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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绾青丝,痴心望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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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面出来,尧玘负手面对我,淡淡开口:“走吧!”
临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耳边飘来他的声音:“你同他说什么了?”
轻轻摇了摇头,兀自说道:“只是把娣歌的东西送回来罢了。”
“那封信……”
“我只是想让他振作起来。”他了然,牵着我离开。
娣歌是我教出来的,想要模仿她的字迹并不难,为了让云殇相信,我还特地把娣歌平日练的字附带上。
以前的云殇以为娣歌不喜欢他,便常年留恋于烟花之地,但从不带那些女人回来。他这是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后恼了也是自己纳闷。
闻言我才知道,原本两人有意,却是世道无情。娣歌顾及着两人的身份,亦不言明,到最后时间不多了,才得以两全,着实可惜了些。
侧头偷偷瞧了瞧尧玘俊美的容颜,嘴角不自觉上扬一个好看的弧度。
正当我失神的片刻,他已经转头来看我:“你在看什么?”
“没有。”我心虚地快速回过头去,暗自懊恼,他有什么可看的,竟这般没出息,忘了神。又忍不住溢出丝丝甜意,他确实挺好看的。
回宫的路上,马车颠簸着,晃得我胃里难受。
尧玘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拉我过去,揽在怀里,嗔怪道:“若是不舒服,就告诉我,不必瞒着。”
我抿了抿嘴,抬头撞见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确实今早身子不适,但为了不让他担心,一路出来,我一直默默承受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回宫的时候宣个太医瞧瞧吧。”
“也许只是吃错了东西,不碍事的。”躺在他怀里觉得憋屈的胃好多了。
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昨日那个刺客如何了?”
“孟易。”他念道,我心下一紧,他昨日也瞧见了?
我以为他没有看见那人的面目,而且昨日到现在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应该不可能知道是他的。
见我如此,他认为我有所顾忌,便安慰:“你放心,此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而且现在莫闻在审问他……”
“不可以!”猛然起身,声音放大了一倍。
他不明所以:“怎么了,有何不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忙掩饰之前的样子,声音也压低了些:“孟易的目的在于我,既然入宫行刺,自然是做好了死的准备,莫闻怕是问不出什么,到头来他肯定要求见我。”
“你的意思是……”
“我去见他!”“不行!”几乎是我的话音刚落,他就厉声拒绝了。
“我不会让你再冒险!”
我心里一暖,但理智还是战胜了一切。
莫闻是端王的人,孟易要是落到他手里,说不准会借机利用,现在的孟易心里已经充满了仇恨,很容易落入他人的圈套。
那日传来安莲小产的消息,我就立即派人告知孟易,让他离开皇城,如此安莲便可保命。
只是没想到丧子对安莲的打击那么大,以致于最后失了性命。
如今孟易潜伏入宫,大抵是为她报仇的。确实,我未能守住对两人的承诺,她虽不是我害死的,但却因我而死。说到底,我是脱不了干系。
莫闻后来对我说,安莲的小产同尧玘有关,我当时心中有疑,但想起来人禀告安妃小产的事,尧玘好像并不意外,就算他与此事无关,也一定是知道的。
我严肃起来,问:“安莲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他微怔,没料到我有此一问,待明白过来,却不说话了。
身子一颤,他这是自己承认了吗?
“为什么?”意外的平静。
“没有为什么。”他似乎不想说起此事,语调冷清。
车里的气氛瞬间凝结,我们两人虽然靠着,却各有所思。
最后到下车的时候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回到未央宫没多久,莫闻就派人来请了,说是刺客想见我。心里明白,这是尧玘的意思。
走进地牢,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皮。这里很是潮湿,不知何地还传来滴水的声音,在整个地牢里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生肉腐烂的气味,其间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而且里面光线暗淡,周围墙上只能燃着火把大致照清里面的情况。
这是以前关押死囚的地方,他们大多在这里度过余下的日子。
胃里开始翻滚起来,恶心的感觉随之而来,最后没忍住,就扶着墙呕吐起来。
一只粗厚温暖的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试图缓解我的痛苦。
然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本应该听他的话的。”
反应过于厉害,感觉连胃都快吐出来,他的话自然听不进去的。
我捂着肚子良久,稍好了些,渐渐直起身子。
他过来扶我,我却狠狠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倚着墙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背后传来他的叹气声:“我知道你怪我,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如今置你于这种境地。”
闻言我冷笑:“安莲的死是谁的意思,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大步跨过来,横在我面前,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他同你说了?”
