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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绾青丝,痴心望 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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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玘将我抱回未央宫,发现我一直看着他,忍不住笑道:“我有那么好看吗?”
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原来一路上眼睛里只有一个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南雪一眼便瞧见我颈项上的伤口,吓得叫起来:“娘娘,您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我看了看尧玘,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南雪以为我们再打什么哑谜,挠挠头,听尧玘的吩咐乖乖出去拿了药水来,然后便出去了。
“啊——”尧玘手法有些生硬地给我上药,其实他已经很温柔了,但是药水一碰到伤口,我还是疼得忍不住叫唤。
他皱了皱眉,轻声询问:“很疼吗?”
望着他小心谨慎的模样,我忍不住小声笑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大笑。
这时他的脸已经黑了,整个人阴沉起来。
我慌忙止住了笑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答道:“不疼,一点儿都不疼。”
若是以前,我根本没想过会像现在这样,更不会想和尧玘这样简简单单的相处。
尧玘没有说话,低着头。
“真生气了?气我笑你?”跟他说话也不理我。
我本来坐在榻上,瞧尧玘生气了,挪了进去,转了个身,然后倒下来,这样正好可以看见他的脸。
他蹲在榻沿,就这样看着我,我朝他眨眨眼,希望能逗他开心。
“我生气了。”说完低头吻住我的唇。
慢慢地闭上眼,主动回应着。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事情都与我们无关。
这一吻很久,他灵活的舌尖很轻易地撬开紧闭的贝齿,辗转探索,任意肆虐。
他离开的时候,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烧得滚烫。
“真傻。”他将我紧紧揽住,下颚轻轻抵住我的头。
我倚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稳稳的呼吸声。
“尧玘。”思忖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话一定要说,“刚刚那件事……”
他抱着我的手松了松,突然低头吻上了我的颈项。柔软冰冷的触感让我身子一僵,而后慢慢软下来。
“对不起。”他低沉的声音由背后传来。
感觉到他的指腹一直在我的伤口上摩挲,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语气里是满满的愧疚。他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我侧过身去,在他脸上落下轻轻一吻:“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油嘴滑舌的人,只要承诺过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到。
突然想到什么,我立起身子,转过去看他。
“我想去云府。”抿了抿嘴,语气里尽是心伤,“娣歌走了,我想去看看云殇。”
尧玘点头:“好。我陪你去。”
翌日一早,尧玘便安排了一辆马车出宫。
不过云殇不在云府,而是在我以前待的云宅。
雨苏和一些下人一听说我要来,很早就在门外守着。看见我下了马车,立即迎了上来。
同她们寒暄着,也着实有些愧疚,这么久都没有回来看过,她们倒还是与之前无异,不过更是热情了。
尧玘今日穿着便服,外人只道是皇后娘娘归宁,自然没想到皇上也来了。
雨苏她们本就与我亲近,只顾着同我说话,将尧玘生生地晾在一旁。
用余光瞟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一直眉眼带笑地将我望着。这感觉很幸福。
等我问起云殇的时候,众人的笑容顿时没了,转而是一脸担心,要我好好劝劝他。
我点头,再回头看时,尧玘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雨苏在前面带路,我便跟着,身旁的下人还捧着一个盒子。环顾四周,这里没什么变化。路过花圃正巧看见几株茶花,像是许久没人打理,一副枯败的样子。
见我驻足观看,雨苏停下来说道:“娘娘,这是公子上次去游玩的时候带回来的,还是特意给新夫人的,可是……”她脸上藏不住的哀伤溢出。
暗自叹了一口气,云殇总是平日里那般模样,却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到他的住所后,接过盒子,下人们便告退了。她们一走,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是尧玘。
原来他进来了。尧玘没什么动作,只是简单朝我点了点头。
看来云殇的样子十分不好,连尧玘都不知如何劝说。
深吸一口气,提步踏入。
才进屋子,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脑门,我皱了皱眉。
方才雨苏同我说过,自从娣歌不在了,他便一直卧在床上,不吃不喝,还把送饭的人赶出去,不允许任何人进去。这间屋子是娣歌生前住的地方。
因为与娣歌成亲这事,云殇同云老爷吵了一架,把老人气得差点晕过去。最后闹得被逐出家门,原本这事我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讨论,想不知道也难。
他们成亲那日,云老爷没来,就只是在云宅行了行礼,不过两日,娣歌便香消玉殒。后来云殇成了这样,雨苏也去云府请过云老爷。不过老爷子放不下面子去找他,于是放话只要他肯回去,往事自然不再追究。
想来老人家还是比谁都着急,毕竟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捂着鼻子扫了一眼昏暗的屋子,乱得不成样子。我抬头,便瞧见榻上躺着的人。
昔日翩翩公子如今消瘦得双眼都已经深凹下去,整张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青色的胡渣肆虐地在上面长着。不过主人并不在意,连头发都散乱着,甚至没有任何梳理的痕迹。
看见他如此,我有些恼了,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快步走过去,冷冷盯着他:“起来!”
