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内容取自张伯行《正宜堂文集》里的《劾总督抗旨欺君疏》:“赵晋已点江南主考,程光奎往见赵晋,说尔我谊同兄弟,中式不要谢礼,但与左家银八千八百两。赵晋起身到常新店,与程光奎同宿一夜,关节即是他给程光奎。”
“又据左必蕃供,吴泌中试是他父亲吴荣赞给他二万银子买的。据吴荣赞供,是余以介俞世臣员星若引诱小人儿子买举。”
曹寅的奏折主要描述了审讯时众人的表现。
“吴泌买举,只追问李奇夫妻金子下落,意在就李奇撞木钟,以结吴泌之事。程光奎只认夹带,以结程光奎之事。至于左必蕃、赵晋二人及房考等,俱未细问。”
“众论以为张鹏翮外则调停总督抚院了结此案,而本意则不欲重伤主考、房考,以塞科甲侥幸之路。”
“张鹏翮身为大臣,理宜秉公持正,力决是非,而反周旋主考、房考,曲全两造,迁延时日,不能无私。自去年至今,已经四月,每日吊开单审,并不对口,并不再问程光奎之事,只审吴泌一案,并不问主考、房考如何字眼关节,只问原出首撞岁之人。”
“赫寿亦因循可否,以观成败。”
“目下闻光棍李奇当审鞫之际,颇多放肆之语,谓众人合谋,将金子诬陷于彼,以脱安抚藩司,蔓延无辜,总无断决。”
“程光奎始终只认夹带,意在就夹带以完程光奎之事,不干连主考、房考。”
“吴泌买举,只就李奇身上追究金子下落,不干连主考、房考。”
“不意本月十六日五更,泾县知县陈天立自缢身故,陈天立乃句容县供出以其实有三字来查吴泌卷子之人……细访泾县陈天立,因三日前审事,见刑讯句容县知县,反招不认前语,当夜回寓,即行自缢。”
为小说节奏考虑,我将多次审讯进行了合并描写。
辛卯科场案中的陈天立死于康熙五十一年四月十五到十六日。曹寅和李煦都将这件事汇报给了康熙。
网上有些文章说,康熙密令安徽巡抚梁世勋调查陈天立死因,梁世勋调查了几天后只能无奈回报:“整个江南,司法系统从领导干部到监狱走卒,都是噶礼的人,他们守口如瓶,一句话也问不出。”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因为曹寅和李煦的奏折,都说的是张鹏翮、赫寿要求梁世勋调查,而不是康熙要他调查。而且从他俩的奏折里也可以看出,陈天立根本不是死在牢里,他只是在扬州候审,还没有定罪,所以没有被捉拿在案。
那么梁世勋有没有去调查呢?看起来他也没有去调查。
张伯行在《沥陈被诬始末疏》中说:“安抚梁世勋至臣寓所,指臣挟仇诬陷安徽布政使马逸姿,已据逸姿通详将臣题参,并云该司现有详细讦稿刊布扬城。”然后梁世勋就“偶患足疾”,开始养病。从这往后,虽然别人的奏折里也会提到他,但是梁世勋基本上就是个闭嘴葫芦了,也没有查到梁世勋调查陈天立死因的奏折,即使他去进行了调查,可能也只是口头汇报给张鹏翮和赫寿,陈天立因病自缢,这个案中案便不了了之。
在曹寅的奏折中,梁世勋也是一直在“养病”,直到张鹏翮结案判决后他才露面,“安徽巡抚梁世勋因张伯行有言,总未同审,每日在公馆静坐养病,于本稿成时始去一会。”
简单说,在现存的奏折里,对陈天立之死描述最清楚的,就只有曹寅的奏折。认真去做了调查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李煦也只是简单转述。我是随写随查资料的,查到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出乎意料,没想到曹寅虽然不是审案官员,却比他们都更加尽职尽责。