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山林初遇 ...
-
九邙山腰间，雾气蒙蒙，一大一小两个猎户拖着一只山猪走在崎岖的山道上。
“所以那水潭里有一条蛟龙，百年来要去夺剑的都被它给吃了。”
虎子一想到刚刚身后就是吃人的怪物，这才后知后觉，脊梁骨都发寒。
“爹，咱走快点。”虎子捋了捋鸡皮疙瘩，拖着山猪快步走到了前面，山猪硌到了伤口，嚎叫了一声，惊起了一片飞鸟。
前面隐隐出现一个人影，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是个男人，比虎子整整高了两个头，面若冠玉，眸似点漆。他身着月白色长袍，绣黑边花纹，外罩白纱。在虎子13年贫瘠的记忆里，最有钱的是他们村长，村长儿子总是穿得很“富贵”，一看就是暴发户。但这个人，穿得很素，却感觉有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贵气，让人望而生畏。他像是闲庭信步般走着，仿佛不是置身于这荒山野山林中，而是寻常出游一般。却走得奇快，虎子还没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越过他们了。
“那个！”虎子回神，喊住他：“那里有龙，吃人的，别去！”
“……”那人连停都没停，完全没理会虎子的示警。
虎子还待再说，他爹按住了他，摇了摇头。回过身，那年轻人的身影已经被丛林掩盖，看不清分毫了。心里叹道：“可惜了，这个年轻人。”
顾子涯站在水潭前，静静地看着水面。
空气中的血腥味已经散发干净，这里平静的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一样。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水潭里的恶蛟像是感受到什么，冲出水面，张大了嘴直直朝顾子涯咬过去！
顾子涯拔出腰间佩剑，足尖一点，飞身上前。
只见他掠到蛟龙头顶，剑往下递。蛟龙若有所觉，猛地抬头，大张嘴巴，尖锐的牙齿冒着森森寒气。
虎子父子回到村子时已经暮色四合，虎子仍惦记着在山腰碰见的那人。
“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喊住那人，你不是说那里有吃人的东西么。”
“每年去那里的人多了去了，你能叫住几个，再说了，一看他就是冲着水里的宝贝去的，喊也喊不住。”他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品。”
虎子也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学着他爹的样子摇头晃脑：“可惜了这么好的人品。”
他爹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混小子，找你娘去。我去老庄家打点酒，你回去让你娘把这烤了。”
套在网内的山猪挣扎了起来，仿佛知道了即将面临什么。
虎子拖着它朝家走去，快到家门的时候恰好看见鸢萝蹲在隔壁张婶家院子里，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干什么。虎子拖着手里的山猪，轻轻走过去，却见鸢萝在鸡窝里拿了两个鸡蛋，正要离开。
转身就瞧见了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孩子王，周小虎。
鸢萝往后退了一步，虎子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臭丫头，在这偷鸡摸狗哪，把鸡蛋放回去！”
山猪往前拱了拱，叫唤起来。引得棚里的老母鸡也“咯咯咯咯”的吵个不停，门里传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叫成这样。”
虎子听到张婶的声音，高声喊道：“张婶，是我虎子，我给你抓了个小蟊……啊！！松口！臭丫头！”
贼字还没出口，那丫头趁他不注意在他手上咬了一口，虎子吃痛松了手。鸢萝慌不择路想要逃走，正好见网兜里的山猪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啊！”鸢萝惊叫了一声，将手里的鸡蛋一把丢在它头上，跑远了去。虎子急忙追上去。
周嫂从屋里走出来，一边说着：“虎子啊，怎么了？”
虎子转过头打算应一声，一下没注意脚下，踩在蛋液上一把扑在了山猪身上。
“嗷！！”
鸢萝头也不回地向山里跑。
月上中天，林间的恶斗还在持续。
恶蛟刀枪不入，一口衔住顾子涯的左肩，锐利的牙齿直没入骨。顾子涯右手持剑，插入它泛着腥臭的嘴里，恶蛟吃痛，扭曲着张开嘴。
顾子涯从他嘴里跌落到水中，水刺骨寒冷。
湖心插着一把剑，泛着寒光。
霜寒剑！
顾子涯拖着受伤的左臂向湖心游去，恶蛟在水中的身体蓦然收紧，把他盘在其中！
试着动了动，那蛟龙缠得更紧。顾子涯用受伤的左手掏出一把银针，循着蛟龙的逆鳞刺入。蛟龙摆动了起来，顾子涯趁机摆脱困境，足下发力，整个人向湖心游了好几米，右手握住剑柄，一把拔出霜寒剑！
