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迟到了很多年》白子画的爱女

217、深陷困局 我将面临一

　　我面对着蒋磐妈妈呆滞麻木的目光，看着她形容枯槁、发髻散乱的样子，很多白发像隐匿的刺客忽然跳将出来，那么醒目那么刺眼。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蒋磐离世对他父母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才二十三岁，有着大好的前程，他一直是父母的骄傲，他父母只有这一个孩子。可是因为我，只因为他喜欢上我，为了养活我和我的孩子，他去本州打工挣钱，赶上了地震核爆炸。事件的源头是因我而起呀。我是罪魁祸首，我认同了蒋磐妈妈对我的判词。
　　我嗫嚅着，这几天我的眼泪就好像永远流不干一样。我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想着流泪，可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淌着。
　　“我没想过会是这样。。。妈，我没想过蒋磐会有意外。。。”
　　“别叫我妈！”她大声咆哮着，向我扑过来，厮打着我、推搡着我。我的脸上被她抓了好几道血印子，我手上的针管被她扯了下来。针头掉在了地上，输的营养液顺着针头流到地板上。
　　我妈赶紧去拦她，姨婆和蒋磐爸爸也赶紧阻拦她。终于分开了我们俩，蒋磐妈妈也披头散发。刚才的折腾好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嘶哑着冲我怒吼，好像一只饥饿许久的母狮子发出悲鸣：“蒋磐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才二十三岁。他才二十三岁呀，他才二十三，他才二十三。。。”
　　她不住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哆嗦成了一团：“如果不是为了养你们的孩子，他不会去打工。他不去本州，就不会遇到意外。蒋磐，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你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你走了，妈妈可怎么办啊？”
　　她拿头磕着地面，那股巨大的悲痛好像把她的心血熬干了。她全然不计形象，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此刻我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于事无补、全无意义。他们失去的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失去的是一生的心血和下半辈子的指望。我摧毁了他们的精神支柱，我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我妈护在我跟前，怕蒋磐妈妈再扑上来打我。姨婆叫来了护士，收拾走了输液瓶。蒋磐爸爸抱着蒋磐妈妈，一个劲儿劝着她，可是没有用。没有用，在痛失爱子面前，任何语言的劝慰都没有用。
　　蒋磐妈妈哭着哭着，因为悲伤太过，加上连日奔波劳累，一下晕厥了过去。姨婆又赶紧叫来医生，送蒋磐妈妈急救。
　　看到蒋磐妈妈抬上担架车，带上氧气面罩的一刻，我好像在深渊里又下坠了几层。在那无边的黑暗无助中，我知道接下来的路更会艰辛无比。没有人会成为我背后的托举和依靠，哪怕父母也不会，我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艰难的困局和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