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劫》云歪歪

4、霁海云生 他似乎不解

　　临安站在一片狼藉中愣了半天，忽然抬头看向我，大概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下文，我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是魔族？”
　　他连忙点点头，我摊摊手，继续好心告诉他：“因为我也是魔族。”
　　“你是谁？”他拍拍头努力的思考着：“我记得魔族没有你这么一号人啊？”
　　周围的地形有些熟悉，我没理临安，走过他毁掉的那座墙，不晓得这座神殿是哪位上神的府邸，今日可真是不太走运。
　　我走了几步，发现这神殿侧面有一个枯了的湖，墙上湖底都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似乎被冰封了起来，湖中间有一个六角亭，六角挂着银色铃铛，正是我要找的地方，不过看起来她似乎已经不这这里了。
　　沿着池子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算算时辰天族尊神们也都该走的差不多了，我寻思着是不是该回去蹭吃蹭喝一番，一转身发现临安还在我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我奇怪问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似乎不解我这么问他，斜了我一眼不甘心的说：“我迷路了。”
　　我眨眨眼：“我记得我说过我也也迷路了。”
　　“....”
　　九重天上各个仙宫神殿其实均有神兽守护，只是天族这十几万年都过着安逸的日子，不仅神仙们有些懒散，神兽们更是懒散，所以临安闹出这么大动静这么久，都还没发生什么。
　　虽然在我的印象中，神兽跟吉祥物基本没有区别，但这并不能证明神兽是吃素的，比如眼前这只长着翅膀的老虎，正张着血盆大口冲我们咆哮示威，我连忙拿袖子挡一挡它那雨点大的口水，起身飞到高处。
　　想起来还有个小家伙临安没拉过来，正准备叫他先躲一躲，发现他已经很机灵的走到远处一扇墙后面，对我握拳表示加油。
　　我：“....”
　　在它的眼睛里，大抵看我小小一只没多大威胁，扑上来想将我吞下去，啧，是多久没投食了。我祭出损魔鞭，有些兴致缺缺，挥鞭扫向它，它被我扫的退了一退更加愤怒，一张口吐出绿色毒火，我连忙躲开往其他地方跑，开玩笑，这要是被它喷的火烧那么一下，起码有个几百年不能见人了，如果我没记错，面前这只庞然大物并不是什么正统的神兽，而是上古凶兽穷奇，传言它被某位上神降服留在九重天做了个看门的，想必看门的日子一定很无聊，抓到机会就要出来浪一浪。
　　穷奇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路张着嘴喷的毒火到处都是，把九重天几处宫殿都给烧了，真是，干得漂亮。
　　看着一晃而过的几处花花绿绿，一些看家的小仙子仙官们都急忙从殿中出来手忙脚乱的灭火，不过这火哪是这么好灭的，虽然没有长莹的红莲业火厉害，但一般的水却灭不了这火，虽然九重天的宫殿多不胜数，烧的也只是天宫一角，但看到这我也不好做的太过分，途中甩掉穷奇这只吉祥物，转身回了九重天中庭千华殿。
　　来之前我就从书君口中打听过了，这次的宴会，名义上是天君给小孙子办的洗尘宴，请的却都是天君一家的亲朋好友和几位天族尊神，来的也基本都是上神上仙的一般的人物，实际上是借着这次宴会给他的小孙子洛城办的定亲宴。
　　如我所料，我回来的时候天族大多尊神都已经离去，包括书君这个不靠谱的，大抵是怕我又惹出什么事端，提前溜了。
　　我到的时候正看见一位白衣黑发的神仙离席，因为来的晚了，我只顾着匆匆走进去，与他擦肩而过，却见天族不少女仙都痴迷的盯着那人的背影瞧，我回头想瞧瞧是哪个人物引得万千女仙芳心，却只是瞧见一个清冷孤寂的背影，那人身旁跟着一位手持书本的仙官，想必是天族哪位尊神，却是我未曾见过的。我没在意，回头特意挑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入座，听小仙们说八卦。
　　旁边有个女仙正低着头一个人喝酒，喝的有点凶，嘴里喃喃着什么，我凑过去听只听到她说：“不过是一场笑话，喜欢？呵，呵呵。”接着开始在那边傻笑，起初我还以为她疯了，但我左右思忖了一下，想必天君的宴会上必然不会请一个疯了的神仙来，于是我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子，离她远了一点继续喝酒听八卦。
　　“这次宴会请的可都是大人物，天君这次可算是十分有面子。”说的正起劲的那人手里拿了一把瓜子站着，拿了一把羽扇，以青凰的话来说就是风骚至极，那男仙长了一双桃花眼，讲起话来眉飞色舞，笑起来倒像是只狐狸。
　　我好奇的随口一问：“哎，都请了哪些上神？”
　　那人看我一眼，眨眨眼看起来有些疑惑，随后堆满了笑意和善的问我：“你是刚来的吧？要是想长长见识那你可是来晚了。不过方才才走的那位大人你见着了吧？知道那位大人是谁么？”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配合的摇摇头。
　　那人很满意我的捧场，继续说道：“那位大人就是在霁海云生中避世万年不出的神尊青帝。”周围的一些跟我一样没见过青帝的小仙发出一阵唏嘘。
　　那狐狸男继续当称职的说书人：“洪荒时期万物化生，那时候的神魔妖鬼各族之间区分不甚明显。女娲娘娘与父神皆忙于制造出凡世之间的秩序，无暇顾及天界，那时候青帝还不是青帝，只是父神座下的一位上神，大抵就在那个时间，青帝与北冥帝君一同征战四海八荒，手中一把霜华剑劈山断海，所到之处妖魔神鬼无不闻风丧胆，也为天族开出了一片立足之地，这才有你我这些神仙脚下所在的天宫。”说吧啧啧叹息道：“可惜你我都生的晚了，没能见过青帝那时的风采。”
　　......
