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阿鹏

45、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凶手无罪兼柳暗花明
　　(长篇小说）
　　主题词

　　复仇逃亡遇美辩冤情爱邪恶正义解放
　　第四十五章
　　一见面，马富贵就问：
　　“这可是一桩大买卖，徐掌柜的敢不敢接？”
　　“你怎么知道我是干这个营生的？”
　　“徐掌柜应该懂得我们道儿上的规矩。你看好了货色给钱，我拿钱走人，咱们两不相干，何必问那么多呢。”
　　“货在哪儿？”
　　“前面不远。”
　　“你是说一个媳妇，两个姑娘？”
　　“不错。”
　　“什么价？”
　　“你看着给。我是急等着用钱，回老家看我生病的老母亲。”
　　“你还有点儿孝顺。”
　　“叫徐掌柜的笑话了。”
　　“走吧。”
　　临出门的时候，黄金标提出要跟着徐保邦一块去，但徐保邦有些过于托大和粗疏了，一来自诩一身的功夫，并没把马富贵看在眼里；二来也没想到马富贵会对自己有什么伤害。所以。徐保邦拒绝了黄金标的提议。
　　拒绝了黄金标建议的徐保邦，这次走上了不归之路。
　　夜深人静，没有月光，马富贵和徐保邦走到一条小河边，河边有一棵一个人抱不过来的大树。
　　“货在哪儿？”徐保邦问道。
　　“就在树后边。”
　　来到大树前，马富贵开始了行动，他突然抽出一把尖刀，捅进了虽有武功，却没有丝毫防备的徐保帮的左肋。
　　“啊！……”徐保帮一声痛叫，身子晃了晃，靠在大树上。
　　马富贵把尖刀又向徐保帮的身体捅进了一些。
　　“朋友，这是干什么？……”徐保帮皱着眉头问道。
　　“报仇！”
　　“我和你有什么仇？”
　　“我替一个女人报仇！”
　　“什么女人？”
　　“厉现芳。”
　　“厉现芳！” 徐保帮恨恨地咬紧牙关，腮帮上现出两道棱。“你到底还是找上我了！……”
　　“你错了！厉现芳并没有叫我来杀你！”
　　“那你是……”
　　“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马富贵猛地拔出刀来，第二次捅进徐保帮的肚子。
　　“……你凭什么杀死我？你杀了我，我的毛毛怎么办？谁来养活他？……”徐保邦愤恨地斥责着马富贵。
　　“当初你杀死厉现芳的爹娘，你怎么不问问她怎么办？”
　　马富贵将徐保帮顶在大树上，把刀狠力往徐保帮的肚子里捅着。
　　徐保帮凝聚真力，一掌拍在马富贵的肩膀上，马富贵向后踉跄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徐保邦软绵绵地顺着大树坐下去。
　　马富贵只觉得右肩膀一阵麻辣烫，呲着牙倒吸了口凉气。他起身把徐保帮的尸体扔进河里，随后把刀也扔进河里。
　　徐保帮的尸体在水面上摇晃了几下，沉了下去。
　　静夜中发生的这场复仇凶杀，对拯救上官淑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不但挽救了淑琦，也挽救了淑琦和罗佳华的爱情，更挽救了厉现芳，使她免于以身涉险，亲自出面复仇，自身的安全无疑可以获得了保障。
　　而在此时，边飞的夜探也取得了具有决定性的发现和进展。
　　曾经到过北桥旅馆很多次的边飞，再来时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他很快就发现了目标，找到了关押淑琦的小屋，侧耳细听，边飞听到沈亚斋在和淑琦说话。
　　“你不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你就甭想睡觉。”
　　“沈亚斋，你这个禽兽……”淑琦的声音软弱无力。
　　“禽兽也好，不是禽兽也罢，反正你得把钱拿出来！你要是不拿出钱来，你就甭想好过！掌柜的吩咐不叫我打你，我可有的是招儿对付你。你只要一打盹儿，我就捏你的鼻子，叫你喘不上来气，你就得醒；你醒了，我就松开你的鼻子，你要是再打盹儿，我就再捏你的鼻子，还叫你喘不上气来。”
