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无言》柚子冰

6、第 6 章 好像回到父

　　草拟大爷的！顾白羽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口，吐了出去。烟在空中盘旋着渐渐散了，天黑沉得连半颗星子都没有。一片静寂，黑暗。
　　对面楼房在黑暗中如巨兽盘踞，黑沉，连走廊灯都没亮。
　　也是，谁他妈地神经兮兮半夜不睡觉，瞪着天空发呆？他妈地只有他这个傻逼！

　　愈发烦躁！他妈地见鬼了！
　　他顾白羽恶言恶行，打架斗殴，过马路不走斑马线，随意乱扔果皮纸屑，二十多年道行一朝丧，他妈地当起圣父了！
　　顾白羽没有别的想法了。人的底线真他妈地能一退再退。从开始恨不得找到那人狠抽上一顿，到现在他唯有一个残余的念头，那人安全就他妈好了，他他妈地什么都不计较了！

　　无意识地呢喃那人的名字，失笑出声。
　　真他妈地一个字，操！
　　跟老子玩儿失忆！该不会连名字都是假的吧。
　　胸口堵得难受，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谢涵，你最好别连个名字都骗我，不然小爷他妈地绝对弄死你！

　　那人模样儿长得真他妈好，漂亮，纤弱，又黑又长的睫毛，雪白透澈的肌肤，他妈地像个水晶娃娃。哪怕倒在昏暗的公路旁，一身染血，那张脸却依旧漂亮得惊心动魄。
　　细腻到看不到毛孔的肌肤，恐怕还不到20岁。
　　浅笑时两颊浅浅梨涡，睫毛纤长，下巴尖尖不堪一握，如同那矫情又生动的句子，“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那人眼尾处隐着颗淡淡的泪痣，一双狐狸眼又软又媚，回眸流盼，眼波盈动，那泪痣勾勒出难言的情致，妖孽得要命。
　　哪怕是被强吻，偶然间瞥见眼角那抹风情，也由不得怦然心动。

　　顾白羽缓缓吐了圈烟，黑暗里，弥漫在空中的青灰色烟圈袅袅而上。
　　生成那个样子，摆明是祸水呀。

　　记忆里，那人浓墨般的眼珠，瞳仁倒映着他，眼底蕴着柔软的欢喜。那小模样真他妈地好看，小嘴真他妈会说话，
　　“白羽，你做的菜好看又好吃，我最喜欢了。”
　　“白羽，对不起，我太喜欢你，舍不得你。”
　　“白羽，下次我们再来玩吧，和你一起玩最开心了。”
　　……
　　……

　　顾白羽自嘲地笑了，弹掉长长的烟灰，冷静地回忆才能发现吧，这不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嘛，卖萌装可爱，用那张漂亮的脸蛋说着动听的话，装出一副可怜的姿态。
　　明明是个男的，却说着娘们兮兮的肉麻话，可他妈地他怎么就那么受用！舍不得，放不开，陷得一塌糊涂。
　　就算知道他来历可疑，却就是舍不得。
　　那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吧，也就是他这个傻逼，自以为是地对人好，那人说不定暗地里笑他傻。他妈地他竟然将头狼当成羊，百般照顾！他妈地他就是大傻逼！24K金的！

　　手指微痛，反射地将烟抖落，烟落在地上，还未熄灭的红点在夜色里发着微芒，发狠地一脚踏上，用力踩碾熄灭。
　　他妈地他这个傻逼还想什么！
　　这不就是最正确的吗？谢涵走了，生活恢复正常，一切就如同投掷了石子的湖面，虽然曾经绽放了一圈圈的水纹，但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
　　原本他捡回谢涵，就决定等谢涵醒了就让他走。本来就是陌生人，素不相识，没有瓜葛，谢涵走了他妈地是个好事！

　　顾白羽迷迷糊糊不知几点才睡过去。他是被门铃吵醒，发现竟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他这里只有极少的几个亲近的朋友和家人知道，也没想那么多，穿着睡衣，连头发也没打理，打着呵欠开门。
　　开门后，才发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昨晚引起众怒的卫铮！

　　顾白羽吃惊地看着卫铮。幸好卫铮没被他的模样吓着，反而如老友似地冲着他笑笑，扬了扬手，“哟，够能睡呀。”说着越过顾白羽进了屋。
　　顾白羽用力甩了甩脑袋，才算清醒过来。哟呵，这家伙真够自来熟呀，身为主人的他根本就打算让卫铮进屋！要是昨晚之前，顾白羽绝对能拉下脸将人赶出去，就算一个圈里的，他也不至于为了面子让自己不舒服。顾白羽从来就不是能为了别人而自虐的人。
　　只是昨晚知道了卫铮的来历，出于或许可称为同命相怜的奇妙心情，他就开不了口了。

　　此时他穿着睡衣，头发乱哄哄，没刷牙没洗脸，那形象要多差有多差。虽然他绝非是那种特注意形象的人，却也没有兴趣将自己这狼狈模样四处张扬任人观赏。卫铮不打招呼就上门，还自来熟的姿态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他忍了忍，干脆道，“冰箱里有水，想喝自己拿。”说完回房去了。他想，既然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那小爷也就省得招呼了。

　　顾白羽洗簌完换了衣服才出来，打开门就闻到热腾腾的香味。走到厨房，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熟练地烹煮着什么。香气漫溢而来，热气腾腾。
　　自从父母过世后，除了去老爷子那里，顾白羽都是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再也不曾有人为他准备饭菜。和谢涵一起时也没有，因为谢涵不会做饭，虽然谢涵富有冒险精神，但是最后他实在没有胆量承受，将谢涵彻底驱逐出厨房，下禁令再也不许谢涵踏足厨房一步。
　　好像回到父母还在的日子，他依旧是十六岁的少年。顾白羽狠狠地嘲笑了自己，为了一顿饭，他妈地他至于吗！
　　卫铮转过头，对他笑了下，“等会呀，很快就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