　　我听得有点昏昏欲睡，旁边的女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却见说书的狐狸男不知何时变出来一把淡金折扇，摇了一摇接着说“后来父神寂灭前，怕他杀戮成性故而赋予他青帝一职，掌世间草木枯荣，因果循环，要说这天上地下天界凡世，所有因果，所有离合，所有生死，青帝皆能有所预见，大概只除了一件事，是他意料之外的。”他停了一停，扇子掩了半张脸面，一双桃花眼转了一圈，故意调了一调众仙的胃口，那些小仙们急着听故事，都叫喊着让他快说，别磨磨唧唧的，我的瞌睡也被他这忽然的一停弄醒了一半去，我托着下巴，歪着头打了个哈欠，继续听他说故事。
　　“别急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话说你们可还记得十七万年前，青帝与书月女神的那段风月？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书月女神忽然入凡历劫，青帝也在与鬼君的一次大战后便隐于霁海云生，避世万年不出，至此这段风月倒是不了了之。”他讲的口渴，端了杯子一饮而尽，喝完发现这是酒不是水，噙在嘴里大抵是想吐出来，可惜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只能咽下去，咳了两声，擦擦嘴继续道：“刚才说到哪了？对，书月女神就是青帝唯一的一个意料之外。”
　　我对听八卦的兴趣不高，特别是我不认识的人，以至于后来他说了什么，我也没注意，因为旁边那个喝醉的女仙，突然拉着我往外走，我被她拉着走了段路，途中磕磕绊绊碰到了不少神仙，于是众仙注目中我和那女仙匆匆走出了千华殿。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特意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主席上有个穿戴十分华丽的男神仙皱着眉一脸担忧的往我这边看，我并不认得他，自然不是看我，那就是看拉着我的人了。
　　她拉着我一直到千华殿旁边的一处亭子里，途中我丝毫没反抗的任她拉着，因为我在她的胡言乱中听到了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就是今天宴会的主角，正是天君的小孙子洛城，而彼时我正在思考这个女神仙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但一路听到她乱七八糟说的几句话，大抵也知道我似乎听到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八卦，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天族小殿下负心薄情跟女神仙私定终身后又和西王母的侄女订下婚约，女神仙黯然伤神一气之下准备上天抢婚。不得不的感叹，真是好大一幕戏。
　　“阿婧，我们回去吧。我应该听你的话，我不该来的，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他，听说他回来了，本来就打算跟他说清楚的，现在，现在也好。”走到半路，她松开我的手，头晕的晃了一晃，转身倚靠在回廊中一根红木柱子上，半眯着眼睛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色，但看见她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洛城...”她口中喃喃的名字，就是刚刚在宴会上与西王母的侄女订下婚约的天族小殿下洛城神君，而在她拉我出来的这一路上，她一眼也没有看我，甚是值得我反思，我是多没有存在感？
　　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可那张脸却是我从未见过的，说来天上的神仙我并不认得几个，诚然四海八荒这么大，我又睡了十七万年，便是认识，也不记得了。我正思忖该如何开口，见她忽然一把将我按在对面的红木柱子上，双手抵着我的肩，眨了眨眼，像是没睡醒一样看了我一会，又退开对我道：“阿婧，你这是使了个什么法子，把自己变了个模样？”她捂着额头想了想：“不对，你这模样我好像见过，是谁来着？“
　　“咳，虽然我并不想打断你的沉思，但我说这位上神，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扯了扯嘴角，尽量善意的朝她笑了笑。
　　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自己的头看着我不动了，突然显得有点僵硬，我准备说点什么。见她忽然放下手退后一些，僵硬的朝我笑了笑，而后对我说：“瑶叶仙子，今日你与洛城订婚，真是恭喜。”
　　我嘴角抽了一抽，感情这是把我错看成情敌了？
　　“不巧，我还真不是你口中的瑶叶仙子。”不过瑶叶这个人，我倒是曾经见过一面，她是西王母的侄女，司掌芍药的花仙，在天族小辈中，身份算是较高的一个，但若是就容貌来讲，却让我看着不甚舒服，性格也比青凰那丫头差远了，于我来看，倒不知天君那老头是怎么想的，给自己的小孙子找了这么一门不如意的亲事。
　　我看她仍是强自镇定，料想必定醉的很，不过今次在千华殿喝的酒里分明被掺了水，还能醉成这样，必然是心头有事。
　　为了能听到想听的八卦，我决定帮一帮她。虽然我不甚喜欢听不认识的人的八卦，但认识的人就一定要听一听，特别是天君死要面子那一家的八卦，简直太和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