蛟龙发了疯的摆动身体，一个摆尾，把顾子涯从水中掀出，恶狠狠地摔到了地面上。
“……”顾子涯咳了一口血出来，看了眼手中的霜寒剑。银白的剑身泛着寒气，他把剑插在地上，借力站起来。
只见他拔出剑，运一口气，身体飞快拔起。
此时月上中天，一轮圆月挂在天际。顾子涯如月中的修罗一般，刀锋从恶蛟头顶一路往下，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蛟龙一下被劈成了两半！
顾子涯用尽力气将它击杀，空中便失力跌下，被乱摆的龙尾再次掀翻，撞到了水潭边一棵参天的古木上，继而弹到水潭下的溪流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恶蛟被劈成两半，庞大的身躯落入水中，激起大片水花。
顾子涯看到这一幕，提起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晕了过去。
手中的霜寒剑泛着在月光下泛着隐隐的流光。
鸢萝一口气跑到了山脚，山风有些冷，她略微瑟缩了下。抬眼便见月满如盘，星子坠在天际，让她产生了种天地苍茫，却只剩她一人的感觉。
在村子里她有个落脚的小茅屋，是村里可怜她无父无母腾给她的一个小窝。她不想回去，一个人游荡在山脚，走到了经常呆的一处山洞。
山洞就在山溪旁边，她经常来这里捞鱼，困了有时候就会睡在山洞里。
河边躺着一个人。
鸢萝踌躇着向前，那人像是刚从水里被冲到岸上，浑身湿透，皮肤被泡的发白，左肩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黑发纠结在胸口，脚还泡在水里。
鸢萝咽了咽口水，轻轻叫了声。
毫无反应。
她有些害怕，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抿了抿唇。把他的双脚从水里捞出来，感觉他全身冻得发寒，若不是呼吸还在，她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捡了些枯柴生火，山里的孩子，两块石头就能起火。鸢萝纠结地看了看穿着湿衣的男人，从山洞里取了些破衣服盖在他身上
风有些大，火堆被吹得随时要断气似的，顾子涯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鸢萝跑上前，用手贴了下他的脸。
那人四肢冰冷恍如尸体，脸上却烫的很，鸢萝吞了吞口水，挪到他身边，上前脱他的湿衣。
“啊！”顾子涯意识到有人碰他，出手如电，直接扼住那人脖子。勉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小姑娘，他一愣，放开了手。
鸢萝被他的狠戾吓了一跳，半晌没说话，过了会才嗫嚅：“那个，你衣服都湿了，我想帮你脱了，处理下伤口。”
初春，山风吹来还带着寒意，顾子涯撑着剑站了起来。鸢萝急道：“你伤还没好，不要……”
“去那边山洞。”顾子涯没等鸢萝反应，率先迈步出去。
鸢萝慌忙踩灭了火，跟上去。
鸢萝长待这山洞，里面有个火堆，上面还有些新柴。旁边用稻草铺了个小床，盖着几件破衣裳。顾子涯从怀里掏出防水火折子，生了火。然后脱了衣服，在伤口上撒上生肌散。
鸢萝一进洞就看见裸着上身的男人，惊叫了一声，伸手捂住了眼睛，慢慢蹭过去，飞快的看了眼他，有些羞惭：“我手边没有新的衣服，明天去村子里，我……”
一时泄了气，明天去村子里也拿不到衣服，鸢萝想：大不了偷一身。
“我……”
顾子涯回头看了看这个少女，道：“不必。”
盘膝坐下，用内力驱除体内寒气。
火堆中枝干燃烧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将鸢萝的脸映得红彤彤的，她突然起身，跑了出去。
顾子涯看了眼她的背影，继续闭目调息。
鸢萝回到村里的破屋子里，那屋子在镇子最偏，原是村长家用来堆杂物的破屋子，后来收拾收拾给了鸢萝。屋子很老旧了，墙面斑斑驳驳，仿佛风一吹就要塌掉。
黎明将近，夜幕黑得仿佛墨染，鸢萝在床上——不如说是茅草堆上，躺了一会，起身跑到外面去了。
村里有个衣服铺子，虎子他家开的，虎子他娘经常做些衣服卖。门口拴着一条大黄狗，鸢萝扒着墙角偷看了会，那狗蜷在窝里睡觉，她踮起脚尖偷偷摸摸跑过去，黄狗若有所觉，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陌生人，喉咙口发出“呜呜”声。
鸢萝掩耳盗铃一样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头冲进虎子他家内院。那黄狗蒙了一刹那，然后丧心病狂地吼叫了起来。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村子鸡飞狗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山林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