　　上官淑琦气得已说不出什么来了，热泪潸潸而下。
　　边飞暗想：“这个男人是谁？所想的主意怎么如此歹毒刁钻？这女子是不是宋太太的那位女友呢？”
　　又听沈亚斋说：
　　“淑琦啊，不是姐夫非要跟你过不去，你就不想想，你一个女孩子，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钱，这不是招人眼吗？万一要是叫坏人钻了空子，连累了你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不是叫姐夫心里难过吗？你姐姐那儿我怎么交代呀。再说……”
　　“呸！”上官淑琦一口吐沫吐在沈亚斋脸上。
　　“上官淑琦！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吐沫顺着沈亚斋的下巴往下流，沈亚斋恼羞成怒。
　　“罚酒怎么样？敬酒又怎么样？你有什么坏招儿损招儿，你就都使出来吧。”
　　“上官淑琦？”边飞心中暗喜。“真的是宋太太的好朋友。今天真是不虚此行！这个男的竟是上官淑琦的姐夫，真是个不要脸的、没有羞耻的家伙！得警告他一下。”
　　边飞摸出一枚石子，飞掷进去。
　　“……我要不是……”石子从沈亚斋的耳边飞过，刺破了沈亚斋的耳垂儿，他惨叫道：“有刺客！抓刺客！”
　　边飞身子一拧，飞上了房，轻掠过几座房脊，离开了北桥旅馆。
　　黄金标和几个大汉闻声扑到屋前。
　　“什么事儿？”
　　“有人行刺！”
　　“行刺？行刺谁？”
　　“行刺我！”
　　“你？你也配被人行刺？”
　　“我怎么就不配啊？我大小也是条性命。”
　　“要是有人把你宰了，我就喝三大瓶衡水老白干庆祝庆祝。”
　　沈亚斋虽然强烈地气愤，但不敢惹黄金标：“你……”
　　“我告诉你啊，没事儿别穷诈呼，让我们哥们儿白跑腿儿。走。”
　　黄金标和几个大汉走了。
　　由于上次的教训，沈亚斋不敢明着骂了，他跺着脚，在心里骂道：
　　“呸，势力小人！势力小人！狗东西。”

　　淑琦多日不见，厉现芳着急，罗佳华更是如坐针毡。但他不能抛头露面，只能叫马富贵一趟一趟地到宋宅去打听淑琦的消息。
　　马富贵的频繁来往，使周妈不但很不耐烦，而且生出疑虑：这个丑男人总是来找太太干什么？而且马富贵每次来，厉现芳都要找个理由把周妈支使出去。这次也是如此。
　　“周妈，真是不巧，我的烟抽完了，你去给我买几盒来。”
　　“太太，您的烟匣里不是还有烟吗？”周妈试图不离开，找了个理由。
　　“马先生抽不惯我的烟……”
　　周妈的理由显然不堪一击，只好答应着走出了客厅。
　　“宋太太，淑琦小姐有下落吗？”马富贵问道。
　　厉现芳摇摇头，叹息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哪儿都没有。”
　　马富贵嘬了嘬牙花子，遇到这种情况，他也是无计可施。
　　“马先生，你能不能跟罗先生说一声，请他晚上来一趟，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办。”
　　“行！行！”
　　厉现芳继续说道：“什么事都往一块儿赶。本来我已经探好了徐保帮确切的住址，打算找他把那段孽缘了结了，好把罗先生洗刷出来，没想到又出了淑琦这件事。”
　　“宋太太，我说你用不着去找徐保帮了！”
　　“嗯？为什么？”
　　“他已经吹灯拔蜡了。”
　　“什么？”
　　“他死了。”
　　“死了？”厉现芳惊愕地看着马富贵。
　　“可不死了吗！”
　　“真的？”
　　“假不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嗯，嗯，我，我是听人说的。”马富贵没敢说是自己把徐保帮干掉的。
　　马富贵不敢承认是自己杀死了徐保帮，竟使厉现芳有了一个很奇特很大胆的想法：