他应该是醒的,但是不想理我,侧过身子往里面靠了靠。
拿他没辙,我也不恼,走到窗子边,把窗子打开,又跑去推开门,这时屋子里的气味才消散了些。
阳光照进来,连空气中的尘土都看得一清二楚。
云殇拖着被子想盖住自己,我急忙拉住另一角,用力将被子扯了下来。
最后他忍不住了,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血丝,狠狠瞪着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声音很大,感觉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你至于如此作践自己吗,想让娣歌走都走得不安心吗?”声音不大,但字字有力。
听到娣歌的名字,他的眼神开始闪烁,悲痛欲绝,隐隐扯着心一阵一阵地痛。
我忍住不看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最终只能努力抑制满心的悲伤,让自己镇定下来。
“原本娣歌给了我一些东西,交代我一定亲手给你,不过看你如今的形容,怕是不想要了,睹物思人更是难受,倒不如丢了。”说完,向门外走去。
“等等。”背后传来云殇沙哑的嗓音,“给我。”
心下一喜,终于肯说话了。
他走过来,面对着我,伸出一只手来:“给我。”
我望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他也注意到了,快步走过去,就在快要走近的时候,他的步划突然慢了下来,似乎在犹豫。
“你来开。”他发话。
我走过去,伸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慢慢拿出来。盒子里是当初我教娣歌识字时,她练笔时写的字,一摞一摞的,记录着那时的娣歌是多么认真,那么想一直留在云殇的身边。
接过那些纸的时候,他的手明显颤了颤,打开每一卷,里面的字都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插在他的胸膛。
“这是娣歌写的,记得我当初同你说起过,她正在习《女儿经》,还央求你许她嫁人。其实她心里一直都是你,识字亦是为你,《女儿经》也是为你而看。”我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眼眶湿润,却一直忍着不想让泪水落下。
云殇的喉头一动,一声不吭地看着盒子底躺着的那封书信。
“这是上次娣歌进宫给我的,说是晚些时候给你……”心猛地抽痛起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住口。
之前我一直骗自己娣歌还好生生地在云宅待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就如同芸儿一样,她没有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依旧活得好好的。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好难过,芸儿和娣歌是真真切切没有了,她们都不在了。
他拿起那封信,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上面的字“夫君亲启”。
还未等我开口,他便自言自语的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娣歌是在七年前,她坚定不屈的眼神让我很是吃惊,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后来看见她受罚,我竟然忘记了自己不会武功,跑去替她挨了一棍。”他的嘴角开始有了笑意,眼睛一直看着窗边,我想,他是看见娣歌了。
他继续说着:“那是我第一次挨打,虽然很痛,但是却觉得很开心。从那以后,我便开始注意她,她每天都会练功,一练就是好久。我一直以为她是不喜欢我的,每次看见我都像躲瘟疫一样跑得老远。”我静静听着。
那是因为她见到了喜欢的人,但是又怕别人看出端倪,才不敢离你太近。毕竟那时候的娣歌在你身边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儿,不禁扭头望了一眼门外一直守着的那个人,不像是初见时的睿智,虽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我能看见他眼底的柔情。
在他身边,我一直都是幸运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