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云歪歪

5、碧海之上 看向水中那

　　我抱胸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她仍是醉眼朦胧倚着柱子，没等她开口又道：“相遇是缘，我今日便帮一帮你，不过你总要告诉我事情始末我才好帮你。”
　　她听到我的话，撇了撇嘴角低下眉眼沉默了会，又无所谓的笑起来，笑的越来越夸张，眼睛里噙了点光，而后像是压抑了良久终于找到能吐诉的人，缓缓对我讲起故事来：“十几万年前，我还住在这九重天，因为身份特殊所以我住的地方很少有人会去，而我也不从踏出住处一步，后来为了一位好友不得已去了趟鬼族，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他，那时候他还是上仙，是天族的小殿下洛城，他每日都会来看我，他说等他渡了神劫成为上神，就带我出这九重天，看看这四海八荒万千奇景。”
　　我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慢慢描绘着一个故事，后来洛城去凡世历劫，回来时身边带了个小花仙，称是洛城的徒弟，便是她口中的瑶叶仙子，后面的事情我大抵能猜出一二，这个女神仙大抵是想来断了这段情，但因我身为一个魔族，脑中想的便是该大闹一场，如此委屈自己当真不应该。
　　我拉住她说：“走，带我去见见今天宴会的主角？”
　　她摇了摇头，挡开我的手转身看向千华殿道：“这是我与他的事情，多谢好意。”
　　被风吹了一吹，她倒是头脑清醒了些许，我仍是拉着她往宴会上去，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又问她：“诶？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头看着我没说话，表情忽然有些僵硬，又变得有些落寞，然后垂下眼没说话，我皱了皱眉正奇怪着，便听身后有个带着些试探语气的男声叫道：“阿雪？”
　　转过身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光明正大的打量了那人一番，正是方才出来时朝我们看的那个穿戴十分华丽的难神仙，我挑挑眉勾起嘴角，那人许是被我看得毛骨悚然，连忙从我身边走开往我拉着那女神仙走去，方才那声阿雪大抵就是叫的她，他这一声阿雪，倒是叫的我晃了晃神，我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女仙，除去容貌不一样，感觉上倒是与我要找的人有七八分相似。
　　“你，你怎么会在这？”那男神仙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身上穿着一身华丽的明黄衣衫，看起来就像是天族的纨绔子弟，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人就是天君的小孙子洛城。
　　阿雪拂了拂衣袖，面无表情道：“听闻洛城神君前些时日重返天宫特来祝贺，没想到竟还赶上天君为神君订婚，倒是恭喜了。”顿了一顿又道：“不过神君是否认错人了，小仙并不是阿雪。”
　　我往后一退乐的在旁边看戏，却见殿内出来一女仙，一身桃红衣衫面容艳丽，直直朝着洛城走了过来，看到阿雪的时候皱了皱眉，随后像没看到她一般便对洛城柔柔道：“师父你怎么出来了，殿内众仙正吵着要向你敬酒呢。”
　　洛城站在两人中间，神色有些纠结，疑惑的看了阿雪两眼后便转向那女仙道：“没事，方才认错了人。瑶瑶，我们走吧。”
　　两人相伴入殿，而阿雪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我看了委实着急，拉住她便道：“你方才怎么不问问他为何订婚？”
　　“问了如何？不问如何？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或许已经给出了答案。”她向那两人背影看去，眼中无悲无喜，大抵现在这个时候，于她而言，这几步之遥却已是隔了千里万里。
　　我最看不得这样的戏码，想起十七万年前青凰总爱找我去看戏，每每看到这样戏码的时候，我总要一把掀了那戏台子，使得后来青凰丫头都不敢再找我去看戏了。
　　我忍着气把阿雪拉进殿里，恰巧看见那洛城一边搂着瑶叶一边同其余众仙喝酒，我笑起来，这真是好一出郎情妾意，看到方才在那一角讲八卦的那个狐狸男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我走过去，拍了一下桌子，拍的有点重，声音有点大，几乎整个殿中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阿雪皱着眉走过来拉了我一下。
　　食指敲了敲桌面，我转向主席那边，大声道：“今日洛城神君重返天庭又定了一门亲事，当真可喜可贺，只是近日我听了个传闻，听说小殿下在今日订婚前，似乎还有一桩风月？不知小殿下可还记得？啊，是了，小殿下的风流史倒不少这一两件。”主席那边洛城身边的瑶叶脸色有些发白，洛城仍是镇定的很，殿中大大小小的神仙在一阵静寂过后却七嘴八舌的乱了套。
　　“啊？不会吧，这小殿下看起来不像啊。”
　　“哎，真别说，小殿下未曾下凡历劫前那是处处留情风流缠身啊。”
　　天君这老头子最看重面子，若是拂了他的面子，那就是跟他过不去，不过魔族与天族乃是宿敌，何况今日，我本来就是来凑热闹的。
　　此处正乱，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人未至声先到，义正言辞：“哪里来的小仙在此信口雌黄，洛城君此番渡劫成为上神，莫不是嫉妒不成？”这声音真是熟悉的很，不久前才刚刚听过。