　　“如果徐保帮真的死了的话，会不会是淑琦干的？她杀了徐保帮，一时害怕躲起来了。”厉现芳推测。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马富贵连忙急扯白脸地说：“上官小姐那样的人儿，怎么敢杀人呢！”
　　“马先生不用着急，我并没有认定徐保帮是上官小姐杀的。徐保帮到底死了没死，还没有最后确定……”
　　“宋太太，您不信我的话？”马富贵有些不悦。
　　“我不是不信马先生的话，我是说，徐保帮要是死了，报纸上一定得登，到时候看报就知道了。”
　　“您还是不信我的话呀！”马富贵爱较真，此时，又较上真了。
　　“我倒不是不相信您说的话，可这么大的事儿……”
　　马富贵终于忍不住说道：
　　“实话告诉你，徐保帮是我杀的！”
　　“您？”厉现芳大吃一惊。“您杀的……？”
　　“我看着你的遭遇太惨，我气不公，就拿刀把他捅死，扔进河里了。”
　　“您什么时候杀的？”
　　“昨儿个夜里我下的手，现在还没有人看见，到了下半晌，兴许就登报了。”
　　“马先生……”厉现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这叫我怎么说呢？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您什么都甭说，也甭谢我。您就嘴严点儿比什么都强。说了反倒麻烦。叫别人知道了，我这脑袋就悬了。”
　　“马先生请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的。”
　　“那我就在这儿谢过宋太太了。”
　　马富贵回到家里，把厉现芳的意思告诉了罗佳华。罗佳华心里再急，也只能等到天黑；天黑以后，他要应约到宋宅去和厉现芳商量寻找淑琦的事情。
　　马富贵如果再晚走一会儿，也就能够得到淑琦的确切消息了。可惜的是，就在马富贵离开宋宅不到十分钟，边菊把电话打到厉现芳的家里，边菊告诉厉现芳，边飞已经探听到消息，淑琦就被困在北桥旅馆。她劝厉现芳不用着急，已经根据芙蓉的口述，写了一篇揭露北桥旅馆黑幕的文章，下午就能见报了。这样会给警察局一个触动，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警察局将会对北桥旅馆采取行动，淑琦小姐会被解救出来的，请厉现芳放心。
　　厉现芳大放宽心，静静坐在家中等候着佳音。
　　而罗佳华听到马富贵所带来的两个消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徐保帮已经死了，宋太太大仇已报，不用再冒险报仇；忧的是淑琦到现在仍无下落，实在是叫人放心不下，心似火焚。
　　可是，心似火焚的罗佳华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待，等待，再等待。
　　与罗佳华同时着急的，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黄金标。
　　黄金标并不为淑琦着急，他着急的是，徐保帮昨天晚上走了一直没有回来。黄金标认为徐保帮昨天和那个高个子男人谈完买卖，兴许就到相好的赵寡妇家去了；派鬼头鬼脑到赵寡妇家去打听，鬼头鬼脑回来禀报说，掌柜的昨天晚上根本就没露面。
　　黄金标心里有些恍惚，觉得不踏实。
　　“我看十有八九，掌柜的是出事儿了。”沈亚斋断言。
　　“你他妈的盼点儿好行不行？”黄金标骂完了沈亚斋，给胡全有打电话。可是，徐保帮也没到胡全有那儿去。
　　“把所有的人都派出去找。”沈亚斋建议。
　　“这儿还轮不上你发号施令。”黄金标痛斥着沈亚斋。
　　“哎呀黄老弟，都这个节骨眼儿了，还分什么你我呀，找着掌柜的最要紧。”
　　“那也没你插嘴的份儿！掌柜的不在，从现在起我说了算。你们都快去找掌柜的。”
　　鬼头鬼脑说：“对，咱们都听黄大哥的，走，找掌柜的去！”
　　就在黄金标和鬼头鬼脑带着人寻找徐保帮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情。