“瞒了我这么久,你当真是下了一盘好棋。”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立刻追上来,许久才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行进的步伐顿了顿,手也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闭上眼,调整了呼吸,忍住所有不适快速朝前走去。
当初端王告诉我的时候,我一直骗自己,念着莫闻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
但现在听到他亲口承认,心痛不已。
孟易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浑身捆满了铁链。
他的脸肿胀起来,看不清原本的俊朗模样。身上被鞭子打得皮开肉绽,一道道鲜红的伤痕触目惊心。
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些吃力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盯过来。
面前的场景让我寒心,忙捂住嘴,转过身去。
“你要打死他吗?”莫闻不为所动,这一幕在他的眼里根本掀不起任何波澜。
“放开他!”我大声吼道。
他动了动唇,没有出手。
“本宫命令你放开他。”我一字一句地说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重犯,恕属下不能从命。”我还想开口,孟易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转身看了他一眼,再回过头来,莫闻已经出去了。
“如果不是你,安莲怎么会死?哼,现在跑来可怜我,不觉得可笑吗?”一口气说下来,呼吸明显不顺,他剧烈咳嗽起来。
我走近,面露愧色:“确实是我对你不起……”顿了顿,“你放心,我一定帮安莲讨回公道。”
“公道?”他嗤之以鼻,“你若是还有良心,安莲她……也就不会死了。”
我立即解释:“这本不是我的意愿,更何况我有什么理由伤害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后位觊觎已久,安莲肚子里的孩子对你便是最大的威胁。”
缓缓闭上眼,沉下心来:“难不成你想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当未来的储君?”睁开眼,发现对方错愕的样子有些滑稽。
“我再最后说一遍,我从未想过伤她,包括肚子的孩子。害她小产的另有其人,我发过誓要为她报仇。”转过身去,“不管你信不信,我始终当她是好姐妹。若非如此,你觉得你还有命进宫行刺?”
背后没了动静,半晌他的声音飘来:“这样我就放心了。”
开始不明白他这话的含义,待反应过来,转身瞬间,孟易已经咬舌自尽了。
如此也是他想要的,受尽折磨,就是这一刻,真正得到一个答案,已经了无牵挂。
出了地牢,压抑良久的悲闷心情才得以缓解。
莫闻站在门口,我像是没看见一样,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你真的要帮他?”手腕上多了一个力道,阻止了我前进的脚步。
我回头质问:“你偷听?”
“我只是担心你。”他语气温和了不少。
我勾了勾唇:“担心?说得真好听。”最后几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然后也不理他的反应,准备离开。
“这件事你还是别参与,一切都快结束了。”莫闻冰冷的语调深深插入我的心里。
猛然回头:“你们要做什么?”直觉告诉我,莫闻这句话不单单是说说而已,他们一定有什么计划。
“听我的,好好在未央宫里待着,其他的事让我来做。”他努力劝说着。与其说是劝说,更让我觉得是哄。
盯着他的眼睛,想要辨别方才那番话的真伪。
他知道我生性多疑,忍不住又会乱想,也不多说,只道:“走吧,我送你回宫。”
未央宫中,尧玘坐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眉宇间尽是疲态。
“来多久了?”我命人端了盆热水进来,为他擦拭脸颊。
“没多久,今日朝中没什么大事,便不想批阅奏折了,过来陪陪你。”
闻言,斟茶的手有片刻的停留。
“谢谢你。”想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但这句话却是我心中想的。
他抽到我手中的茶杯,紧握着我的手,笑道:“让你称了心,我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我笑了笑,趁他不注意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对方吃痛,却一直忍着,没有收回手。
“真是活该!”咬完以后口里愤愤念着,他只是嘴角噙笑,伸手理了理我的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