　　殿内众仙均向门口抬手拜了一拜，尊称到：“长莹公主。”
　　冤家路窄，拿这四个字来形容此时，倒是无比贴切。
　　长莹进殿时端了一副上神的架子，却在一眼扫到大殿里的我时，皱了皱眉，面上表情有些纠结，阿雪站在我后面，做眼观鼻，鼻观心状。
　　这次倒是不虚此行，今日的所见所闻甚是有趣。长莹的脸色在白了又黑，黑了又红的变换后对我说了到这里的第一句话：“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笑的越发灿烂：“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
　　放眼望去这殿里的神仙，数长莹辈分最高，便是今日宴会的主角洛城也都恭敬的站在一边不言不语的，长莹一挥衣袖，意味深长道：“我怎么不知道天族什么时候与魔族的关系竟这般好了？还请了魔君来赴宴？”
　　她此言一出，殿上众仙一片喧哗，我周围的神仙除了阿雪其他人都散了开来，在我和长莹之间让出一条空旷的路。
　　“魔君不请自来是何用意？”长莹手中祭出莲花扇，冷眼看向我。我不由感叹，到底是一族的长公主，这一眼倒是十分有气势，哪像我这个魔君，倒是没有一点魔君的架子。
　　但打架就要有打架的样子，摆个什么姿态真真是半点用都没有。
　　我笑道：“看你这架势，似乎是想与本君打上一架？”殿上众人听我此言纷纷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你孤身前来，想必是已做好了如何离开的打算？”长莹拿着莲花扇把玩了两下，漫不经心接着道：“只是我天族可不如你们魔族那般来去自由。”
　　我唤出损魔鞭，拿着鞭子靶在手里敲了敲，十分诚恳的笑了笑：“那倒没有，不过若是我想走，你留的住么？”我摆摆手接着道：“且先不说这些，此番我不过是来看热闹的。这不是听说天族的小殿下要订婚了嘛，啧，不知这此前是惹了多少风流债。今次见一女仙在宴会上黯然伤神，所幸闲来无事便与那女仙聊了聊，却让我十分意外的知晓了这洛城神君原是个负心的，本君见不得那女仙唯唯诺诺的样子，与她也算是有缘，便想来替她讨个公道。”
　　长莹往前走了几步，又转头看了看洛城身边那位瑶叶仙子，面色有些古怪，轻哼一声对我道：“你白陌何时如此好心了？”
　　我找了个位子坐下，继续与长莹道：“偶尔做一次好人感觉也是不错的。哎那个什么什么仙子，对了，是西王母的侄女，小姑娘，我跟你讲啊，我虽不信因果之说，但也看在西王母的面子上提醒你一句，莫看错了人，也莫要做了不该做的事。”最后那句话我放慢语调，斜眼看向那个一直站在洛城身后的瑶叶仙子，她听到我这话后的脸色十分精彩，最后白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拉了拉洛城的袖子，而洛城此时估计被我几句话弄得心神大乱，也没注意到她。
　　“你还关心你自己吧。“长莹这话刚落，手中扇子顷刻间便扇向我，别人家扇子扇出来的风多少带些凉气，长莹这把扇子扇出来的的风却可以直接烧死一个人，我刚想挥出损魔鞭化解这道火焰一般灼热的气劲，却忽然觉得心神纷乱，念不出咒亦使不出力。
　　自我前些日子醒来后便觉的我的魔力有时似乎不受我控制，那时我正在万魔宫中闲逛，觉得并无大碍，便没去管它，可这毛病此时突然发作，倒叫我结实的吃了个闷亏，我连忙侧身想要躲开，那火焰却紧随而来，眼见躲不过去，热气扑面之时，自旁传来一股清凉水气，轻松化解了这红莲业火之风。
　　这气息有点似曾相识，我正愣怔之际，周身泛起一股清凉之意，将我托起一路送至天门外，耳边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是方才那个唤作阿雪的女神仙，她道：“此番多谢你好意，只是魔君身份多有不便，这事后续便让我自己了断吧。你此来天族，应是来找那个人的吧，他此时该在凡世，保重。”
　　这话听得我云里雾里，但她却说知道我要找的人，可我从未听说未雪上神去了凡世，莫非是入凡历劫了？
　　不过是真是假去凡世转一圈就知道了，正好要去碧海，等办完正事从碧海去一趟凡世，倒也方便。我不再多想，传音与她：“今次多谢，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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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之上，有一座无名小岛，那小岛并没什么特别的，只中间有颗巨大的云树，听说树根连着碧海之底，而岛上则种着四海八荒各种奇珍异草，只是鲜少有人注意到这座小岛，因此花花草草开的甚是欢快。
　　这碧海其实并非一道平常的海子，也是接连着凡世的一条路。子锌告诉我，末桐残留的一丝神魂便被封印在这碧海之底。
　　给自己使了个下水的术法，我准备到这小岛之底探一探，刚落到海面，却觉得这海水浮力之大竟沉不下去。正在奇怪之际，见天边一白衣人影飞来，正落在我面前，竟是饮歌。
　　我眯了眯眼，问他：“你来作甚？”
　　饮歌此人，曾有魔族第一美男的称号，勾着一双桃花眼却总让人看不透，但此时那张从来都带着三分轻笑的面目竟流露出几分我看不明白的意味，他皱眉道：“阿陌，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我奇怪抚上自己的眼睛，道：“我的眼睛怎么了？”我低下头去看水中倒影，并无什么不同。
　　看向水中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遥遥十七万年前的事情，那些记忆还似昨日发生，却如同隔着重重迷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