　　王巡长接到一个女人的报告，说在一条小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王巡长急忙带人赶到现场，看到有两只脚露在水面上，脑袋倒栽葱扎在水里。王巡长命人下水拔起尸体，水面一片殷红，冒出一串汽泡儿。
　　看见死尸，王巡长吃了一惊：
　　“啊！是徐保帮？”
　　另一件事是，《晨报》发表文章，报纸上的大字标题是：“北桥旅馆拐卖良家妇女 落难女子血泪控诉”，披露北桥旅馆表面是旅馆，实际上干的是拐卖妇女的龌龊勾当，并配发了一名叫芙蓉的落难女子的口述、边菊执笔的文章，现身说法，对北桥旅馆的罪恶勾当予以揭发。
　　徐保帮的死讯被王巡长带到了胡全有的办公室。
　　“报告局长，大事不好了！”王巡长煞有介事地高声道。
　　“怎么不好的都是大事儿啊？说出来听听，哪儿不好了？”胡全有放下《晨报》，镇静地对王巡长说。
　　“徐保帮……死啦！”
　　“你说谁死了？”
　　“徐保帮死了。”
　　“太好了！死得好！死得好！”胡全有大声喝彩道。
　　“徐保帮不是您的把兄弟吗？”王巡长迷惑不解地问道。“他怎么……死得好呢？”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跟徐保帮有什么瓜葛？你看看这个报纸。”
　　王巡长看着报纸。
　　“真想不到在本局长的辖区内，徐保帮竟干出拐卖妇女逼良为娼的坏事。真是气死我了！简直叫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哎，他真死了吗？”
　　“一点儿气都没了。从河里飘上来的。卑职虽然只有一只眼，但看得千真万确。徐保帮胸口叫人捅了两刀，窟窿眼儿有那么大……”王巡长比划着。“哎，就跟您那两眼珠子差不多大小。”
　　“混帐！有你这么比喻的吗？”
　　“局长明鉴。”
　　“我说，你怎么就不能拿点儿好东西来比喻我呀，啊？”
　　“卑职老是想把话往好了说，可不知道怎么一出口就拐了弯了。”
　　“回头再跟你算帐！哼！徐保帮多行不义必自毙！本局长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绝不允许这样悲惨的事情再次发生。王巡长！”
　　“卑职在。”
　　“本局长命令你，速速带人搜查查封北桥旅馆，不得有误。”
　　“得令。”王巡长给胡全有敬了个礼，跩着罗圈腿跑了出去。
　　徐保帮的死讯使北桥旅馆里一片慌乱，再加上王巡长的到来，更如汤浇蚁穴，火燎蜂房。边菊和各个报纸的记者跟随着王巡长，抓抢着这一重大的新闻。
　　王巡长威严正色地高声喊道：
　　“谁也不准乱动！我们要搜查。”
　　鬼头鬼脑凑到王巡长面前，说道：
　　“王巡长，你们局长跟我们掌柜的可有交情，我们掌柜的刚死，你们就抄他的店，这可太……”
　　“啪！”王巡长给了鬼头鬼脑一个嘴巴：“你还想狐假虎威呀？这可不是徐保帮活着的时候了。我们局座跟你们掌柜的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奉了我们局座的命令来搜查的，你要不要给我们局座打个电话问问？”
　　鬼头鬼脑捂着脸不敢吭声了。
　　王巡长扯着脖子高声宣布道：
　　“查北桥旅馆，违法经营，拐卖良家妇女，私图暴利。真是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更为现代文明社会所不允！为整敕社会风化，匡正世风，本巡长奉警察局长胡全有之命，对北桥旅馆进行查封。给我搜！”
　　“我现在不走，还等着领赏吗？”鬼头鬼脑见事情不妙，慌忙溜之大吉。
　　警察彻底进行了搜查，果然发现了三名被羁押在小屋里的女人。但是，把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之后，却没有发现上官淑琦的影子。
　　边菊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