眉。“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不仅一个人都没有，连妖都没有一个，太安静了吧。”
　　这山庄确实四下无人，但却灯火通明，处处透着神秘，花沉知道洛笙能识妖，听她这么说反而更小心谨慎道：“是有点奇怪，你害怕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空气中传来的芳香的味道，很是浓郁，洛笙看了看四周，没看见人，倒是瞧见一个黑色影子从角落一闪而过，她一溜烟追过去，花沉愣了下急忙追上去。
　　“你去哪？”

　　跑了五个回廊路过三道门槛，洛笙追着那抹白影来到山庄后院，花沉好不容易气喘吁吁的赶上她，急忙拉住她不让她再乱跑：“你跑什么？有人追你么？”
　　洛笙看看四周，没看到方才的黑影，才道：“你不是在追我么？”
　　“......”
　　“我们换个问题，你看见什么了？”花沉见她像是在追谁，于是问道。
　　“我看见了一抹黑影。”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它，洛笙不知道怎么跟花沉说，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会是鬼吧？”花沉说完自己抖了抖，虽然有灯光，但是寂静无声的环境还是造成了一种压抑。“这个地方看起来太诡异，你说的那个夏斐真的住在这里么？”
　　这个后院种了很多很多的花，各种各样，有些已经结了花苞，旁边还有一颗苍天大树，花沉认得这种树，这是梧桐树，长得这么大也是少见，院子里还有一个小亭子，刚才只顾着说话他们两个都没注意那里，亭子六角都挂了铃铛，叮叮当当的声音引着他们看过去。
　　亭子里隐约看到一个人，长发飘飘的样子看来是个女子，半坐半倚的靠着红木柱子，一只腿垂下来，双手随意的放在另一只腿膝上，微微仰着头似乎在看夜空，因着在侧面，他们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是那一身耀眼红衣映着月光看起来十分妖异。
　　洛笙在看到她那一瞬眼中闪过从不曾出现在自己眼中的迷茫，花沉未来及拉住她，就看洛笙茫然着直直走向那女子。
　　那女子忽然转过头，眼角瞥向洛笙来的方向，花沉在那里愣住。入目是一张极美的脸，女子嘴角微微上挑，一双丹凤眼缓缓扫向他，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只是轻轻一瞥，却惑人心神，所视之人皆无法言语不能动弹，她如同蔑视众生的神女，又带着让人沉醉其中的能力。
　　后面传来淡淡脚步声，才让洛笙和花沉两个都愣住的人回过神来，他们听到一个清冷的男声，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玩够了么？”
　　洛笙看向声音来处，来人有着不亚于那女子让人失神的脸庞，却带着别样的英俊，洛笙撞进他的眼眸，像是跌入一潭清澈湖水，却无半点涟漪，他嘴角抿着，清冷摄人，如果方才看到的那女子是火，那这人就是冰。
　　“夏斐？”洛笙不由念出这个名字，那次在街角的一次撞面，使她记住了这个名字主人特有的容颜。
　　夏斐手中提着一只灯笼，风吹过，带起光影斑驳，草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转向洛笙：“你认得我？”
　　“我叫洛笙。还记得么？前些日子你来洛城的时候，有个人在街上撞了你还说是你撞了她的姑娘？”洛笙急忙说道。
　　“噗。”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方才见到的那女子正往他们这边走来，见洛笙看她，朝洛笙温和的笑了笑，向夏斐道：“这凡世少有人能穿过我的结界，今次倒是个例外，哎，不过这小姑娘可是专门来跟你表白的，你就没有一点反应？”
　　夏斐无动于衷，默不作声看着她，却让旁边站着的人感到压力渐大。
　　女子耸耸肩，拍拍洛笙：“小姑娘，我帮不你了，我看你我有缘，你叫洛笙是吧，我叫白陌，或许以后还能遇见。”
　　说话间，刚刚还好好的天气，此时却忽然刮起风来，月亮被乌云遮盖，眼前暗了下来，灯笼里的烛光闪了闪，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向夏斐冲去的黑影就被白陌一手抓住。
　　“呵，抓到了！”还没看到抓到的是什么东西，洛笙和花沉就眼前一黑，最后看到的一幕，是白陌手里抓了个黑乎乎的东西，笑着向他们摆手。“下次见吧。”随后洛笙的意识就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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